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四十三章 了事启程回京 让勘力奴哪 ...
-
早上县衙公堂都被民众围满了,连站脚的位置都不剩,一些人甚至攀着柱子腿凑热闹。昨晚动静太大多数人都被吵醒,今早见县衙开了公堂,立马跑来围观。
赵惜粟穿着官袍坐在上头。惊堂木一响,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把人带上来。”
“陈林你可知罪。”赵惜粟翻动手中的罪状,抬眼睨了他一眼。
事到如今陈林还死鸭子嘴硬,“不知草民犯了何时?大人莫要冤枉良民。”
良民?亏他也说得出口。
“张家花瓶怎么回事?”赵惜粟直接了当的从张府入手,“据张府小厮所言,张家家主张珺琪曾托人寻得五个兰溪窑花瓶。
“根据判定,其中三个竟为赝品。而张府上下乃陈氏你所执掌中馈。”
赵惜粟拿起两张图纸,一张是原样,而另一张则是对比张家那几个假花瓶临摹下来的。
“这与我何干?许是家主遭人诓骗也不一定。”陈林为了脱罪胡搅蛮缠,是一点儿也不愧疚。
赵惜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手一抬,陈峤将其他物证一一展示。
“几月前,我将胡里所有开瓷窑的店家都问了个遍。”
陈林一脸疑惑地看向她,赵惜粟笑着说道,“最终在郊外一处隐蔽地方发现一个窖子,店家说城东张家夫郎陈林曾找她仿了三个兰溪窑的花瓶。”说罢她一拍桌子,“好巧不巧,怎的张家的花瓶恰巧也有三个赝品?”
底下的陈林跌坐在地,眼神完全不敢看向站在一侧的张家母女俩。过一会儿还是不死心地狡辩道,“我确实去过那家瓷窑,但店主手艺实在太差我就买过她家的瓷器。”他眼神闪躲,急声辩驳,“许是店家怀恨在心,污蔑于我!对,就是这样的。”
他话音刚落,赵惜粟又掏出另一张供词。
“那你又如何解释当铺老板见过你?”
先前她想不明白陈林换掉三个花瓶做什么,又能卖给谁。
让勘力奴哪去售卖最先被她排除在外。先别说勘力奴行事谨慎,绝不会冒着风险替他售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再者,一个南诏人拿着都朝有名瓷窑出厂的花瓶售卖,绝对会让人误解成贼人。
但若是让其他都朝人拿去兑换,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兰溪窑的东西出了名的价高昂贵,普通人家不认识这东西,但大户人家认得。一个短工抱着昂贵花瓶兑卖,着实会让人诟病。
赵惜粟思来想去,也只有陈林自己去兑卖,风险才会降到最低。但他的人脉,不足以让东西流出胡里。
前阵子路过当铺时,赵惜粟瞬间涌现出另一条思路。若是拿去当铺典当呢?隐秘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晚赵惜粟就让梁郎将遣人去当铺走一趟,果真如她所料。
陈林胸膛剧烈起伏,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裹得严严实实,绝不会露出一分半点可以暴露身份的可能。
赵惜粟绝对在诈他!
这么一想,陈林放松下来,好似自己扳回一局,好不冤枉地开口,“大人莫要血口喷人,我从未去过当铺,也未曾见过当铺老板。”
这会儿陈峤让人把当铺老板也带上来。
那老头畏畏缩缩地站于堂中。
赵惜粟扶着案牍站起来,被陈峤搀着往下走到陈林跟前。
“据供词所示,当铺东家确实没亲眼见过你,”赵惜粟见他一脸傲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但据东家所言,当时交易花瓶时,曾见到对方手臂内侧有一片叶子刺青。”
闻言,衙差走上来想要撸起陈林的袖子,奈何他强烈抗拒,死死不肯露出。
“不用看了,他确实有一个叶片花样的刺青。”
赵惜粟闻声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张珺琪。
和他相处十几年,张珺琪自然清楚他身上哪里有印记。换而言之,那片刺青,是她亲手刻下去的。
当年她带着陈林南下,途中遭遇劫匪,陈林替她挡下一刀。虽说就医即时,但不还是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会儿陈林还十分自卑,总觉得多了道疤痕难看许多。张珺琪没办法,亲自给他纹了一个叶片花纹的刺青。
她记得是柳叶,年少时二人便在柳树下一见钟情的。
赵惜粟悄摸拍了一旁的陈峤,下一秒他快速弯腰扯过陈林的手,将袖子往上一扯,果真是一片柳叶刺青。
边上的典当铺东家见了笃定道,“就是这个花样!我不会看错的。”
“陈林,你还要狡辩吗!”赵惜粟走回堂上坐下,厉声吼道。
时至此刻,陈林再无辩驳。
边上的人窃窃私语,有个好事之人开口问道,“难道张大娘子辨别不出真假吗?”既然买的时候不是赝品,那后面为何又认不出来呢。
只能说张珺琪足够信任陈林,陈林也十分鸡贼。张家五个花瓶分别放在正厅、张娘子卧房和其余三个厢房。本来有一个放在张玉房中,但陈林以小孩子毛手毛脚容易打碎唯有,搬到厢房去了。
张娘子平日除了在自家店铺忙活,回府要么在正厅要么在卧房,鲜少会去其他厢房溜达。陈林便利用这点,将剩下的三个放在厢房中的花瓶拿去典当。
“原来如此,这张家夫郎真是不要脸。”
“就是就是。”
“肃静。”赵惜粟拍响手中的木块,接着质问陈林。
“典当老板以二十五两一个的价钱收购花瓶,总共七十五两。加上你这几年从张家日常开销里私自暗下的钱财,总共325两银子。
“用于何处?”
