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生喜欢脆皮鸭 老师，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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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生于入学法师塔，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北境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在阴霾逐渐降临的天空下，矗立着漆黑斑驳的法师高塔，好似一位久经沧桑的黑袍巫师，于风霜中负手而立。
塔楼周围环绕着七座裙楼，作为七位大魔导师及其门下法师和学徒的居所。其中一座楼下，一个鬼鬼祟祟的黑灰色身影正在出动，走向长满云杉的后山下的花园。
花园与对岸的村庄相隔一条U字形的河流。血红残阳洒在河面上，泛起丝丝缕缕的褶皱波纹，就像被剖开切断的肌腱。正是这些无风自起的波，组成一道魔法屏障，使得不会魔法的人们无法靠近河带环绕中的法师塔。
当然，他们也不敢靠近。据说法师塔是距离恶魔所在最近的地方。身处塔顶向西望去，可以看见此端的碧波与属于魔域的彼方血海交汇，大洋中心横过浓重的黑紫色长带，如同一道狰狞的伤口。
伊瑞斯的人民总是对法师塔又敬重又畏惧。在这个商贸发达的王国中，抵御北方诺荷兹与东北方瓦尔德的进犯，不仅依赖重金招募的雇佣兵，更仰仗于法师塔的力量。这也便是百年来数代法师塔主兼任内阁重臣的原因。
尽管国王与吟游诗人都清楚，法师塔的力量来源于被诸神弃绝的七种罪恶——傲慢、嫉妒、暴怒、怠惰、贪婪、暴食、色欲。
也就是说，法师塔中就没几个正常人。
江隐缩在厚重的鼠灰色棉袍里，走向凛冽的风雪中。也不知道锡兰发什么癫，噢不，作者当年发什么癫，为了唯美的雪中意境，竟然把师门第一顿聚餐安排在露天花园。
“不好意思。”寒风中睁不开眼睛的江隐撞上一个人。
“你的额头，怎么了？”年轻法师伸手向江隐的额角探去。
阵风吹过，他额前的刘海被吹开，露出一对惨白的半圆形疤痕，就像曾经照亮精灵森林的两轮皎月。
江隐抬起头，看见一张清冷纯洁，如同月精灵一般的面容。她穿着一身天蓝色法师长袍，裹在东方流月国样式的米白锦缎斗篷里。
他抚平刘海，躲过对方的注视：“没什么，小时候不懂事拿匕首搓的。”
21岁的处男隐德莱希就是像这样邂逅法师塔第一傲娇的。
奥菲利亚，年芳27，千年难遇的魔法天才。作为前法师塔主西琉斯（ps.隐德莱希的老师的老师的老师）的小女儿，她青出于蓝，14岁就通过高阶法师试炼。她擅长精神系法术，以含情脉脉的魔法吟唱制造情感波动甚至幻境。但比起做法师，她更想做吟游诗人，因此一直没有去魔法公会认证为大魔导师。
作为书中出场的第一位重要女角色，芋泥麻薯（作者）为之赋予了天龙人属性，同时保有高洁出尘的白月光气质。
她是天上的云，是云中的天使，是隐德莱希仰望又终于并肩的星星。当年与男主夜游云端吟的一首情诗，更是令一众宅男读者自甘成为嗷嗷乱叫的小狗。
后续隐德莱希与她分手后，还死缠烂打寄去几封情书，却收到奥菲利亚回赠的剧毒盘蛇，把屑男主的手咬得肿起一个大包。
“那个……”江隐搓着手，“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奥菲利亚接过信纸，展开是一张邀请函，显示出浑圆又不失灵动的字迹。
“今晚的聚餐，锡兰非常希望您可以前来。”江隐传话，“对了，我叫隐德莱希，也可以叫我小隐。”
“还是不了。”奥菲利亚把邀请函还给对方，“我不喜欢饭局。”
这时候，隐德莱希会用狗狗眼望着前辈：“其实我也不喜欢饭局的，我更想和前辈一起吃饭，可以吗？”
然后奥菲利亚会闻见风中的花香，说：“好香呀，可以告诉我，这样的气息是用哪些魔草调制的吗？”
从此二位金风玉露一相逢，饭也顾不上吃，直奔主楼的魔药实验室交流感情去了。
但此刻江隐只是淡淡地说：“没关系的前辈，我会把意思传达给锡兰老师。”
江隐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锡兰老师的清炒曼德拉草块茎。
奥菲利亚移步，又猛得停下，回头。
“怎么了前辈？”
奥菲利亚用狗狗眼望着他，吸了吸鼻子：“兄弟，你好香！”
江隐抱头鼠窜。
对不起，前辈，与我多说话只会变得倒霉。
*
此时夕阳的余晖几乎褪去，天空中挂着惨白的半轮月亮。河对岸村庄的积雪上泛着暗暗的青光。
顺着风的方向遥望另一边的海岸，可以依稀透过弥漫的水汽，看到彼岸深红的天穹，与那轮只有魔族和黑袍法师才能看见的黑月。若是自魔域望去，则能看到黑月本身的生锈青铜的颜色。
