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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09 “导演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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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周敬行销假上班。
金万竞收到消息,带着金安然上门商谈城南那块地的投资。
金家前期在这块地的开发上投入了公司账面大部分的流动资金,又向银行抵押贷款了20亿开发。上个月新城市规划草案下发,原本的CBD核心商业用地被化成了居民住宅区。原本预估高达数十亿的商业综合体租金回报和资产溢价,变成了按住宅区面积计算的数字,这其中的损失足以拖垮任何一家公司。
更何况,金家当初为了拿下这块地,抵押了全部的资产向银行贷款,提前支付了昂贵的地下空间开发费和市政管网改造费。
金家前期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西涧集团的资金再不进入,金家就要面临破产。
周敬行将洽谈的事情推给集团负责地产开发的副总,参加完集团的季度例会,才带着司禹去会议室。
西涧集团接手后,重新对城南地块进行规划,将金氏力求回资规划的高密度的普通住宅,变成高端低密度的豪宅群落。
正事谈完,金万竞提起了今日到来的另一个目的,“舒月一直想让你和晓晓回家吃饭,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们提前在家准备。”
周敬行不好直接答应,找了个借口,“前段时间我和晓晓都在出差,没腾出时间。具体的我要回去问问晓晓,她这段时间也挺忙。”
金万竞说道: “那我们就在家等着。”
周敬行晚上回家和春晓商量这件事,春晓闻言停住筷子,稍加思索道:“你哪天有时间?”
“周三可以空出中午的时间。”
“那就周三去,我等会儿给我妈打电话说一声。”
周敬行低头交代助理重新安排行程,说道:“我中午提前回来接你。”
转眼间就到了周三回家吃饭这天。
金家迎接的人比春晓想象中要隆重,不仅金安然和金万竞都没去公司,就连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姑姑金曼玲,也回来凑热闹。
秦叔从库里南的后备箱拿出周敬行给金家人准备的礼物,帮忙拎进客厅,识趣的离开。
“妈,金叔叔。”
周敬行跟着春晓打招呼。
舒月和金万竞就读同一所大学,在一次专业辩论赛上相识,坠入爱河。金万竞大四毕业那年,金老太太插手阻拦,两人分开。金万竞远渡重洋读书,舒月嫁给了春晓的父亲春华,生下她。
春晓3岁时,两人感情破裂。舒月再遇金万竞,两人旧情复燃,不顾家人的反对领证结婚,生下独子金安然。
春华在春晓10岁时,因病去世,春晓被舒月接到身边照顾。
金万竞这些年待她不薄,却始终不曾亲近。春晓尝试过融入金家,后来她便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申请住校从金家搬出去,一直到她大学毕业,除了逢年过节,很少踏入金家。
舒月一袭烟粉色丝绒长裙,裙子的剪裁极其考究,完美贴合着她保养得宜的身形。姿态端庄的坐在金万竞身边,像一朵盛开的娇艳的牡丹。
“晓晓,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等会儿多吃一些。”
“你这孩子,也不说常回来看看我,每次都说‘忙忙忙’,敷衍我。”
做母女这么多年,春晓比任何人都了解舒月的性子,顺着她,做面子工程,“最近有点忙,以后会注意。”
“你母亲说的有道理。你现在结婚了,精力就要多放在家庭上,你一个女孩子整天不着家,算怎么回事?”金老太太用那种自以为亲和,实则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春晓眼光微变,垂眸淡淡道:“奶奶说的有道理。”
春晓懒得与她争辩,金老太太看不上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她和金安然这对亲姐弟的关系如此恶劣、凉薄,舒月的偏心排第二,金老太太的挑拨离间排第一。
从前,她还幻想和金安然的关系能缓和。
后来,舒月出差回来得知事情的始末,选择偏心金安然,春晓就不再奢望那些注定不会有的东西。
气氛突然变安静,金万竞不赞同的看着母亲。
金曼玲出声解围,“晓晓手上的手表很漂亮,不便宜吧?”
春晓今天特意带了周敬行送她的手表,她随口应付道:“我不清楚,敬行送我的新婚礼物。”
金曼玲幽幽道:“你们的感情真好,晓晓也是好福气,嫁了个好人家。”
“希望我们小雅长大了,也能像你一样嫁个好人家。”
春晓听闻金曼玲的话,露出今日进门第一个笑容,“可惜周家没有和小雅年龄相当的孩子,不然还能亲上加亲。”
金曼玲的脸色瞬间冷一下来。
金家从春晓进门,就一直在话里话外敲打她。
在金家人眼中,嫁给周敬行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他们搭上多年积攒下的人情,攀上周家的关系,却便宜了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外人。
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恨?
