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猜测 “她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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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枭沉默了。
我不知道这是由于他觉得被侵犯了名誉权一类的，还是对此无法反驳，总之他不说话了，任凭苏槿在那头哭泣。
这比起刚刚的他，更像我所认识的许枭。
沉默的，面无表情的，面对指控毫无反应的，让人一拳打到空气。
不多时，苏槿也在这种静默中缓过神来。
“不好意思……”她尤带哭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秋飒了解很多，肯定自己私下里做了不少功课，所以知道很多她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不奇怪。”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更需要真相，可以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吗？”
许枭叹了口气：“我没有好心骗你，是真话。她确实变成蟑螂了，我正在照顾她，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和她视频——”
“我明白了，”苏槿更长、更深地叹气，“你也是个可怜人。没想到你用情这么深，受了这么大刺激……”
“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你有去医院看过吗？”
许枭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回旋镖打到了自己身上，他重复了一遍不久前刚坚定下过的结论。
“秋飒突然失踪了并且找不到，我的精神状态可能出现问题，因为不愿意相信她真的遭遇不测或是自杀，我甚至更能接受她变成了一只蟑螂。这种想法偶然间在我脑海中出现过，因为不够稳定的精神状态甚至并发的心理疾病被我误以为是现实，从而相信这是真的。”
“对吗？你也这样觉得吗？”
苏槿松了一口气：“看来你已经看过医生了。有开药吗？”
“没有，因为这真的是真的。我说过了，你们可以打视频，也可以用新的问题求证。我刚给她配了一副新键盘，交流起来很方便——”
“好了好了，”苏槿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与其如此不如说她进入了无奈而怜悯的状态，“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你不用再验证一下吗？”
“不用。”
“你是不是还不相信——”
“相信啊，我相信。”
“是真的——”
“嗯嗯嗯是真的，那你先好好照顾秋飒，不要伤害自己知道吗？其他的交给我们，你先休息……你先照顾蟑螂一段时间。”
许枭生无可恋地看着我。
我朝他摊开了前足，表示爱莫能助。
事已至此我确实没有了其他办法，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不能被人所相信和接受才是常态，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的触角在纸上点点点，许枭跟着我的指引敲出“算了”两个字。
不行就算了。能让他们相信当然最好，就不用再连累他们为我操心和奔波；不相信也是人之常情，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许枭抿了抿嘴，却没有听我的就此罢休，又一次开了口。
“我跟你说实话吧，”他停顿，而后严肃道，“我确实找到秋飒了，但她经历了一些遭遇，目前的状态很不稳定，不能见人。”
“在哪里？”苏槿的声音骤然变得陡峭。
“就在我身边，我可以向你担保，她在我身边很安全，只是不能说话。”
苏槿：“你、你把她囚禁了？”
许枭：“……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是守法公民。”
苏槿：“小说里人爱而不得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许枭：“如果我什么都干得出来，早就干了。”
我愕然看向他，并默默往远处挪了挪。
许枭镇定自若地继续说服苏槿，装作没有看见我的反应，尽管轻易被自己的耳朵尖暴露。
我发现他们肤色白的人有个缺陷，脸上或是耳朵再或是脖子稍微带点红就很明显。
苏槿：“……那倒也是。”
许枭再接再厉：“而且如果她不在我身边，或者我是把她强行绑来的，怎么会知道你们俩和好的台阶和求救的暗号？”
他犹豫一瞬才接着道：“我承认我打听她，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可是私密到这个程度，除了你们俩还能有谁知道？我上哪打听去？”
苏槿有点动摇：“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许枭：“我今天刚接到她，在和你说网友的事的时候。”
苏槿：“她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我电话或者视频？为什么不能离开你自己回来？”
许枭：“我说了她现在状态不稳定，不能见人。”
苏槿：“可是她怎么会选择找你而不是找我？”
许枭：“这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我也是恰巧认出了她才把她带回来。”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又别过头去，很小声地补充：“而且我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正在稳步恢复，现在吃喝和精神状态都不成问题。除了不太干净。”
