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步之遥 探戈是横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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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睡得早醒的也早，她一动周敬行便跟着醒过来，“你醒了？吃来早饭，我们去机场。”
“我们要回国？”
“不是，我们去纽约。”
“去纽约干吗？”
“去了就知道。”
“我们到了，下来吧！”
接送他们的车辆步入曼哈顿城区那一刻，春晓已经猜到此行的的目的地，但直到双脚真正踩在地上，仰望这座42层的摩天大楼，二维平面中的影像变得立体可知。
春晓心下一动，模仿起电影中的台词，说道：“Where are we?”
周敬行配合着春晓的搞怪玩闹，“The Waldorf-Astoria, the focus of all civilization.”
回到酒店房间，春晓坐在那把红色波点木质椅子上，环顾房间熟悉的布置，说道：“你是会读心术吗？”
周敬行去酒柜给倒了杯酒，顺着她的话说道：“你要不要试一试？”
春晓跑到他身边仰着脸，水盈盈地看着他，“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看到了我的计划表？”
“你趴在床上做计划的时候。”
春晓垫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亲，整个人依偎进他的怀抱，“那你说我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吃饭。”
春晓舒舒服服泡完澡，裹着浴袍回到卧室，床上摆着谷雨送给她的那条紫色渐变深V抹胸裙。
她从箱子中掏出许久未使用的化妆品，仔仔细细上妆，及肩的黑发做成法式盘发。
浴袍沿着曲线滑落在地，奢华的卧室内多了一个身姿曼妙的佳人，她换上浅金色一字带高跟鞋，拿着一个小巧的同色系宴会包走出房间。
春晓看向窗边同样一身正装的男人——
浅灰紫色衬衫搭配深灰紫色西装，不同颜色的紫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矜贵。手中把玩着未燃的香烟，举手投足之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散漫。
春晓挽着周敬行的胳膊从电梯出来，等候已久的侍者为两人领路。直到她真的置身于Vanderbilit宴会厅，看着一比一复制出的场景，之间无意识蜷缩，再松开，平整的西装外套上多了几条轻微的褶。
她在周敬行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餐桌上——淡绿色的桌布，玻璃瓶中燃烧的蜡烛，水晶高脚杯……甚至那张唯一被装点过的餐桌，也摆在相同的位置。
周敬行包场，让酒店还原成电影中的布置。
春晓环顾宴会厅的布置，重新投向周敬行的眼神带着明亮的柔光——真诚，心动，爱慕……满的快要溢出来。
侍应生鱼贯而入，将清早从日本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摆放在桌上。
周敬行手指捏着水晶杯向她示意，春晓举杯和他相碰，两道视线随着酒杯碰撞在一起，像是一记敲在心上的记号。
桌上盘子换了又换，春晓的视线频繁看向舞池右侧的乐队。
周敬行放下酒杯，继而推开椅子起身走到春晓身侧，右手掌心向上，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邀请，“你想学跳探戈吗？”
春晓看着周敬行，“我想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春晓将手放进周敬行的手心，“害怕犯错。”
“探戈里没有对错，不像生活。”
两人相视一笑，春晓被周敬行牵着走向舞池，音乐切换成熟悉的舞曲，“你不觉得跳探戈太疯狂了吗？”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就不疯狂。”
春晓的后腰被周敬行稳稳托在怀中，两人跟随舞曲的变化，在舞池中旋转。她任由周敬行带着她在舞池中完成一个回旋，裙摆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度。
周敬行带着她跳的是英国皇家式探戈，在保持探戈斩钉截铁的坚定之外，多了几分热烈的缠绵。
春晓重新回到周敬行的怀抱，仰望的眼神带着渴望，“周敬行，你这番做派，让我很容易爱上你。”
“我们是夫妻，周太太爱周先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音乐的节拍加快，春晓被酒意麻痹的身体越来越轻，心跳越来越重，交缠的呼吸越来越急速。
她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该迈向哪里，只要全身心交付，完全的信任。
每一次旋转拥抱，每一次舞步变换，春晓都心甘情愿地沉沦。
“你知道探戈另一种叫法是什么吗？”
周敬行侵略的视线定格在春晓身上，补充道：“另一种说法是‘横向欲望的纵向表达’。”
