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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新岁至,祈团圆 赵惜粟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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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晃就到过年,赵惜粟赶在年前和陈峤回到村里的屋子。有了张娘子的马车,二人放心大胆地买了一堆年货回去。
往年这些东西都是下人在准备,赵惜粟只对挂灯笼这些感兴趣,回回抢着做。今年跟着陈峤在各个摊位铺面挑挑选选,也算是种新的体验。
京城里常卖的果脯蜜饯这儿也有,但是种类不多。不过赵惜粟从来不挑,能吃就行。
俩人精打细算买了足够一两个月的囤货,最后找到家墨纸铺买了联纸,打算自己回去写春联。
赵惜粟本想再买些瓜果的,可惜苏青早已收摊,算着时间估计这会儿已经收拾好包裹准备回京了。
上次最后一次给她递完消息后,苏青便接到从京城来的密信,诏她即刻回京述职,以便朝廷派兵马前往胡里支援。
换而言之,从现在起赵惜粟只能靠自己摸索,直到京城里来人。
他们出门得早,回到时正值中午。赵惜粟累得大喘气,丢下提着的东西,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便不愿再动弹了。
“中午想吃什么?”陈峤将东西全都挪进来,卷起袍袖取下襻膊系上。
“随便吧,来口汤面就行。”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着。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陈峤。离开一个多月,家里根本没水。
话不多说,二人又栓上门拎着水桶取水去。陈峤本想自己去就行,赵惜粟愣是不肯。这两日下了雪,地上滑溜溜的,多一个人帮忙好歹安全一些。
中午暖和不少,二人趁着天气不算太冷,来来回回挑了两三趟,终于把院子里三个大水缸装满。
忙活老半天才吃上饭。用过午饭赵惜粟实在撑不住了,被子一掀就钻进去,不一会儿等陈峤进里间时,她已经睡沉了。
再次醒来外头传来剁肉声,赵惜粟懵懵坐起环顾一眼四周。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村里。
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就看见陈峤备好菜正准备做饺耳,赵惜粟顿时来了兴致,净手过后也来帮忙。
只是她先前从未做过这些,刚开始还捏得歪七扭八的。陈峤见了手把手教她,不一会儿倒是像模像样起来。
“做这么多吃得完吗?”两人一起干活儿省事不少,足足做满俩盖帘子。
“天冷正好放外面冻上,到时候你想吃了我再给你煮。”陈峤边说边把东西端上,赵惜粟见状起身给他开门。
京城内。
赵府今年冷清不少,平日里最闹腾的那个不在家瞬间变得空落落,往年挂个灯笼都能吵吵嚷嚷。
车夫接上赵珂母女俩后掉转马头往赵府方向赶。苏士明早早等在门外,等马车靠近便撑伞走近。
“天冷快些进屋。”
奈何赵珂呆呆立在门前,望着顶上两个大红灯笼自言自语,“今年这么早就挂上了。”之前不等到赵惜粟回来亲手挂上去可是会闹脾气的。
“家主…”苏士明闻言黯然神伤,走上前去揽过赵珂。
三人静静站在门外,许久才抬步进去。
晚上的团圆饭也是毫无氛围可言,早早用完饭就撤了。
赵佳麦裹着氅子独自坐在亭子中,刚刚就开始飘起大雪,这会儿小了不少,但晚风依旧吹得刺骨。
记得去年赵惜粟守岁还不消停,非拉上她在庭院里堆雪人,最后冻得二人手脚冰冷才哆嗦着跑进屋。
“一个人在这干嘛呢?”赵珂将另一个手炉递给她,和赵父一同坐下。下人送来热茶,一家人坐在凉亭内赏雪观月。
“随便看看而已。”赵佳麦接过手炉抱紧,提起精神笑着说,“若是粟娘在,这底下不知堆了多少雪人呢。”
而后又语气低落,“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都没关系,平安就好。”赵珂缓缓开口。
前几个月一直找不到人,赵珂甚至都想辞官自己去找了。皇上多半看出了她的想法,将她唤去御书房。也不说话,只在纸上写了四字,平安勿念。
片刻过后,赵珂慢吞吞走出来,站于台阶下抬头向上看去,而后自嘲一笑,神色落寞地走了。
赵惜粟今日起得比鸡还早,陈峤瞧见她出来时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磨蹭,连她都起了。
“怎的不多睡会儿?”
