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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也许他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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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沈决明掩面叹息,发自肺腑地仰天质问,“苍天啊!为什么有情人就是不能成眷属?!”
他一把揽过温翎,不客气地拿起一个榆钱窝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温翎,你就一定要和去芜这个木头成婚吗?和我成婚不行吗?其实我的相貌修为都不比他差的,我更不介意你心中只有我一人,不如你把婚契的名字换成我的,这样我们三个都能得到幸福……”
“不好,”温翎认真摇头,“我只给晏去芜做妻子。”
“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沈决明再次真诚感叹,“好样的少年,等你们大办婚宴的那天我一定给你们封一个大红包……哎,去芜你去哪?还回来吃午饭吗?”
晏去芜一言不发地朝里屋走去,留给他们一个相当冷酷且无语的背影。
晏去芜做事一向有自己的节奏,沈决明嫌弃莲子村的事晦气,因此一连几天,二人都不再急于调查村民怪病的缘由,反倒是相当自得其乐地适应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土生活。
沈决明说温翎既然喜欢吃花,那么对花粉酿成的蜂蜜应当也不抵触,于是晏去芜每日去后山砍柴时如果看见野生的蜂巢,也会带一些蜂蜜回来,温翎果然很喜欢,还分给大丫一起吃。
最开始把温翎带到莲子村的时候,晏去芜一度担心温翎久被囚禁,过着受人伺候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能适应乡村清贫的日子,却没想到他不仅很快就适应了,还和苏娘子、大丫二丫都相处得很好,两个孩子很喜欢待在温翎身边陪他发呆或是干活。
就他像一株荏弱但生命力顽强的植物,一旦能到达安全的地方,就会努力扎根,挣扎着舒展脆弱的枝叶,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虽然还是很容易生病罢了。
温翎的身体反反复复,高烧低烧轮换着折腾,危急的时候晏去芜只能彻夜守着他,随时准备把沈决明从被子里拖出来给人抢救。
沈决明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摸索着施针熬药,哈欠连天地抱怨:“你俩成亲那天我一定要坐主桌……”
晏去芜就立在一旁,双手抱胸冷冷道:“我和温翎上次成亲时,整个温府死伤无数血流成河,替我们主婚的温家主直接化成一滩灰烬,你要是不害怕的话,下次一定让你坐主桌。”
沈决明打了个激灵,立刻就清醒了,“哈哈,那什么,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哈哈哈。”
温翎实在是很难照顾,晏去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无助、需要很多的关心和爱护才能活下去的人,他不得不分出很多时间精力看顾温翎,有时候把半昏迷的温翎抱在怀里喂药的时候,晏去芜会后悔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更遑论,他总是那么喜欢不知轻重的贴过来,说一些不知死活的话,平白给人增添烦忧。
但温翎喝药的时候很乖,病得再难受也不发脾气,他总是很轻易地就能让人憋回快要说出口的责备,不得不继续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
也许他身上真的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术。
身体好一点的时候,温翎也不喜欢一直躺在屋里,他总会帮苏娘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例如摘摘菜叶,打扫院落,一来二去,干农活竟也娴熟利落起来。
午后阳光正好,显得春色融融,“嚓”地一声,晏去芜劈开一块柴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难得温翎也能起身,正在帮苏娘子清扫院落。
他今日穿了一件雪青色的衣裳,这样素雅的颜色衬得他皮肤像镀了一层雪纱似的白,显得五官更加精巧深刻,反而生出一股艳色。
大概是跟着苏娘子学了一些方便干活的装束,他身上衣袖被一条窄窄的襻膊高高束起,露出两条素白的手臂,那细长的襻膊从肩膀绕至腰间,在身后打了一个简单的结,从晏去芜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那被襻膊勾勒出属于少年身形的、细窄柔韧到有些旖旎意味的腰身。
院外那棵玉兰花树的花瓣被风带着越过低矮的院墙,飘飘荡荡地落进院里,扫去一些又落进新的,好似永远也扫不完,温翎就在这样如梦一般飘渺芬芳的玉兰花香中,双手抱着扫帚,耐心地扫一场永远也扫不完的落英雨。
忽有蝴蝶从院外飞来,并不是什么珍奇美丽的品种,不过是凡间农村最常见的那种淡黄色的菜蝶,温翎却被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他将扫帚抱在怀中,伸出一只手,蝴蝶便轻巧地停在了他的指尖。
蝴蝶扑闪翅膀,像在和他说着什么悄悄话,温翎便认真地注视着它,歪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咔嚓——”
晏去芜手上骤然加力,粗长木柴应声裂作两半。
蝴蝶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扑翅逃离,转而飞向广阔的苍穹,温翎的目光随它飘向碧空,转头望见坐在墙头偷懒的沈决明。
沈决明鬼鬼祟祟地冲他招手。
温翎抱着扫帚走至墙下,疑惑地:“?”