春晓抬头撞进他隐含着几分欲望的眼眸，别有所指地说道：“你今天有点放纵。”
“嗯。你教的。”
鼓点落下，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春晓后背悬空在周敬行的臂弯中，今夜彻底停留在他的领地中。
周敬行扶着她在自己怀中站好，“回去？”
“嗯。”
春晓跟在周敬行身后，路过餐桌顺手带上那束向日葵。
电梯门缓缓关闭，春晓回头对上周敬行深沉的目光，像是两块相吸的磁铁，一刹那间便吻在一起。
两人抱着吻着，跌跌撞撞回到房间，春晓把抱了一路的花束放好，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感。
今夜，她饥渴地想要被爱，想要拥吻。
——想要周敬行。
愉悦和慵懒总是如影随形。
春晓的手从周敬行的肩膀上滑落，指尖松开他颈间规整的温莎结。周敬行配合的抬手丢掉外套，摘掉领带，弯腰抱起春晓进了卧室。
她从床上坐起来，曲着腿俯身想要去解脚上的高跟鞋绑带，周敬行放弃解到一半的衬衫，坐在床边，主动将春晓的脚放在大腿上，为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
春晓礼尚往来跪在床上，伸手将周敬行剩余的纽扣解开，手指在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来回滑动。
周敬行按住春晓手，手捧住她的脸颊，手指在她的唇角摩擦，直到周敬行的手指染上红色，春晓精致的唇妆已经红成一片。
他哑着声说道：“就这么喜欢？”
春晓侧枕着他的右肩，回答：“喜欢。”
他们床上的默契已臻完美。
……
春晓惺忪着睡意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往旁边滚去，只触摸到一片冰凉的被面。
她又闭眼睡了十几分钟，待睡意彻底消散，春晓赤着脚走出卧室，在餐厅看到周敬行留给她的便签——
「我去分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仰山。」
春晓将便签压在餐巾盒下，掀开保温盖享用迟来的早餐。
吃过早午饭，春晓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将周敬行昨晚随手丢在床尾凳上浅灰紫色衬衫罩在外面，背着包出门，沿着曼哈顿的中轴开始溜达。
春晓见识到曼哈顿上城的街道，两旁规整漂亮的建筑外站着穿戴制服的保安，据说里面住着纽约上流社会的艺术家、作家、音乐家等，她拿着手机对漂亮的建筑拍照留念。
她在市区的路上遇见不同肤色和穿着的人，听着他们用不同的语言大胆交流，甚至和仅一面之缘的人调情谈爱，她家见识到生活的另一种趣味。
春晓的一路收获颇丰，在古着店和手工店淘了一些小众礼物，最后一站准备去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买些礼物。
她走到第五大道中央公园，一抬头便看见街边正在采风的谷雨。春晓准备过去打招呼，又看到她身旁另一个熟悉的人。
春晓倒腾出一只手打电话，她眼看着一街之隔的谷雨随手将从不离身的相机交给男人，“你还在美国吗？我们要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谷雨以还有工作为由拒绝了春晓的邀请。
她挂掉电话，又看了看对面两个人的互动，笑着拎着购物袋离去。
春晓和保镖拎着战利品下车，在酒店门口遇上刚回来的周敬行，“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嗯，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事。”
周敬行主动接过她手上的几个购物袋，随意扫几眼品牌便知道是为谁准备的礼物，“这些都是买给奶奶她们的礼物？没给自己买点喜欢的？”
“我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也用不了几次，什么都不如帆布袋子实用。”
春晓转移话题，问周敬行：“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晚上。”
春晓回到北城都没有顾得上倒时差，回家洗澡换衣服后直奔华年娱乐公司。
她推开剪辑室的门时，陶江正在电脑前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看片，饮料和硬盘随意堆放在一起，随时都有受损的风险。
陶江也没想到春晓会突然出现，手忙假乱的关掉屏幕，打着“哈哈哈”说话：“春导，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她和陶江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在剧组同步进行素材粗剪时，两人就经常因为剪辑观念不同，产生争吵。
“过来看看进度。”
春晓查阅公共文件夹中的的素材，发现陶江并没有按照她之前提出的意见修改剪辑成片。
怒意一点点往上窜，起初春晓还深呼吸自我调整，直到看到后面不该出现的跳帧画面，愤怒冲破防线，“陶江，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现在请你收拾东西离开。”
“凭什么？”