赵惜粟摇头,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她要亲自把院子都装扮一番,势必装满年味儿。
来不及吃早饭,接过陈峤给的蒸饼,赵惜粟嘴里叼着饼提着灯笼就往外跑,站在门前比比划划。
之前每年挂灯笼都是她的活儿,今年即使换了地儿也不例外,谁都不能和她抢!
可惜上回忘记买梯子了,现在其他人家也需要用到,不方便借。琢磨片刻陈峤放下手上的活走出门,将赵惜粟抱起,这回就够到了。
“可以了。”
陈峤小心将人放下,二人叉着腰看着挂上大红灯笼的门框满意点头。
这才叫做过年。
一整天各干各的,倒也和谐。
虽说年夜饭只有陈峤和赵惜粟俩人,不需要太过丰盛,但最基本的几道菜还是要有的。
都朝人年夜饭老三样,鱼脍、饺耳、五辛盘。胡里鱼类不多见,陈峤换成炙羊肉。赵惜粟偏爱甜食,他又多做一份米糕。小时候他阿娘做米糕,陈峤就在边上看着,多多少少学了点。外型看着挺像的,味道不知道如何。
院子里风大,陈峤就没打算在外头搭烤架子,直接在灶台上烤羊肉。锅壁用油涂抹均匀,烧热后把切得薄厚均匀的肉块贴在锅壁上烘烤,等羊肉外层表皮变得焦香再铲下,倒半碗清水焖一会儿撒上干料。
炙羊肉的香味儿从灶台的窗口飘出,赵惜粟闻着味儿跑到跟前。陈峤抬眼看向站在窗台下的她滴溜着眼睛,笑着开口,“洗手吃饭吧。”
赵惜粟咻地一声跑回屋内将碗筷都准备好,坐等开饭。
毕竟是过年,二人难得买了一小瓶椒柏酒。
外边飘着雪,屋内的人举杯贺新岁。
酒足饭饱过后赵惜粟按照惯例在门口堆上两个雪人,还不够尽兴,跑到竹门外又堆了两个,这才满意地拍拍手,关门进屋。
趁她堆雪人的功夫,陈峤把春联写好晾干。等赵惜粟玩够了再一起将联子贴上。
“左边一点,再过去一点。”赵惜粟垫着脚抻着脑袋指挥陈峤,“太左了,过去右边一点。”
“你看清楚了吗?”陈峤脖子都快断了,一边的春联都还没贴好。
“你在质疑我!”赵惜粟叉腰,嘴里塞着蜜饯说话含糊不清。
陈峤识趣闭上嘴,他吵不过她的。
“诶正了!就这个位置。”
手忙脚乱贴完,陈峤走到赵惜粟边上一起看着门口。
“新岁平安。”二人异口同声道。
转头都笑了开。
镇上太远了,雪路不好走,赵惜粟便没打算去镇上的灯会。
二人点着烛灯坐在家中守岁。先前买年货时顺带买购置了俩灯罩,平日里光点烛灯屋内都昏暗得很,罩上之后果然亮了许多。
贴春联那会儿还好好的,守岁时赵惜粟情绪就低落不少。
看她一直盯着窗外看,陈峤将果脯推到她面前,赵惜粟只瞟了一眼,摇摇头。
没心情吃。
外边雪逾下逾大,陈峤走上前去将窗关上虚掩着,赵惜粟裹紧氅子收回视线。
“往年家中都要守岁的。”
陈峤关窗的动作一顿,收回手安慰她,“今年我陪你一起。”
“我每年都会睡着。”
“没事,你靠我肩上睡。”
“我想回家了。”
陈峤抿了抿嘴角,安静坐在赵惜粟身侧,伸手揽过她。
赵惜粟伸出手环抱住他,将脸埋进陈峤的肩颈。
大雪纷飞,二人靠在对方肩膀上取暖。
“大小姐今天不去灯会吗?”