沈决明又飞快瞥了眼劈柴的晏去芜,见对方只顾忙活,半点未曾留意这边,当即掐诀布下一层隔音结界,低声问道:“温翎,你当真这般倾心于晏去芜,天底下除了他,再无旁人能入你的眼?”
温翎点头。
“啧啧,痴儿,痴儿,”沈决明喟叹连连,“我这个人生平最见不得美人神伤,你若真的非他不可,我这儿有秘制灵药,只需混上一滴你的精血,便能让服食之人对你情根深种、百依百顺,不如你拿去给晏去芜那小子吃。”
温翎的眼睛微微瞪大了,“沈公子,你怎么什么奇怪的药都有。”
“人在江湖飘,技多不压身嘛,”沈决明问,“如何,你要不要?”
温翎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
“强迫他人得来的东西,最终都是假的。”他说,“我不想要假的东西,我想要真实的羁绊与情感。”
“少年,真情可是比金山银矿还要难得的东西,”沈决明眼睛一转,片刻又是一个主意,“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叫做烈女怕缠郎……”
温翎老实摇头,很真诚地虚心求教。
沈决明神秘地勾勾手指,温翎立刻虔诚地凑了过去,两个人脑袋挨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叹息或是笑声,很有一些狼狈为奸的意味。
晏去芜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不等他上前阻拦沈决明教坏小孩,忽然院落几处隐蔽角落响起警戒铜铃的异响,电光火石之间晏去芜手中飞快打出数张纸人一样的微小符箓,簌簌轻响过后,小小纸人乘风循着铃音疾飞而出,转瞬消失在风里。
沈决明从墙头跃下,“上钩了?”
晏去芜沉默点头,目光在沈决明欲盖弥彰的心虚神色和温翎微红的脸颊中来回梭巡数次。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道:“今天夜里行动。”
温翎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但大致能猜到是与调查村里的怪事有关,一想到刚才沈决明教他的东西,鼓起勇气道:“我也想去。”
不等晏去芜反对,他据理力争:“我已经学会引气入体,也可以勉强控制照心镜了,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然后,温顺而可怜地垂下眼睫,仿佛凄风苦雨中一朵无助的小白花,“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这里谁也不认识,就好像又回到了温府的小阁楼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人和我说话,没有人愿意理我,我真的很害怕。”
“……”
温翎在心中默默和天天跟在他身后陪他玩的大丫二丫说了声对不起。
晏去芜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要随时跟在我身边,不可擅自行动。”
温翎的眼睛瞬间一亮,“嗯嗯,”他保证道,“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
言罢,余光偷偷扫向沈决明,看他像自己投来一道赞赏的目光,同时非常隐蔽地竖起了大拇指。
是夜,三人等苏娘子带着孩子歇下了,悄悄地摸黑出了院子。
温翎被晏去芜夹在怀里,就像他承诺过的一样,片刻不离晏去芜身边。
“我们这是去哪里呀?”温翎忍不住问。
“上次我和决明去赵婶家探查,在她门前发现了一撮黄鼠狼的毛发。”晏去芜说,“虽说村里男人的怪病不太可能是一只普通走兽的手笔,但诸多异常之处,还是去它的老巢看看比较稳妥。”
温翎问:“那白天的铃音是?”
“是我布下的追踪法阵,”晏去芜自怀中摸出几张和白天相同的小小纸人,“一旦那黄鼠狼光顾院中,我设下的警戒铜铃就会响动,这些纸人追踪铃音后便会贴到黄鼠狼身上,一路跟随。”
晏去芜将纸人骈指夹于手中,只见他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火焰,将纸人淬火一般烧过一遍,那纸人便如同有了生命,翻飞着浮于半空。
“带我去找你的同伴。”晏去芜说。
小小纸人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朝一个方向飞去,晏去芜和沈决明交换过目光,带上温翎紧跟纸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