“凭你不按照我的剧本剪辑，第42场戏女主眼神的特写是我一再强调保留的，你一剪刀就给我全剪了，导致关键此份衔接不上；还有第56场戏出现画面跳帧，作为一个成熟的剪辑师，你不应该出现这么基础的错误。”
春晓揉了揉酸痛的眉心，不容置喙地开口赶人：“华年只是这部戏的投资商，影片最终的定剪权在我手上。”
“现在，立刻，马上，请你离开这里。”
陶江在职场混迹多年，怎么甘心被春晓一个小女人拿捏，“我是公司的剪辑师，这是公司指派给我的工作。我是公司最优秀的剪辑师，你现在把我踢出去，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你的电影成片不知何时才能完成。”
春晓发出一声极浅地轻笑，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陶江对她的轻视和阳奉阴违，本质上是他看不起她。她春晓大学四年在各种剧组摸爬滚打，可不是只会坐在椅子上拿着喇叭及叫喊。
“陶江，我是一个导演，不止是一个导演。”
陶江从剪辑室离开不到一个小时，春晓卸磨杀驴的流言就传遍华年。
春晓摘下手腕上的皮筋，利落扎了一个高马尾，问剪辑助理要来所有的剪辑素材，一头扎进去。
《情感方程式》是她的孩子，她与它日夜相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故事。
剪辑室中没有白天黑夜，直到卓愈来寻人，春晓才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卓愈的到来正中春晓下怀，“稍等一下。”
她保存好今日的剪辑成果，又在硬盘上做了备份随身携带，拎着包同卓愈一起离开。
春晓左三圈右三圈转动脖子缓解疼痛，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卓总，吃晚饭了吗？要是没有，我请你吃饭。”
“怎么？你这是知道今天惹了麻烦，来贿赂我还是封我的嘴？”
电梯到达一楼，春晓率先迈步出去，“是犒劳你。”
傍晚的天空染上漂亮得绯红色晚霞，格子间的打工者蜂拥而出，街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春晓带着卓愈去了拂云楼，泡了一壶周敬行私藏的茶叶招待她，“尝尝。”
卓愈将春晓的做派看在眼中，笑着说道：“你这不像是要犒劳我的样子，有什么想法直说。”
春晓扑哧笑出声，直言道：“卓总，考虑过换一份工作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兼职当猎头？”卓愈挑眉看着她，“还是说你要挖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春晓正襟危坐，说出此行的目的，“我要成立一个工作室，想请你当合伙人。我负责内容，你负责运营。”
“我就知道你的饭没有那么好吃，”卓愈不答反问：“我在华年再努力几年，单独负责影视线或者商务线的全部事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凭觉得我会放弃现在的一切，选择和你合作？”
春晓微微倾身将卓愈面前空掉的茶杯满上，一字一句说得清醒客观：
“因为你和我一样，一直在追求好内容。
我调查过你在华年的工作履历，从执行经纪转行到内容策划，一步步晋升成为华年的内容部总监。
华年近十年口碑与票房齐爆的影片，大部分都出自的你手。
是你出品的电影，帮助华年在一众老牌影视公司中杀出重围，确立了口碑。
尽管如此，你上面有一个正直壮年且只看利润的副总，还有一个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拉你下马的竞争对手。
你每一次看中的项目，推进起来都是步履维艰。”
春晓直白点出卓愈目前的困境，“当初殷啸歌绕过你的上级，将《情感方程式》的剧本直接递给你，说明他了解内容部的弯弯绕绕，知道谁是真心做事的人。”
卓愈靠在沙发上悠闲地饮着茶，闲适得好似春晓在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春晓说了一大串的话，喝了杯茶水润喉，“也许，他也存了用这部戏推你上位的心。”
“我假设《情感方程式》促成了我们三方互赢。你在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状态下，你觉得你的理想、你的抱负、你的规划，真的能实现吗？”
说到这里，卓愈终于露出几分兴趣，“仅仅如此？”
“不止是这样。”
“还有徐霜的事情，她之所以能这么痛快地答应出演我的电影，你在背后没少说话。”
“如果我们合作，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卓愈不再说话，两人转移至餐桌吃饭。
“春晓，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如果我拒绝你的要求，你会怎么做？”
“不会。”
“你不会拒绝，因为我们的追求是一样的。”
卓愈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说道：“华年有完整的宣传的团队，你的电影目前需要这支团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