金万竞不满地瞪了金曼玲一眼,飞快开口说道:“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正好我也有些饿了。”春晓只想尽快吃完这顿饭回家。
金万竞坐在左手的位置,举起手中的酒杯,“敬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还有不少地方需要你帮忙。”
“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金万竞又笑着看向春晓,“晓晓,你和敬行结婚匆忙,我和你妈妈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嫁妆。我和你妈妈商量过,决定从我名下转让3%的股份,给你当作新婚礼物。”
“回头我让律师联系你办理手续。”
“万竞。”金老太太不赞同的看着儿子。
“金叔叔,不用了。我不懂公司经营,也不感兴趣,这股份给我没什么意义。”
“我的精力有限,只想放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春晓拒绝的态度很坚决,金万竞便以稍后再议转移话题。
金万竞和周敬行把酒言欢,从政治时局聊到投资前景。舒月很满意这个现状,便用身侧的公筷给春晓夹菜,“妈妈让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点。”
春晓低头看着盘子中多出来的秋葵,扯着嘴角微笑,“谢谢妈,我自己来就好。”
周敬行放下酒杯,从春晓的盘子中夹走秋葵,当着舒月的面一口一口吃完,淡淡地说道:“妈,晓晓不喜欢秋葵的味道。”
“她也不喜欢吃南瓜。”
舒月拿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她看着勺子中的南瓜酿排骨,进退不得,嘴角的笑容凝成尴尬的弧度。还是金安然举着盘子接下舒月的菜,帮她解围,“妈,喜欢吃排骨地是我。你不要因为姐姐回家吃饭,就忽视我。”
“对对对,你看我这个记性。”
舒月又转手给春晓舀了一碗汤,“这是妈妈让厨房一早炖的汤,天冷正适合喝点热乎的汤,暖暖身子。”
春晓接下那碗汤放在右手边,一直到午饭结束,都没喝过一口。
一场各怀心思的午饭结束,周敬行被金万竞邀请到客厅喝茶,春晓则去了她在金家的房间收拾东西。
金家的别墅一共四层,地上三层,地下一层。舒月和金万竞住三层,金安然和春晓住整个二层。
事实上,春晓在二层只占据拐角处很小的一间房,大半的面积都被纳入金安然的套房。与金安然透着从容与奢适的房间不同,春晓的房间简陋的一眼就能看到头。除了睡觉的双人床,唯二的家居就是书桌和衣柜。
她从前碍着舒月,有很多东西不能带走。
如今,婚姻反倒给了她极大的自由。
春晓从衣柜中找了一个袋子,将她留在金家的最后一些东西打包带走。
她拎着打包好的东西出门,在楼梯处听到金安然和舒月的对话,“妈,你能不能对姐姐好一点?”
舒月蛾眉倒蹙道:“我哪一点对她不好?”
“北城哪一个女孩子不想嫁给周敬行?不想做周太太?总好过她每天在外风吹日晒吧?”
金安然攥紧背在身后的手指,“可这些她都不想要。”
“妈,你但凡能分些心思在姐姐身上,我们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春晓从前也不理解,她和金安然都是舒月的孩子,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懂了其中的差别——
对舒月来说,金安然是爱的结晶;而她是舒月过去那段错误选择的证明。
她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舒月,她曾经一时迷惘酿成的苦果。
春晓无意偷听两人的对话,拎着手中的袋子,悄无声息下楼。
周敬行听见脚步声,从沙发上起身,“收拾好了?那我们回家?”
“行。”
舒月手中提着昂贵的礼物从楼上下来,金安然紧随她身后,舒月说道:“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礼物带回去。”
“包和礼物是给你准备的,其余的你帮我带去周家。我们不能缺了礼数。”
春晓的目光划过舒月手上的橙色购物袋,拒绝了她的好意,“这些东西也挺贵的,我天天在片场待着,磕了划了心疼。妈用这些东西的场合比我多,您就自己留着吧。”
“剩下的茶叶和酒,我会替您转交。”
周敬行想到那些堆在家里衣帽间没打开过的盒子,原来都是舒月送给她的。他主动接过春晓带下来有些陈旧的袋子,说道:“妈,西涧旗下的商场每季度都会往家里送最新的衣服和包,晓晓不缺这些。”
舒月像是个小丑一样愣在原地,她自以为是的好,变成扎在身上的刺,无比难堪。
金安然原本提在身侧的礼物,不敢轻易拿出来。
他手中的盒子是托朋友从拍卖会买回来的玩偶,迪士尼100周年复古款——超级钛金属D100米老鼠,全球限量500个。
是他准备送给春晓的新婚礼物,却没有拿出来的勇气。
金安然凝视着周敬行手中的袋子,露出半截毛绒玩具的破损的头部,回忆涌上心头。
春晓那只米奇是迪士尼最普通的毛绒玩偶,是她的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他8岁那年不懂事,吵着闹着要春晓的玩偶。春晓不舍得,被舒月训斥一顿,才答应将玩偶借给他玩。
金安然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拿到手稀罕了几分钟就丢在一旁,看顾金安然的阿姨以为他不要了,便当作垃圾丢掉。春晓哭着在垃圾桶翻了半夜,才找回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弥补的时候,已经无从下手。
金万竞上前引着周敬行往外走,“下个月22号是安然22岁的生日,他包了西涧的云顶餐厅要办宴会,你们没事的话就来喝杯酒。”
金家人从未真心将春晓当做一家人,还好意思借他的势。
周敬行冷漠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嗤笑,连最后的体面都懒得维持,“年底集团的事情比较多,我不一定有时间。”
“我公司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周敬行为春晓拉开车门,自己绕到另一面上车,库里南疾驰而去。
周敬行的视线落在春晓身上,破旧的米奇娃娃被她抱在腿上,带着细小伤痕的手指无意识拽紧米奇的腿。
他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当导演的,情绪管理一直这么到位吗?”
春晓松开米奇被蹂躏的腿,说道:“生活,有时候需要一些演技。”
“那你演技不合格。我看金家母女快恨死你了。”
春晓情绪倏然放松,“对他们不需要演技。在他们的眼中,‘春晓’就是个借着金家攀高枝的野|鸡,再光鲜亮丽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们今日这番阵仗迎得是西涧,是北城周家,是周敬行。至于我,在不在场都无所谓,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周敬行:“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当导演都这么清醒吗?”
春晓:“我更愿意称之为——识趣。”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待着,才能不被伤害。”
春晓戏谑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