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你》倦枕厌夜

24、第 24 章

　　24.

　　顾庭面色一敛，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又很快隐去。
　　“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看你今天脑子也不清楚，赶紧休息吧。”
　　顾庭有些不耐地站起身。
　　“我不糊涂。”顾云坐在地上，负气道。
　　他仰头看顾庭，顾庭却看都懒得看他。
　　顾庭越是这样，顾云便越不服气。
　　顾云也起身，紧紧贴着顾庭，讥讽道：“爷爷才刚去世，你就急着把我弄出家门吗。怕我和你分家产吗？”
　　不是，一个声音在顾云脑海中响起，我要说的不是这句话。
　　顾庭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放心吧，爸爸留给你的那份遗产我不会动。而且，让你早日成家，也是你爷爷的希望。”
　　顾云眼睛都气红了，他咬紧牙关，羞愤，委屈，这些词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他努力平静下来，说：“爷爷不会希望我那么随随便便就找人结婚的。”
　　“只是吃个饭，又没说就让你娶她。”
　　“我不喜欢她！”
　　“我说了，只是吃个饭。没人硬逼着你去喜欢谁。”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
　　“我不可能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你——”
　　顾云脑子乱成团，嘴巴也不受控制起来。
　　就算早就听过这样的话，顾庭还是失神片刻。
　　少年剖心掏肺，孤注一掷般的告白，不管何时来看，都只觉得可爱——二楼隐约传来些响动声——但是，再可爱也不能当日子过。
　　早在听到脚步声之前，顾庭便抬起了手臂……
　　“啪！”
　　顾云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庭的唇瓣温厚柔软，吐出的话却淡薄到几近无情：“我也早就说过了，我没办法喜欢你。我和你之间，除了叔侄之情，没什么好说的。”
　　“……”
　　顾云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
　　他只觉心寒无比。
　　顾庭面上露出的这幅神情，他太熟悉了。
　　那一年的除夕夜，男人就是面上带着这样的表情，在温柔地拥抱他之后，冷漠地拒绝了他。
　　后来，男人也是挂着这样的表情，未打一声招呼就带了个陌生的女人进家门，宣布订婚。
　　还有其他一些时候……
　　这个表情似乎是男人的标志，代表着他决意已定，绝不回转。
　　不管这个决定对其他人来说，有多残忍。

　　“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混帐话，我决不饶你。”
　　顾庭说完转身离开，正和下楼倒水的徐姨装了个照面。

　　“徐姨，母亲怎么样？”顾庭自然地打着招呼。
　　“老太太已经睡了，不过刚刚做梦起来说头疼，老毛病犯了，我下来拿点水给她吃药应该就没事了。”
　　“嗯，我今晚在书房睡，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好。”
　　顾庭还要再说，却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
　　顾云愤恨地哼了一声，低着头跑上楼。
　　“……”
　　“这是……”
　　“我刚才训了他几句，使性子呢，别管他。”顾庭头痛地看向楼梯方向。
　　他往书房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想了想，转身走到冰箱前，压了些冰块，用密封袋装好，再用毛巾包上。
　　“徐姨，你一会儿上楼，顺便把这个冰袋给小云拿过去吧。他哭了一天了，明天眼睛估计都要睁不开。”还有脸上被打的地方，刚才他下手没轻重，怕是也肿了。顾庭在心里暗想。
　　徐姨闻言笑了：“就你最心疼小云少爷了，不过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你都好几天没睡好了，今天还去书房。”
　　“我没事，”顾庭答得心不在焉，只是不忘叮嘱，“你别告诉他是我给他弄的，不然他肯定闹别扭，不肯用。”
　　“呵呵，你们俩啊，真是冤家。放心吧，我知道的。”徐姨了然地拿着冰袋和水杯上了楼。

　　“冤家吗，”顾庭咀嚼着徐姨的话，视线转向楼上顾云的房间，即使隔着墙壁，依然可以想象出少年一手捂着脸，愤恨咒骂他的画面，顾庭无奈地笑了笑，自语道，“我看不是冤家，是债主吧。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他多少钱，要这样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