《beta夫夫，但分化反了！》应长昀

17、约会

　　自沈遇严刑逼供问出顾朝也在暗中准备小惊喜，他美妙的心情维持了整整一周，有期待的日子，连等待都那么可爱。

　　顾朝咬死不肯透露更多信息，不过沈遇何等聪明，翻阅记忆凭借蛛丝马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不觉得靠自己猜对会破坏惊喜感，那份雀跃不仅没有消退分毫反而愈演愈烈。

　　重要的不是将做什么，得到什么，而是和谁一块做那些事，收到谁的礼物。

　　重要的始终是那个谁，是顾朝。

　　“待会儿你要上去把包给我。”

　　过山车呼啸而过，尖叫此起彼伏。沈遇拍开顾朝递来的空手，拼命摇头：“是什么给你错觉，认为我敢坐那玩意？”

　　“你不敢吗？”这与顾朝记忆有所出入，他还以为沈遇会追求更加刺激一些的活动。

　　“哼哼那是因为我比以前成熟了，才不会对这些小孩子喜欢的项目感兴趣。”

　　沈遇转头屁颠屁颠跑到冰淇淋车前，要了两支甜筒，回到顾朝身边。

　　“可是小芋，成熟的人是不会在大冬天吃冰淇淋的。”

　　“现在是二月，四舍五入也入春了，”沈遇边狡辩，边拿巧克力味的那支贿赂顾朝，“那哥哥说说成熟的人该在大冬天吃什么？”

　　“冰咖啡。”

　　沈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红到耳根：“哥，你怎么能偷看我的小说！”

　　“你昨晚屏幕没关一直亮着，我就看了一眼……为什么霸总坚持冬天喝咖啡穿风衣啊，好诡异的设定。”

　　“这我哪知道。”

　　沈遇也只是睡前打发时间会随手刷几页，他甚至记不住手头正在看的这本1357章的小说男主叫啥名字。

　　他掏出手机，偷看了一眼。哦，和他一个姓。没意思。
　　接着啃了一口手中草莓味甜筒。

　　作为水果，沈遇不是很喜欢草莓，但作为草莓味的一些其他食物，比如牛奶、冰淇淋，他就很喜欢。

　　顾朝不喜欢巧克力味，当然也不讨厌。

　　这辆冰淇淋车上没有他偏好的口味，至于沈遇选巧克力味的目的就很简单了，纯粹想看他吃得满嘴黑乎乎。他又没带纸，待会儿情不自禁亲亲，沈遇就可以借口擦嘴，多亲一会儿。

　　幻想很美好，不带纸的冒失鬼只可能是他一人，顾朝吃完慢条斯理从百宝袋里拿出纸，擦了擦嘴，再顺手帮计划失败呆在一旁的笨蛋也擦得干干净净。

　　失败就失败吧。

　　沈遇不找借口了，直接凑上前亲亲。

　　顾朝偏头避开，提醒他这可是公众场合，还有别的游客，别辣别人的眼睛了。这话简直是暴击，沈遇瞬间进入情绪低迷态。

　　水汪汪的大眼睛像蒙上一层灰，黯淡无光，唇瓣嗫喏发不出声，似乎想反驳又认同，薄薄的耳廓不知冻的还是气的又或许被教训得羞耻而泛红。

　　这小可怜样，顾朝想起刚交往那会儿，他路上不让沈遇牵手时也这表情——其实都怪沈遇牵的方式太黏糊，恨不得整个人挂他身上。

　　去他大爷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观众。顾朝一把抓住无处安放的手，寒风蹭着耳廓刮过。

　　两人一路小跑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冰冰凉凉的手掌抚到耳后，没等沈遇反应过来，阴影覆盖脸庞。顾朝按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

　　沈遇的心情总写脸上，萦绕身周，他开心的时候周围冰冷的空气都升温了几度。

　　两人亲亲我我黏糊了一会儿，顾朝抿住方才跑太急糊到沈遇嘴边的鬓发。

　　沈遇咬了一口下唇，“呸，快呸掉。”

　　顾朝偏不，故意抿了两下，发梢抿成湿漉漉的一缕。

　　“恶心！”沈遇小声骂了一句，却喜上眉梢，乐呵呵地笑了出声。

　　“陪我再坐一次摩天轮吧。”顾朝说。

　　“你不是恐高吗？”

　　他钝涩地点点头，似在提取记忆佐证：“可和你待一块，我总觉得就算故障了也没关系，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小芋会带我回到地面。”

　　“可不是嘛，双双摔成泥也算是回到地面了。”

　　顾朝先是一愣，随后和沈遇一道开怀大笑。

　　时隔数年，摩天轮也没有变得更平稳或更颠簸。和当年不同的是，两人并排坐，肩并肩挨在一块。

　　“既然是复刻，这个时候你不该掏朵俗气的蔫了吧唧的花给我吗？”

　　沈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抛梗，顾朝一点都不肯接，手臂搭在他肩上，可能还是有些怕高的缘故，目光一旦飘出窗户，身子就不受控地抖一抖，语气很认真道：“你送的那朵很漂亮，不俗气，我喜欢。”

　　“喜……喜欢吗？”沈遇回忆再三，记忆里只剩自己紧张到呼吸错乱，视野模糊，同手同脚之类尴尬的细节。他握拳抵唇清嗓子道：“好吧，那等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你要补上哦。”

