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偏要以下犯上》泓锦呀

21、Chapter 21 你千万不能

　　元旦假期，天气都好起来了，不再阴沉沉的，阳光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很慷慨。
　　大型轮船的项目进度平稳，度过了前期最麻烦的起步阶段，许澈工作压力没那么大了，不用每天多加班几个小时，一个星期终于有能有一两天准时下班。
　　学期临近期末，进入复习阶段，各科的作业变多了，不过邵炀写作业的时间并没有变多，考纲内的知识点他都掌握透彻了，很多题目看一眼就能写出来完美答案。
　　但最重要的并不是他学得好，而是许澈认为每科目一张试卷，写起来太耗费时间，反正邵炀熟练到可以自己控分，且往几年的考试真题，邵炀几乎都是满分，他干脆让邵炀别写了，要是老师问起来，就让邵炀告诉老师，是他不让写的，怕写太晚休息不够，第二天没精神，得不偿失。
　　因为这事，短短半个月，各科老师都见了许澈一次，严肃地批评许澈的教育理念，仍为他在纵容孩子，但老师说老师的，他继续做自己认为对的。
　　好多同学因此非常羡慕邵炀有大人名正言顺撑腰不要写作业。
　　班主任更是被这舅舅外甥二人组气得咬牙切齿，又没办法，许工是厂里的重点培养对象，邵炀除了作业没写完，没犯其他事，他想找事含沙射影都做不到。

　　“今天你要出门吗？”
　　邵炀边说边收拾早餐的碗筷。
　　许澈低头看了眼腕表，再抬头时眼镜位置滑下去了，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镜，说道：“嗯，要出。”
　　三天假期，两天都有安排。
　　头一天许澈跟李雯芬见面，去新世界百货逛了一圈，打算给李雯芬买点礼物的，但李雯芬坚持不要，他也不知道送什么，最后买了条不算贵的围巾送给她。
　　见过几次面了，许澈对李雯芬的印象越来越好，没仗着他工资高而找高消费的场所挥霍享受，温柔踏实，不占小便宜，说话有分寸，相处起来挺舒心的，打算在接触看看，确认没问题，那就可以商量日期登记了。
　　而今天出门则是去见赵晋安，顺道归还从708所借阅的资料，这两天已经开始着手画游艇的设计草图了，快的话年前能出图，汇报一下进度。
　　不过许澈下意识有些抗拒跟赵晋安见面，倒不是赵晋安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数次见面接触过后，感觉太热情了，不习惯，他还是习惯把工作上的人和事和日常生活区分开。
　　“今天大概几点回来？”邵炀捧着碗筷，望着许澈问。
　　“晚饭前。”
　　邵炀听回来的时间能分清许澈出门去干什么，去半天的是去见李雯芬，算约会；从早上到晚上的是出去赚钱了，见那个来过宿舍的男人。
　　虽然邵炀第六感觉得赵晋安不简单，想让许澈多注意点小心这个人，但他只是个外甥，有些话不该出自他口。
　　“好，那出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

　　许澈出门了，邵炀收拾了一下屋里，就跑到走廊晒太阳，等着林海军来找他玩。
　　之前林海军说带他去二小附近，还真让他知道了些事，李雯芬都对陈姐和许澈有所隐瞒，不过情况有些复杂，要是直接跟许澈说，会招致怀疑——为什么他一个转校到六中的临毕业生，会对二小的老师私生活如此了解。
　　说他存心搞破坏也好，自私自利也好，他确实有目的，想有个衣食无忧的成长环境，至少在他成年之前，能独立获得经济来源之前，不能让许澈有点儿闪失。
　　“邵炀啊，你舅舅又出门了？在等林家那小子呢？”黄三妹正好要出门，撞见邵炀顺口问了两句。
　　“嗯，许澈可能去见李老师了吧。”邵炀故意道。
　　黄三妹从口袋里摸出来大白兔奶糖，递给邵炀，乐呵道：“你要是有个舅妈也好，多个人照顾你。你舅舅是厂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很大几率能分到新房，到时候就不用那么拥挤了。”
　　邵炀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有个人照顾舅舅是好事。不过……”邵炀左看看又悄悄，确定没人，才凑到黄三妹耳边，压低声音说悄悄话，“算了还是不说了。”
　　黄三妹刚被勾起好八卦的心，邵炀又不说了，这可不行：“怎么能说一半，你就跟婶子说说，身子就听听，替你保密。”
　　“那你千万不能告诉我舅舅哦。”邵炀看似警告，实则暗示她要说给许澈听。
　　“婶子不乱说，你放心。”黄三妹耳朵凑过去。
　　一通耳语，黄三妹听完直皱眉头，小声地说了句，“这部欺负老实人嘛。”
　　“千万不要告诉我舅舅，婶子就当听了个八卦，听完就算了，好不好？”邵炀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卑微的哀求。
　　“……婶子不说，你放心。”
　　黄三妹开口前犹豫了一刹，邵炀知道成了。