陈林静默不语。先前的事也就罢了,最多拿到张珺琪休书一份。但和舞楼勾联的事情若是败露,等着他的便是牢狱之刑。
见他不说话,赵惜粟直接让衙差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囚服的男子跪在堂中苦苦哀求,“我是被迫的,大人明鉴!”随后指着一旁的陈林高声哭喊,“是他!是他让我签字画押的,说好了出事他来担!”
陈林恶狠狠地看他,直至把人看得发毛。
此人便是舞楼外小酒馆的东家。都朝并不限制男子经商租卖铺面,陈林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当时忽悠他签字画押,并打包票约定每月分红给他两成。
对方听到一分钱不出,只要签个字就能每月白领两成分红,妥妥的美差。当即夺过笔,想也不想地就签了。
事情全部败露后陈林也不装了,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嗤笑着看向赵惜粟,“我都认。那又怎样?能恶心你们,我这辈子足矣。”
赵惜粟撇开头眼摇头,真真冥顽不灵。
“你错了。于我们而言,此事只关乎都朝安危,百姓平安。”她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扯着嘴角讥笑道,“你们的所做所为只能让位高者进一步清楚当初的决定多么正确,更不能让自私自利者触碰到一丝半点的权力。”
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众多无辜女子的人,更应该接受千刀万剐。
“司直大人,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赵惜粟着实不能久坐,剩下事项便交由司直主理。
一旁的司直朝她点头示意接过定罪状,“陈林勾结外党蓄意扰乱我朝百年基业,判谋反一罪。又无视我朝律法开设舞楼,诓骗外朝女子逼迫幼女逼良为娼。数罪并罚,当处以死刑,三日后于西市行刑。
“其余涉案男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以终身牢狱之刑。
“以王祖业为首四人,罪责深重,流放西关城。”
公堂里的人群都散了去,赵惜粟见没自己的事,和陈峤收拾好东西出去外边马车上等李意琼。
刚走出门口就被人唤住,回头发现是那十几个舞楼的小姑娘。为首的小月抿着嘴朝她笑。
赵惜粟走过去掏出怀中的小刀递过去,“多谢你的小刀,我已经洗干净了。”但是她就想还给人家的,奈何上面都是血迹。直接还给人有些不大礼貌,赵惜粟便打算等有时间让张珺琪帮她转交。
这十几个姑娘已经重新在户籍署办了新的关碟,现在都在张珺琪名下的铺面干活。虽说只是跑堂之类的活计,但好歹获得堂堂正正,也终于可以肆意地在阳光下奔跑、嬉笑打闹。
小月摇摇头没有接下赵惜粟递来的东西,“这个,送你了。”回京路途遥远,希望这把小刀能让她拿来防身。
也希望她永远不会再用到。
“听说你们要回去了,一路平安。”
回京前赵惜粟又去了城外的一处空地,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小山包。将怀中揣着的竹青色绑带放在上面,过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第一次知道你叫罕娅还是阿娜尔跟我说的,虽然没见过面,但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从未谋面,却如看见亲友一般心疼。
“听说你素爱竹青色的东西,我便给你买了条发带。”赵惜粟看过她们在舞楼的时候,酒渍在脸上,随意披散着的头发粘在脸上却又扯不下来,越扯粘得越牢。
一阵风吹过,山包上躺着的发带被风吹动向远处飘去,逾飘愈高,赵惜粟伸手都抓不住。
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琼娘在不远处等了好久都不见她俩回来,生怕又出什么,丢下马车赶来。走近就看见赵惜粟盯天空发呆,陈峤也站在边上一言不发。
“怎么了吗?”
“没事,走吧。”赵惜粟回过头来看见李意琼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刚到城门口就看见梁巷站在那儿东张西望,看见她们一行人后犹豫片刻,最后下定决心般跑过来。
自从年后去了张家,赵惜粟就没再见过他。
“赵大人安好。”梁巷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决定要来送她的,结果一看到人脑子瞬间空荡荡,结结巴巴喊人。
“先前,是我失礼了,还请大人莫要往心里去。”一想起人家来此是有要事要办,自己还在一旁争风吃醋,梁巷便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东家言重了,是我要向你道谢才是。”赵惜粟想起自己还欠他句感谢,若不是他收留,自己估计没那么早在胡里安定下来。
无言片刻,气氛都尴尬起来。好在这会儿陈峤从车上下来,打破诡异的气氛。
“粟娘,该走了。”说罢,朝一旁的梁巷点头打招呼。
赵惜粟同对方道别后,就着陈峤的手借力上马,一群人扬长而去。
虽说现在知道陈峤不是赵惜粟的夫郎,但梁巷还是不甘心地握紧拳头。
同僚了不起啊!
梁将军早上的时候便带着勘力奴几个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现下估计已经出胡里好远。赵惜粟腰受了伤没法儿骑马,梁郎将遂让李意琼留下,又再留了两个小将给他们。
四个人租了辆马车,就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