我白了他一眼。
“只是想先告诉你们一声，不要再过于担心和花费太多精力找她了，否则她会于心不安。希望你能放心。”
苏槿：“没有人会听见自己失踪的朋友变成蟑螂后相信并变得放心。”
许枭不为所动：“现在呢？现在你能放心了吗？”
“不能，”苏槿追问，“为什么会状态不稳定到不能见人？你是在什么情况下遇到她然后把她接回去的？不会是从缅甸园区或者深山笼子里吧？她有受到伤害吗？”
“没有受到伤害。”许枭坚定道。
骗人，明明就是你本人给我做了要我命的硼酸土豆泥！我腹诽道。
“多久能回来呢？”
“不一定。”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多久可以调整好，她自己也不知道。”
苏槿福至心灵。
“她是不是……受不了了？”
她的声音转而变得轻而小心，像是怕惊动谁。
“秋飒那个人你知道的吧，她总在说‘没事’、‘还好’、‘再坚持一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扛得住。”
“叔叔阿姨出事的时候撑住了，放弃读研出去工作的时候也撑住了，刚到上海第一个月工资没发下来的时候水电费都交不起也撑住了，进职场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撑住了。”
“我一直在想，她什么时候会撑不住。我不信人可以一直扛得住。”
许枭嘴唇嗫嚅，没有说话。
“消失前的那段时间，她开始说她不好、她有事、她撑不住了。她会因为家里的灯坏了就蹲在地上大哭，会很晚回到家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流泪，她越来越频繁地告诉我，她有点受不了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她开始能释放情绪了，是件好事。原来是求救的信号吗？”
苏槿在自言自语中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你才跟我说她变成蟑螂了，对吗？”
我和许枭面面相觑。
“对不起，我承认我一开始真的觉得你疯了。可是你刚才说‘状态不稳定到不能见人’……其实你没骗我，她真的像个蟑螂一样躲起来了，是吗？”
我五味杂陈地看着手机屏幕，一时不知该如何给许枭下一步的指令。
蟑螂当然不是隐喻义，我是实打实变成了蟑螂。
然而苏槿某种程度上说得没错，我确实撑不下去了，也确实在变成蟑螂的这些天里，短暂拥有了想都不敢想的喘息之机。
我能睡懒觉，能晒太阳，我在电脑上打字竟然不是为了做新方案，而是和许枭进行诡异的交流。
我不用再迎合官架子高高端起的领导、恳求明明不感兴趣的客户，不用对着更严苛的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叹气。
我想喝两杯奶茶就喝两杯奶茶，不用担心晚上睡不着觉明早起不来上班；我想不化妆就不化妆，我不穿衣服裸奔都没人管我！
爽！
逃避可耻但有用，变成蟑螂前那晚我的精神状态达到了最坏，这几天迎来了反弹。我无忧无虑地如同回到了学生时代。
许枭等了又等，不见我有动作。他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只把我从出神中拉了回来，却没能得到我进一步的指示。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接：“你……更能接受这种说法吗？”
苏槿不疑有他：“我当然能理解。你应该早点说实话的。”
许枭在电脑上飞速打字：「这个说法你可以接受吗？」
我当然没有意见，默默地点了点触角。
“你能理解就好，”许枭硬着头皮认下了，“有情况我再随时跟你说，你先放宽心。”
苏槿顺势问道：“她食欲还好吗？我给她点杯奶茶？青青糯山可以吗？”
在许枭就要张口回答的前一秒，我迅速飞向他的脸准备捂住他的嘴。
成功制止了他的发言，但实打实地把许枭吓到了。他身体猛地后退，双眼圆睁，惊恐地瞪着我。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死死闭住了嘴不出声，没有被苏槿发现异常。
我感觉他这种忍耐力很适合当一些片子里边打电话或开会边被酱酱酿酿的男主，然而对帮助自己良多的恩人如此遐想实在罪过，我努力止住了念头。
来不及使用我的省力新键盘，我飞速在他的键盘上打字。
许枭惊恐之余也很快领会了我的意思，懂事地没有贸然回答，只对苏槿解释道：“稍等，我问一下她。”
「不，狗脚臭，难喝」
我用尽最快速度打了出来，许枭虽然困惑，也还是老实地照着做了完形填空：“她说她不喝，有狗脚臭味，她觉得难喝。”
边说还边在手机上打字给我看：「这样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他不懂，这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我和苏槿约定的危险暗号是去姥姥家，安全的暗号就是青青糯山。
苏槿问得很隐晦，明显是信不过许枭。
这个回答一出，她的语气变得轻松了点：“好，那就麻烦你了。”
许枭不明所以，问道：“林嘉昱和谢秋阳那边，你方便跟他们同步一下吗？”
苏槿有点犯难：“林嘉昱那边我倒是可以，谢秋阳……算了，我去说吧。”
“你就专心照顾好秋飒，别让她担心外面的事，一切交给我。”
许枭犹豫片刻，还是应道：“好。”
挂断了电话，我还在为苏槿愿意和谢秋阳联系而惊异，许枭已对着他的电脑键盘喷起了酒精喷雾。
只是情急之下踩了几脚，至于这么急地消毒吗？
我背靠矿泉水瓶，前□□叉，后足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点，试图作出抱臂而立、脚尖跺地的街溜子动作，以此表示不满。
许枭喷完喷雾，照例拿湿巾擦拭，边嘟囔道：“其实也没必要继续清理了。”
在我以为他接收到了我的不满并打算让步的下一秒，他接着自言自语。
“还是换个新电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猜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