李意琼的贴身丫鬟看她趴在窗框上发呆,小心翼翼开口。
“去什么灯会,人都不在。”说好的每年都一起逛灯会,赵惜粟自己倒失约了。
京兆尹听下人说自家女儿今年居然没出门凑热闹,好一顿稀奇。转而想起每年都是赵家小丫头陪她一起,也难怪今年失了兴致。
想到赵惜粟,京兆尹也感慨万千,怎的好好的人就不见了。
漫步到李意琼房门外就看她百无聊赖地倚窗发呆,李大人叹气上前。
“大冷天的开着窗,别着凉了。”
李意琼回过神来,她阿娘已经坐在身旁。抬手将窗关上,随即趴在桌上。
“今儿不出去逛逛?”
李意琼窝火,怎的个个都来问她。
“不去。”
“是不是赵家…”李大人话还没说完,李意琼从榻上弹起来。
“阿娘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赵惜粟不知自己昨晚几时睡着的,迷迷瞪瞪只记得自己有段腾空的时候,随后有个暖乎乎的东西盖在身上,而后就失去意识了。
等她睡醒天都亮了,身侧的位置一片通凉。赵惜粟裹着被子坐起身来,艰难拿过衣服穿上。
大冬天的,实在不想起床。
“等会儿还要去跟村长拜年,你先收拾一下。”听见背后传来声响,陈峤满着手头的事情,头也不回地交代。
赵惜粟三两下将自己捯饬干净,吃过饭和陈峤提着礼品往村长家方向走。
这半年多来多亏了村长照顾,他俩才能好好琢磨其他事情。年后赵惜粟就打算搬走了,趁过年有空,提前跟村长只会一声。
本来打算只给张玉当两个月的西席,但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赵惜粟知道胡里估计有不少男子已经掺和进此事,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张父也是其中一员。
既然如此,那她离开张家的计划就得后延。
开春后赵惜粟打算把书肆的活计辞了,专心给张玉当西席。虽说住在人家里方便观察张父的一举一动,但同时限制也多。
张娘子每月给她二两银钱,加上赵惜粟身上剩余的十两银子和平日里省下来的,已经足够她和陈峤在镇上生活。
她打算开春了就去镇上租一处房子,如此以来便不会行动受限。之前因为怕被人怀疑才一直住在乡下,现在有钱了,即使在镇上租个小房子也说得过去。
从村长家出来后,二人又转头去王思思家拜访。
叨扰片刻后赵惜粟寻思着还没下雪,就想回家了。结果刚出门就看见王家小郎鬼鬼祟祟快步离去。
“王大哥这是?”赵惜粟疑惑开口。
“嗐,这小子自从那姑娘离开之后,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王思思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不甚在意地说道。
“那我们先回了。”赵惜粟跟王娘子寒暄两句,领着陈峤离开。
二人紧赶慢赶终于追上王郎,随后放慢脚步慢慢走在他后头,扯东扯西聊着天。看起来就像一对刚走完亲戚的小两口。
“这不是王大哥吗,新年好啊。”赵惜粟假装才看见他,一脸惊讶的开口。
对方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连身后跟了两个人都不知道。直到开口才被吓得一哆嗦。
赵惜粟尴尬收回手看向陈峤,我说话声那么大吗?
“新年好。”王郎心虚朝她俩问好。
陈峤穷追不舍,“你这是去哪儿?路滑得小心点儿。”
王郎支支吾吾说不出一整句话,最后说了句去给东家拜年,便急匆匆地跑了。
陈峤不解,凑近赵惜粟耳侧低声说道,“他那么心虚干嘛?”
赵惜粟哼声,可不心虚吗,这小子偷了她们家的东西!
虽说那块布也是她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