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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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北澜今天起得很早，才八点就起了，因为她今天要去面试，面试时间是上午十点。
北澜花了十分钟洗漱，经过这段时间的“规律生活”，她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至少气色不错，虽然还是一眼亚健康状态。
来到客厅，北澜才发现季秋明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园园穿着毛茸茸的连体睡衣，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见北澜出来，季秋明抬头，说：“早，早饭还要等一会。”
即使这段时间作息跟着季秋明母女略有调整，但北澜依旧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平时季秋明和圆圆吃早餐时，她还躺在床上，所以园园很吃惊她今天起这么早。
“姐姐，你起啦。”
“嗯。”北澜有些尴尬，对季秋明说，“我先去外面打印一份简历。”
季秋明：“打印店现在估计还没开门，待会我们去的路上再打印吧。”
“好。”北澜站在厨房门口，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不好，但真要她做点什么，好像又是在帮倒忙，所以干脆坐在沙发上搜索面试攻略。
尽管这些攻略真到面试时，往往都用不到。
早餐很快就弄好了。
季秋明做早餐习惯煮面条，然后再窝一个荷包蛋，或者就是弄一个家庭版三明治，简单又方便，但北澜不喜欢吃鸡蛋，连带着面包也不喜欢。
所以今天的早餐是肉沫粉，北澜早就发现了，季秋明喜欢吃粉面，但粉面是用来临时垫肚子的，正餐一定要吃米饭。
色香味俱全的肉沫粉，搭配着季秋明自己腌制的酸萝卜片，很开胃，北澜连汤都喝干净了。
吃完早餐，季秋明把圆圆安置在她朋友的店里，和北澜一起去公司。
面试公司离住处不远，坐公交大概要四十多分钟，但是骑小电驴的话，最多半小时。
路上她们还去附近的打印店，印了五份简历。
北澜坐在季秋明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她自认为不是社恐，但是想到接下来的面试，还是会下意识地紧张。
她缩在壳里太久了，对接触外面的世界下意识抗拒。
北澜乱七八糟地想着，前面开车的季秋明突然说话了，但风声有点大，北澜没听清，只能凑近，身体几乎贴着季秋明的后背了，问：“什么？”
“你是不是很紧张？”季秋明微微偏头问她。
“有点。”北澜没藏着。
季秋明：“不用太紧张，我每次找工作时都很紧张，但面试时就不会那么紧张了，心里想到什么就问什么，面试官也是打工人，面试失败了也没什么。”
北澜想问，你经常找工作吗？她一直以为季秋明的工作很稳定，至少从她来这里和季秋明合租后，季秋明的工作就没变过。
但她们虽然一起吃饭，还是合租室友，而且还有金钱关系，但却对对方知之甚少。
“嗯，我知道。”
她只是怕季秋明会跟着白跑一趟。
她本来对这个面试是无所谓的，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适合做销售，从一开始接到面试就没考虑过要成功，这个面试是用来练手的，但此刻她突然有点想要直接面试成功。
销售就销售吧，世界的尽头就是销售，季秋明这么文静一个人都能当销售，她为什么不行？
但是北澜失望了。
19.