　　许澈这边，赵晋安越来越不像工作，光开个包间点一桌子菜吃东西，东聊西聊，半天没一句跟工作相关的话，听得许澈愈发没有耐心。
　　但每当他实在聊不下去了，赵晋安又很及时地将话题引到工作上，无论上一句聊的东西跟船舶和贸易有多遥远，他都能绕回去。
　　“你看啊，这蚂蚁上树虽然只是普通的粉丝做的，但技术和赋予价值让它绕身一变，身价翻了数倍不知，贸易也是一样的，既然国外的东西能被赋予价值高价进入国内市场，我们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起身。”
　　赵晋安连忙给许澈倒了杯水，笑着继续侃侃其谈：“赋予价值可以是多众多样的，既可以是文化价值，也可以是传统工艺的价值，还可以是运输过程中产生的价值。譬如一艘造价昂贵的船只，成本也能提高价值。”
　　“嗯。”许澈十分冷淡地应下。
　　话题是绕回来了，但他不敢兴趣，他不想知道商品如何提高身价，只想知道赵晋安的进度，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什么时候可以试航。
　　显然赵晋安没有往这方面聊的想法。
　　“有什么心事？”赵晋安问。
　　许澈摇摇头：“没心事，要是没什么工作相关的内容，我就先走了，今天没干什么事，你就不用付款了。”
　　尽管赵晋安是老板，但许澈性格就这样，工作相关事宜管你老几，没我的事，我就不浪费时间，懒得鸟你。
　　“别别别，别啊。”赵晋安急了。
　　他就想不通，自己长得帅不说还多金风趣，可这些在许澈眼里，跟不存在似的，看都不多看一眼，想展现一下自己在做生意上的头脑吧，人家压根不感兴趣。
　　“我知道时间金贵，没有需要我解决问题的情况，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许澈直白道。
　　要是别人这样跟他说话，赵晋安早就掀桌子让人滚了，但许澈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跟他说的样子，反而觉得这人怪有意思的，怪有傲气的。
　　偏偏他又对许澈有心思，更拿许澈直来直往的性子没办法，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趟香港，亲自指导一下？车马费，食宿都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

　　“……不好说。”许澈难得迟疑了一下。
　　有机会去香港是好事，但有两点不得不考虑的问题，第一他有国营工厂的正经工作，需要将时间凑到一起，如果被发现就完蛋了。第二点是邵炀，虽然相信邵炀可以照顾自己，但他还是会担心，就算拜托邻居黄三妹帮忙，也得找个过得去的理由，不然会被怀疑。
　　赵晋安搬椅子往许澈身边挪了挪，垂下睫毛，盯着许澈白皙的侧颈，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喉结。
　　“你只要愿意，我迁就你的时间，不让你难做。”赵晋安手搭上许澈的手，紧紧包裹着，目光真诚地望进许澈眼底。
　　许澈眉头微蹙了下，表情没太大变化，生硬地抽回手，手背还残留着没散净的余温，烫灼着他。
　　“多谢。我确定了时间告诉你。”许澈轻声说。
　　赵晋安松了口气，“好，我等你消息。”

　　分别时，赵晋安还是塞了装着工钱的信封给许澈。
　　许澈说什么都不接，坚持自己今天没做事，不能白要，奈何赵晋安比他更轴，硬是塞了给他，没办法只好收下。
　　这还没完，还有东西，不过这次不说光看包装就上档次又洋气的高昂舶来品，就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果汁软糖。
　　无功不受禄，许澈还是不打算收的，但赵晋安说不是给他的，而是给邵炀的，上次冒昧拜访，才知道有个外甥，小孩子大多喜欢吃零食，就当一点心意。
　　赵晋安一再坚持，许澈没办法，只好收下。

　　时间还早，许澈去了708所。
　　科研没有假期，708所里还有不少人忙活，许澈还了上次借的资料，随后直奔所长办公室。
　　许澈敲了敲门。
　　“请进。”
　　许澈轻轻推看门，进办公室之后给们带上，微微鞠躬跟所长打了个招呼。
　　“新资料看完啦？”
　　许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嗯 ，看完了，尝试画了简单的设计图，不知道有没有地方不对，所以来问您。”
　　所长接过图纸，“我看看。”
　　所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十分佩服许澈在船舶设计这方面的天赋，光自己看资料，没有实地接触过游艇，就画出来这么个完整无误的设计图。
　　硬要挑刺儿，就是不够“豪华”，游艇不是生产工具，要更往住所方面靠。
　　“画的很好，没有错误的地方。不过你可以再大胆一点，关于船舱内部生活区域不够多，游艇可以说是水上的房子，主人舱和客人舱可以多设计一个衣帽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稍作修改即可。”所长朝许澈投去赞许的目光。
　　“好，多谢所长。”

　　许澈办完事往回走，路过新世界百货，门口挂着“新货上架”的牌子，没人住进去看了眼。
　　新上的是一批冬季时装，面料非常柔软，内衬还有很浓密的羊毛，一看价格54元，贵的过分。
　　但许澈脑子里浮现出邵炀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顿时又觉得54块钱而已，花得很值。
　　于是许澈拆掉了那个信封，让售货员同志包起来。
　　售货员同志见许澈舍得花五十多买件衣服，趁机推销了另一款羊毛衫。
　　钱破开了就不心疼了，花得很快，许澈想着花都花了，那就一块买了，新年新气象，邵炀多两件新衣服穿挺好。
　　“也要了。”
　　许澈爽快地付过了钱，心里想的都是邵炀穿上新衣服，精精神神的模样。
　　却不知道，邵炀背着他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