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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十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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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拂动邓念念的头发,发梢掠过白慈的脸庞,他微眯双眸,见她静立着,垂眸凝望着地面残存的黑碳灰。片刻后,又一阵轻风吹过,卷着那点碳灰四散飘飞,转瞬无踪。
白慈看她缓缓抬眸,望向半空飘飞的碳灰,肩头轻轻颤了一下。他当即跨步上前,掌心还未触到她肩头,邓念念的声音已飘入他耳中。
“我是不是不该了结她的性命?”
声音轻软如呢喃,裹着丝淡得抓不住的哀伤。白慈眉峰微蹙,他极少见到邓念念这般感伤,更何况,那人还是所谓的敌人。他一时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劝慰邓念念。片刻后,她缓缓转过脸,面对他的时候,失神的双眼中勉强挤出一丝的笑意,抬手轻撩了自己的刘海。
“其实,她大可不必以死相拼。”
白慈发现,邓念念看着他的那双眼,有些空洞,他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头,将她拥入怀中,邓念念没有任何抗拒,静静地贴在他的身前,慢慢地,白慈感觉到她的双手将他的腰际环绕,他轻抚着她的秀发,双唇轻触了她的发顶。
许久,邓念念慢慢松开双手,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双眸中恢复了俏皮的笑意,如弯月般望着白慈。
“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
说完,不容白慈回答,拽住他的手腕,朝着废屋大门快步走去,猫妖阿乐则坐在大门口的石墩上,等了大半天,见两人走来,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用手捋动自己的胡须,慢悠悠地开口道。
“吆,二位这是缠绵够了,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邓念念松开拉着白慈的手,蹲下身,双手轻轻捏住阿乐的脸颊,阿乐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笑嘻嘻的邓念念。
“你干什么?松开,很痛的。”
邓念念却并未回答,轻轻松开双手,随后在阿乐的眉心用手指轻弹了一下,丢给她一个柔柔地笑脸,站起身,拉紧白慈,朝着大门里跑去,阿乐轻揉自己的眉心,皱眉自言自语。
“她又犯什么毛病了。”
邓念念三人踏进废屋,却被眼前景象惊呆,屋中亦然与普通农家毫无区别,除了破败不堪之外,再无其他。更别说鬼市的入口,三人在屋中寻找半天,毫无发现,不由面面相觑,邓念念摸着下巴,环顾四周,刚才那女子,确实从此处而出,只不过邓念念想起,那女子出现时,她身后除了浓重的黑气,似乎还有隐约看见一个类似通道的光环,只是现在毫无踪迹。
“对了。”
邓念念忽然喊道,白慈与阿乐两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她。
“那女子身上会不会带有召唤鬼市入口的介质?”
“就算有,也被你的旱魃之火烧成碳了。”
阿乐白了邓念念一眼,邓念念顿时语塞,可她并不死心,翻身跑出屋外,在地上不断寻找,希望能找到那女子遗留下的任何东西,可找了半天,除了仅存的一点点碳灰,并无任何发现,希望在她眼里渐渐溟灭,找了几圈之后,终于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那佑泰又是如何进入鬼市的?”
邓念念看着废屋的大门,不禁疑惑道,白慈与阿乐不知何时分别坐在她的两边,白慈紧贴着她的身侧,目光仍旧四处张望,也希望能发现什么。
“哎,如果佑泰真的是异妖王子,他当然可以进入了,毕竟这里是异妖族的鬼市。”
啊——
邓念念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扭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白慈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触碰到邓念念刚才被黑剑所伤的伤口,白慈立刻将自己的身体远离邓念念,同时伸手,手中泛起了淡淡的白光,想用拉斐尔的治愈术为她疗伤。
“等会。”
邓念念忽然开口制止了白慈,目光紧紧落在小臂那道焦黑的伤口上,丝丝黑气还缠在伤处。
“这不就是那女子留下的吗?”