“面试没通过。”
这让北澜很意外，因为她上网时，网上都说销售很容易通过，只要口条顺，形象不差，基本上都能通过。
但她因为gap了两年，面试官着重问了一堆她的日后规划，然后就觉得她的性格不适合这份工作，即使干下去也不长久，所以她就被刷了。
老实说，北澜深受打击。但好像又在意料之中，从她毕业那年开始，她就知道找工作很难，现在只会越来越难。
季秋明也没有很意外，说：“没关系，就当攒经验了，找工作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嗯。”北澜情绪有些低落。
季秋明想了想，问：“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北澜：“游戏运营，但我不会再干这一行了。”
所谓干一行厌一行。
她就是这样的，更何况运营相关的东西她全忘了。
季秋明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问了一些面试细节，然后说可以再包装一下简历，gap的两年就说去考公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北澜和往常一样，她们依旧会一起吃晚饭，北澜也照旧会去接孩子。
在季秋明上班的时候，她在网上找工作，也约了几个面试，但是都不满意，要么是公司不满意她，要么是她不满意公司。
两年的gap仿佛要命一样，几乎每个面试官都会问她这两年在做什么，一开始她还会撒谎，说自己在考公，但次数多了，她烦了，她选择了说实话。
因为她已经没力气去和对方周旋，找工作加面试的这些天的经历，让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死。
因为她在逃避这样的日子。
消极的情绪一瞬间占了上风，焦躁布满了全身，歇了许久的死志死灰复燃，她又想死了。
好像最近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到头来，她还是想死。
北澜打开了房门。
然后看到了季秋明和圆圆，那种充斥在胸口的消极情绪一下子减弱了不少。
这对母女从来没有给过她压力，她的压力都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因为开门动静有点大，母女俩都看着北澜。
“我去丢垃圾。”北澜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拎着垃圾袋就往外走，垃圾平时都是季秋明扔的，早上上班时随手就扔了。
北澜现在不想面对季秋明，也不想让季秋明知道她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她也必须得承认，她不是胆大到不怕死，相反，她太胆小了，她是在逃避现实，所以才去求死。
出电梯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北澜知道，季秋明也跟出来了。
她每天都能听到这样的脚步声，已经能够准确辨别出来了。
北澜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季秋明。
“厨房也有一袋垃圾，你忘记拿了。”季秋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北澜点点头，和她一起把垃圾扔到垃圾站，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知道季秋明的用意，季秋明怕她想不开。
但她让季秋明失望了。
让季秋明失望，似乎比找不到工作还让北澜难以接受。
她是一个loser，是一个废物，躺平的那两年，北澜早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但是现在，尤其是在季秋明面前，她感到难以接受。
“对了，好久没问了，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季秋明似闲聊一般，问道。
平时怕北澜有压力，季秋明不会主动问她的找工作情况，但季秋明现在觉得那样做会不会过头了，她应该适当问一问的。
她看得出来，北澜是一个敏感且缺爱的人，平时她只是稍微关心一下北澜，北澜的反应就很大很明显，只是她以为她掩藏得很好。
“没有合适的工作。”北澜闷闷道，“这个世上根本没有适合我的工作。”
倒也不是没有工作要她，有好几个工作都面试通过了，但北澜没去。
一个需要违背良心骗老人，另一个的薪资构成复杂程度堪比电路图。
她脑子有包才会去。
季秋明：“合适的工作本来就不容易遇到，别着急，也别有压力，一个随便找来的工作肯定工资低且让人不开心的。”
北澜看着季秋明，这种安慰的话术她在网上看多了，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从季秋明口中说出来，好像真有用一样，她确实没那么焦躁了。
她问：“你工作开心吗？”
世上真有能让人开心的工作吗？而且她觉得季秋明的工作很累。
季秋明：“当然开心，因为工作让我赚钱了，让我和圆圆能够正常生活，让我小有存款，让我能够在别人有困难时，施以援手。”
北澜没那么高的志向，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
工作只是她向外汲取营养的方式，她好像生活在一片真空里，任由自己的情绪发酵，直到把自己淹没。
她问：“你有没有没有动力的时候？即使压力山大，但内心还是毫无波澜，没有任何想要努力的动力。”
她生出想死的念头时，就是这样的。
季秋明摇头：“没有，我一直有动力，维持现状或者让明天比今天更好，都是我的动力。”
北澜心说，季秋明是一个内心能量很强的人。
季秋明反问：“你呢，你现在有动力吗？”
北澜有的，她想还季秋明的钱，所以想找一份能赚快钱的工作，然而临到找工作时，她又不愿意委屈自己去接受单休且工资低还事多的工作，她要的是一个合适的工作。
她好像在作茧自缚。
北澜：“我想还你的钱。”
季秋明不是很意外，说：“我说过不用着急还，所以你也不必把这个当做动力，你可以找点别的生活动力。”
北澜：“找不到。”
因为找不到，所以她才想死。
季秋明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北澜：“你是不是很怕我死？”
除了第一次挑明想死之外，她们一直没有直接谈论过这个问题。
季秋明不答反问：“你会死吗？”
“我会，等还完你的钱，我就会。”北澜说得很坚定。
季秋明看着她，过了一会，笑道：“那我希望你一直别还钱，五千块钱买条命还是很值得的。”
北澜：“……”
她还想说什么，季秋明却搓了搓手臂，说：“有点冷，先回家吧，待会园园该哭了。”
北澜：“……嗯。”
回去的路上，北澜跟在季秋明身后，踩着她的影子，经过这段谈话，内心奇怪地平静下来了，但是找工作的渴望却更加强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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