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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在北宋,刚下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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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前,她还在公司天台吹风,脑子里循环播放着这辈子最大的疑问:我他妈到底造了什么孽?
十二年。
她当了十二年的练习生。
从十三岁熬到二十五岁,从小姑娘熬成老姑娘,为了九十斤天天挨饿,好不容易熬到出道了。
然后呢?
出道两年,零结算。
零。结。算。
公司说:再等等,行情不好。
公司说:再等等,专辑在做了。
公司说:再等等,你那个队友最近有点事,你先别发微博。
她等。
等到队友的私生饭爬床视频被爆出来,等到全网都在骂她团塌房,等到经纪人说“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几天”。
她没回家。
她去了天台。
不是想死,就是想透透气。
结果她那个队友——就是塌房的那个——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以为她要向媒体爆料,冲上来就抢她手机。
黎北斗:???你有病吧?
然后她就被推下去了。
十二楼。
下落的过程里,她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大钱没赚到,好名声也没落得,死前还欠三个月房租。这辈子的KPI,是一点没完成啊。
……
……
……
再睁眼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唱曲儿。
不对,是她在唱曲儿。
她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捏着一把琵琶,身上穿着奇奇怪怪的古装,面前坐着一群肥头大耳的男的,正用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打量她——
和那些私生饭的眼神一模一样。油腻、猥琐、觉得花钱就能为所欲为。
黎北斗的大脑死机了零点三秒。
陌生的记忆,像填鸭一样疯狂涌来,再然后他意识到这个清晰无比的事实:
操。
她穿越了。
更可笑的是,这是她最讨厌的那个宋朝,甚至是靖康元年。
就是那个“靖康耻,犹未雪”的靖康。就是皇帝被掳、皇后被辱、整个中原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靖康。
外面金兵压境,里面奸佞当道。
不过好消息是,貌似她的名字没有变化,貌似她还在做着熟悉的工作,貌似自己和那个糟糕的朝堂没有半点关系。
她是一个勾栏里卖唱不卖身的——词伎。
卖唱。不卖身。
她上辈子也是这样:卖艺不卖身,卖身不结账。
待遇一点没变。
……
一曲唱完,她站起来想走。
没走成。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的把她拦住了,薅着她衣领就往屋里拖,嘴里喷着酒气说:“装什么清高?爷今天就要你!”
旁边的人起哄、笑、没人拦。
黎北斗被薅着走了两步,本来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十二年练习生,她到底学了什么来着?
声乐。舞蹈。表情管理。采访话术。还有——她那个抠门公司为了省保镖钱,逼她们全员学的——散打。
对。
散打。
再然后。
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趴在地上,脸朝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的胳膊被反剪在背后,膝盖窝里还顶着黎北斗的膝盖。
黎北斗蹲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语气诚恳:
“大哥,我跟你商量个事。”
那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黎北斗:“你叫什么叫,我又没使劲。我就是想说,以后别这样了,真的。你看你这体型,万一摔出个好歹,你家人多心疼。”
那人:“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杀了你!我要灭你满门!”
黎北斗想了想。
她在这个时代,有满门吗?
好像没有。
“行吧,”她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那你排队吧。想灭我满门的人多了,你先拿号。”
……
门被踹开的时候,黎北斗正在窗边看雪。
老鸨冲进来,后面跟着一群龟奴,还有刚才起哄的那几个男的。一群人把她围在中间,表情像是要活吃了她。
“黎北斗!”老鸨的指甲几乎戳到她脸上,“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那是王大人!户部的王大人!他姐夫是蔡家的门生!你完了!整个勾栏都被你害死了!”
黎北斗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场景,她好像也经历过。
两年前,队友塌房那天,经纪人也是这样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知道你那个队友的粉丝是谁吗?那是投资方的儿子!你完了!整个团都被你害死了!
黎北斗当时没说话。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现在她知道了。
——户部的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