她双眼骤然一亮,指尖下意识抚上小臂,灵光忽然乍现。那女子早已被旱魃之火焚作灰烬,若真有进入鬼市的介质,定然一同焚毁,唯一与对方有所牵连的,便只有这缕残留在她伤口里的黑气。不等白慈开口,她已抬眸看向两人,语气笃定。
“我伤口里残留的黑气,或许就是打开鬼市的介质。”
白慈皱眉,阿乐则凝视,邓念念迅速站起身,走向废屋大门,可任凭她挥舞手臂,眼前的废屋却毫无反应,依旧如刚才一般。邓念念放下酸痛的手臂,费解地看向大门。
她刚往前凑近半步,小臂伤口上那缕淡淡的黑气,忽然像是被什么牵引,轻轻一颤。邓念念心头一动 ,这黑气本就属于那名死去的女子,而对方,正是鬼市的看门人。鬼市大门认的从来不是人,而是看门人的气息,这门,原是有灵性的。下一刻,那缕黑气自行从伤口飘出,缓缓飞向大门前的虚空。大门像是终于等到了熟悉的印记,先是泛起层层黑纹,墙面渐渐扭曲虚化,与此同时,一声极细极轻的呜咽,悄然飘进三人耳中。
白慈眉峰微蹙,阿乐也面露疑惑,两人都在分辨这声音的来源。邓念念却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那扇渐渐显形的鬼市大门上,声音轻软,带着几分了然的哀伤。
“不是别的声音,是这鬼市之门,在为她而哭。”
话音刚落,那呜咽声又轻响了一下,似在回应她的话,黑气萦绕的门板上,竟似凝了一层淡淡的湿意,衬得那幽光愈发凄清。
邓念念率先抬步踏入鬼市之门,刚迈过那道泛着幽光的门槛,指尖竟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轻轻触上身旁还未完全稳定的门板。门板微凉,带着一丝细微的震颤,像濒死之人微弱的呼吸。下一秒,一股极深的悲悯便顺着指尖涌进她的心底,不是她的情绪,是这鬼市之门本身的感受,混着对看门人逝去的哀恸,还有几分无人依托的空寂。
邓念念指尖微顿,心头也泛起一阵酸涩,轻轻摩挲着门板,没说话。身后的白慈紧随其后,见她这般,脚步放得极轻,目光落在她与门板相触的手上,眼底藏着几分担忧。阿乐也跟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却被这安静又凄清的氛围衬得收敛了神色。
那门板上的黑气渐渐柔和下来,呜咽声也淡了,似是在回应邓念念的触碰,又似是终于寻得一丝慰藉。
“那女子想必与鬼市之门有着极深的渊源,或许它们本就是一体。”
邓念念慢慢跨步朝门中走去,仍不住回头看向那幽幽的大门,身旁的白慈与阿乐紧紧跟随,他们无法感受到这一切,却从邓念念有些黯然的眼神里,看到了她内心涌起的波动。走出鬼市大门那一刻,那门在他们身后渐渐消散,邓念念竟然驻足看去。
“我想,很快,就会迎来新的看门人吧。”
她自言自语道,脸上的笑容有些惨然,白慈看着她有些苍白的侧脸,拉紧了她有些冰凉的手,邓念念抬眸看向他,眼中笑意渐显。三人转身看向前方,鬼市之内,竟是另一番天地。长街热闹喧腾,商铺琳琅满目,行人形貌怪异,昏黄街灯昏沉摇曳,将喧嚣与诡谲,揉成一片与门外寂然截然不同的人间烟火。
邓念念刚要跨步前行,一股刺骨寒意骤然袭来。抬眼望去,身前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身影,身素色劲装,面庞半遮,唯有一双眼幽深凌厉,直直锁向三人。他身后斜插双刀,刀柄外露,周身气场冷冽,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不等邓念念开口,那人率先说话,声音低沉沙哑。
“紫幽竟然没有能拦住你们?她现在何处?”
邓念念顿时一愣,他的问题多少有些出乎意料,所以三人有些不知所措,见他们没有回答,那人似乎有些着急,再次发问。
“再问你们一次,紫幽她人呢?”
邓念念不由挠了挠头,面露为难,朝前跨了半步。
“那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想先问个问题。”
那人微微抬起头,声音依旧低沉且凌厉。
“问。”
“我问你,若我们是硬闯进来的,你说的紫幽,会在哪儿?”
邓念念的话音刚落,眼前人身形闪动,三人还未做出反应,两道寒光只冲邓念念脑袋劈来。
噹——
碰撞声传来,白慈的光剑,牢牢抵挡住那人的两柄泛着幽幽寒光的双刀,那人脸上杀气腾现,刀锋一转,直削白慈持剑的手腕,招招佷戾不留余地。白慈手腕轻旋,光剑挽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瞬间卸开双刀的攻势,另一只手紧紧将邓念念护在身后。那人足尖垫底,身形如燕跃起,双刀交错劈斩,冷冽劲风逼向白慈面门。
而这时,邓念念忽觉手臂伤口一阵微麻,属于紫幽的缕缕黑气正从伤口悄然溢出,径直朝着那人飘去。那黑气似有血脉牵引,缠上他的刹那,那人浑身剧震,竟骤然收势翻身落地,再无半分战意,任由黑气温柔裹住周身。
邓念念怔怔望着,只见他眼底的戾气飞速散尽,那双凌厉的眸中,只剩下无尽的哀愁,他似乎认得这黑气。
邓念念眸光微转,轻轻按下白慈仍持剑戒备的手臂,缓步朝前踏出一步。
“紫幽,与你应该是一对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