　　邺城四面环山没错，但山都不够气派，最高可能也就海拔三四百米那种小丘丘。比起爬山，两人更像在饭后散步。

　　沿多年无人修缮的石阶渐入山林，爬到中间有一段平坡，一个倒着爬的热情的老大爷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他的裤腰带上别着收音机，吱吱呀呀放着曲儿。

　　“来锻炼哈？”

　　“是啊，叔，我看别人都早晨，你们怎么下午？”

　　“中午吃太多了消消食。”

　　顾朝和大爷聊得有来有回。

　　老人腿力远胜他这个瘸子，没聊两句对方身影就远远升入树林追不上了。

　　“哥要不休息一会儿？”

　　沈遇扶住他，指向路边凉亭。顾朝摇摇头，也学着大爷倒过来，没走两步便投降了。

　　沈遇总追着顾朝的脚步，连短暂的倒行也要同步，他不知顾朝有什么感觉，可他却通过幽静曲折的山道一路往回望。

　　脚下枯枝踩得嘎嘣作响，抬头枯叶悬挂枝头，某个角度望去，很像他被关在阁楼杂货间透过唯一一扇窗子看到的那根，又像孤儿院院墙外伸进来的那根。

　　后来顾朝顺着那根枝探出头，握住他的手，将他拽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踏过一地落叶奔离邬渠。

　　沈遇忽然转过身，往下两阶台阶，屈起膝盖背对着顾朝招手：“哥，还有一段才到顶呢，上来我背你。”

　　顾朝只是腿脚不便，又不是体力不行，不过沈遇都这么坚持了，偶尔让弟弟背背也不错。

　　山顶可以俯瞰大半邺城，小小的城镇缩在群山间，楼房星星点点。顾朝眯着眼，戳了戳沈遇的胳膊，“能找到我们家大致的位置吗？”

　　“这怎么成？”沈遇学哥哥眯起眼睛，看了老半天晕头转向。他方向感不太好，小时候从孤儿院逃跑绕了几圈反倒逃到正门口给拎了回去。

　　顾朝指了个方向：“你看那。”

　　沈遇的目光顿时变得崇敬起来：“不愧是哥，这都能认得。”

　　顾朝狡黠地笑了：“我随便指的。”

　　沈遇恍然，拍打他的肩膀：“哥你逗我玩呢！”

　　顾朝反而刮刮鼻梁，夸赞道：“对啊，小芋真聪明。”

　　就算被捉弄，沈遇依旧幸福得脑袋直冒粉泡泡。他想，无论顾朝对他做什么，他都欣然接受，除了离开！

　　他俩在山顶看了一会儿风景，沈遇从胸前背着的大包包里取出保温杯，接一盖子冒热气的白开水递给顾朝，成功收获充满威慑的一瞥：“假讲究……刚在游乐园还吃甜筒呢。”

　　“不一样，爬山很热，胃里也热，喝冰的不就温差太大了嘛，所以得喝热水。”沈遇叨叨着歪理，和他一人一半喝完整瓶水后下山。

　　为图方便，预约的餐厅与电影院在同一家商场。眼下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顾朝甚至提前带沈遇来吃晚饭，没想到都赶在饭点前半小时了人照样多，可见吃饭才是大多数人心中的头等大事。

　　沈遇不情不愿挨着角落落座，不过当服务员端来一大盆水煮活鱼，花椒的麻香扑面而来时，他的耳朵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周遭一切喧嚣不再与他有关。

　　沈遇专心干饭，很快被麻得烫得吐舌头，唇瓣和鼻尖通红，吸呼吸呼手忙脚乱擤鼻涕。模样滑稽又可爱，顾朝假装看消息，快速偷拍了几张。

　　这些丑照肯定不能给正主看到，否则得要闹他当面删掉，删干净，回收站都清空了再也恢复不了才能安心。

　　然而alpha的感知极其敏锐，沈遇像警觉的小动物猛地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一勺一勺往自己碗里舀辣汤的顾朝：“哥，你刚在干嘛？”

　　顾朝淡定糊弄：“看时间，忘了几点场的票。”

　　随后面不改色地喝了半碗鱼汤。

　　顾朝有些后悔，没有提前再多了解了解评分，两人坐在影院看了一场长达将近三小时的无聊得让人打哈欠的电影。

　　影片前三分之一讲述了一对身份差异阶级鸿沟巨大的恋人如何被各自的亲朋好友不遗余力拆散，中间三分之一又莫名其妙开始打仗，然后就是老一套的战场，颠沛流离那套。

　　电影院大半的观众都在要么打哈欠，要么窃窃私语，要么偷偷玩手机。

　　故事的结尾，男主被流放到荒芜之地，他徒步跨跃大半个世纪，终于在一片金色麦田与失散的恋人重逢，此时两人都已风华不再，鬓边霜白。

　　沈遇偏过头紧挨耳廓，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我还以为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那不就be了吗？”

　　“本就一无是处的故事要是连结局he都做不到，真不知还有什么可看的。”

　　沈遇说着说着忽然不吭声了。

　　顾朝借助大屏幕的荧光，从他眼里看见了男主戴到女主中指上那枚戒指的倒影。温柔的银光侵占了屏幕内一双恋人的眼底，也折射到沈遇泛起涟漪的眼中。

　　他的眼角，微微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