但比起周遭景物的萧条，花园餐桌前可谓是温暖无比。大魔导师大手一挥，风阵内即刻充盈着温暖的气流。
圆桌前坐着一圈人，学徒路希安和隐德莱希分别坐在锡兰两侧。而面对花丛的方向，坐着法师塔主米迦勒，大魔导师埃尔维斯和蒂斯，分别来自侏儒族与矮人族。人员成分丰富程度堪比大学接待国外学者的师生晚宴。
桌上摆放着灿灿生辉的三盘主菜，皆由锡兰亲自烹制。
清炒曼德拉草块茎散发着野地间的芬芳，从魔法袋中取出的隔夜原料依旧新鲜，略微泛青的米白切片看着与大学食堂的炒苦笋没有太大差别，口中细品却只觉得此物只应天上有。锡兰的秘制复合香料激发出食材微妙的风味，就像奥秘的魔法，充盈整个意识场却无法道出其玄妙，只有亲身体悟才可知晓。
脆皮鸭完整地栖息在铁盘中，呈现出曲项向天嘎的婀娜姿态，酥脆的表皮上刷满浓郁甜美、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糖浆。只是锡兰用风刃切块的一瞬，两位学生的喉结就已经滚了数轮。
第三道菜走地菇炒豆腐，更是选用了珍稀名贵食材。走地菇放养在法师塔后山，特意精选肥瘦合适的菇体，富含纤维肉感，却比走地鸡更加鲜甜滑嫩。而豆腐这一近年来风靡西大陆的东方菜品，制作于法师塔食堂后厨的精密仪器中。以怠惰著称的侏儒族大魔导师埃尔维斯亲手发明豆腐机，只为向大家带来丝滑柔嫩的味觉盛宴。
遵照某种不可言说的套路，隐德莱希的师兄路希安接过塔主带来的红酒，环绕圆桌一圈，为每一个就餐者的高脚杯中添上合适的分量。
待米迦勒塔主神秘微笑地看着面前的脆皮鸭，叉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鸭腿，江隐悬着的口水终于可以滚到腹中，伺机已久的右手也随之出动。
“咳！咳咳！”米迦勒满脸通红，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米迦勒老师，您呛到了？”路希安关切地问。
江隐感觉右手边传来微微颤动，一看原来是锡兰在憋笑。
米迦勒眯着眼，端详手中的鸭腿：“靠近骨头的部位，怎么绿绿的？”
“我想是芥末。”埃尔维斯说，“锡兰不会拿大家的健康开玩笑。”
真的吗？江隐再一次想起椒麻史莱姆的味道，塔主真应该尝尝那玩意。
“对的。考虑到在座各位都喜欢吃辣，所以我特意用调料腌制。”锡兰说，“不过没有拌匀，实在不好意思。”
饭后，家养地精收拾了杯盘狼藉，锡兰却迟迟不愿像其他几位一样回到塔中。
“小隐，我们去散步消化看月亮吧！”
“啊？”江隐的鼻涕泡差点出来。
“走吧。”不容分说，锡兰拐上江隐的手，快步腾跃到半山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枝头的乌鸦被一连串笑声吵得飞到另一边，发出几声无语的啊啊。
江隐觉得很懵：“老师，你在笑什么？”
“噗——哈哈哈哈！”锡兰弯腰捂着肚子，“我就知道卢米埃尔说得没错，米迦勒果然只吃窝边草。”
原来是锡兰专门把芥末放在鸭腿里，又把有鸭腿的那面放在米迦勒跟前……江隐恍然大悟。
“我可以理解为兔塑吗？”
“什么？小隐你说什么？”
“老师，我们这样背地议论内阁大臣真的好吗？”
“冬天已经够难熬了，笑一笑暖暖身子怎么了？”锡兰两手揣进袖子里抱在身前。
江隐突然觉得笔下人物的性格与奚斓老师越来越像了。奚斓老师就是那样一位人才，当校领导鼓吹翻转课堂的时候，他偏要给学生旁征博引地大讲文艺复兴史，当翻转课堂热潮一过，他又把课堂变成学生推销同人家产的场所，由此引得系主任屡看不爽。
“嗯？怎么了？”锡兰感觉手臂被戳了戳。
“老师，今晚月色真美。”江隐望着幽冷的黑月。
“是啊。”锡兰望向同样的方向。
等等，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江隐惊觉。
按照原著进度，隐德莱希对锡兰袒露半恶魔身份后，才得知锡兰的黑袍法师身份，并由此开启打倒法师塔主与国王邪恶勾当的支线。但鉴于他一开始就在锡兰面前露出了恶魔尾钩，剧情点提前倒也符合逻辑。
少年默默地望着银发白袍、光风霁月的大魔导师望着幽冷的黑月。
“老师，我还得去一下魔药实验室。”江隐与锡兰走回塔楼。
“注意休息。”锡兰与学生分别。
深更半夜，黑漆漆的实验室，只有江隐一人。
十分钟后，江隐手下的研钵被搓出了火星子。
揭开大魔导师隐秘往事的噩梦就要到来，江隐做好准备，揣着新做的安息香回到锡兰师门的裙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生喜欢脆皮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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