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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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的时候，柳枝就醒了。
心里有事，柳枝在家里呆得坐立不安，干脆就提了个篮子去山脚下采菌子来等着小桃她们下山。
出门时还被在磨着料的顺哥儿打趣了一句，“阿娘，这么急着打牌？”
柳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知道些什么！
在山脚下转了好几圈，终于等到山上的雾气慢慢飘散了，柳枝迫不及待地提着个只装有寥寥几朵菌子的篮子往山上张望。
“怎么还不来啊，不会是在下山路上碰到了吧？”柳枝不停地探看着，一边小声念叨一边打着自己的嘴，“呸呸呸，少说丧气话！”
看得脖子都酸了，才见着山路那头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柳桃走在了第一个，兴冲冲地朝着柳枝招手。
柳枝迎上去，带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小桃？路上没遇到事吧？”
好不容易叫下山来躲开慕容策，可千万别在下来的路上遇到了！
“没事啊。”小桃对柳枝的问话感到有些奇怪，很快又恍然大悟了。
“阿姐，你放心，家里这两天已经把山路理了一遍了，把路上的毒果子都给连根拔了，阿爹还专门拿去蛇房里把每条蛇都教了一遍，以后肯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柳枝刚把心放下，正要挽着小桃的手家去，后背却突然挨了一掌，吓得她一个激灵。
一回头，看到她阿娘那双带有几分嫌弃的眼睛，柳枝不由讪笑几声。
“说亲？真是个好借口，你们柳家这几门亲事，哪门是说来的？”
“就是自己闷得难受想打牌吧？嗯？都已经是做奶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安分点啊？”
面对阿娘一个接着一个的反问，柳枝也有自己的应对法子。
她转过身去抱住了阿娘的手臂，熟练地撒起了娇。
“哎呀，阿娘——”柳枝将头倚到了阿娘的肩膀上，“肚子饿得难受呢，总得找点事干吧，打牌不就最好打发时间了嘛！”
“我能打牌打发时间，你和嫂子能给茂哥儿找找媳妇，这是两头成的好事啊！”
听了柳枝的浑话，气得秋水推了好几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大女儿的头，但没推动，只得放弃。
张开口又闭上，秋水最后的说出的话里无奈中还含了几分苦口婆心。
“你呀你！多大了还净想着玩！家里那么多张嘴，就只靠着更元做木工吗？小败家，你得持家营生啊！”
“阿娘，我怎么没持家营生了，我不是都在采药做蛇药卖吗？我都为人妇快二十年了，我都明白的呀！”
柳枝才不管她娘的刀子嘴在念叨些什么，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她怎么能不笑呢？
别听她阿娘嘴上对下山这件事存了一百个不乐意，但要不是阿娘着实对她中毒后的身体担心不已，心里又也存着几分想说亲的念头，是肯定不会下来的。
这样一来，住个一旬左右，应当是板上钉钉了。
就算回山上后还能遇上慕容策，那也遇上被山中野兽啃剩下的残骸了。
那时候倒是可以发发善心，把他给埋了。
柳枝心中大石落地，乐得开怀，少不得要庆祝一下——打牌打牌！
但这里运气好了，总会有地方运气衰回去。
毕竟，打牌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还没打几盘呢，就要吃午食了，又没打几盘呢，又要吃晚食了，再打上几盘，怎么天黑要睡觉了啊？
这时间跑得比兔子还快。
牌桌上三人，小桃净赚，朱红玉不亏，唯有柳枝是光撒钱，一文不收。
就在柳枝想着要不要把灯油给点了，再打几盘把本给回了的时候，去镇上的阿娘和嫂子回来了。
难得下山，她二人就把家里存的货拿去卖了，再顺道买些要补的东西，就省得柳枝后头又上山下山地折腾一趟。
秋水是南边人，次次去镇上都要找游商买些南边的酥点来吃的，这次却空手而归。
“南边的倭寇前段时间又来犯了，游商说他九月的时候才南下去拿货。枝娘，你什么时候去镇上见着了，再买了送山上来吧。”
柳枝听了心中一动。
年底圣上驾崩后，这世道就乱起来了，她正想着该找个什么由头能让家里去山上挖个地窖存粮食呢。
要是等到世道乱起来了再挖，那时候都入冬了，土都冻硬了，哪里还挖得开。
柳枝抓住机会，目光闪闪，“倭寇又来了？这是今年第…第三次了？阿娘，不如我们在山上挖个地窖来囤粮？万一世道乱了……”
柳枝面上装作说笑一般，心里的那根弦却慢慢绷紧了，可还没说完，就被秋水打断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倭寇年年来，年年败，你阿娘我在南边十几年，就没见过倭寇打胜仗！挖地窖又耗时间又耗劳力，你可别瞎折腾。”
秋水都不知道自己闺女的脑瓜子里面到底是在想着些什么，果然还是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才有心思想三想四。
柳枝被阿娘说得讷讷无言。
这些年来，倭寇确实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小回没见赢过，但让她放弃，她还是不甘心。
“可是阿娘，往年一年里倭寇常常也就来个两三次，今年才八月呢，还有小半年呢，倭寇都来三次了！”
秋水还是不以为意，“许是倭寇那鸡屎大的小岛糟了什么天灾，趁着南边秋收去抢粮呢，又不是头一次有这种事了。”
就连一旁的柳桃和朱红玉都觉得不必担心，是柳枝想多了。
虽早有预料说服家里去挖地窖、建房子的事不可能一次就成功，但真看见了她们这副觉得自己是在胡闹，压根不上心的样子，柳枝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焦急。
但柳枝又不能说出来前世所历，堵得心里愈发酸涩，只能紧紧捏着牌叶子，不甘不愿地梗着脖子说道：“手里有粮，万事不慌，现在我就是心里觉得有些慌。”
“我看你是饿得心慌！”秋水嗤笑一声，又伸手去轻轻地提了提柳枝的耳朵，可谓耳提面命，“都让你打牌了，你别给我想一出是一出的！想那么多，怪不得你亏钱。”
还是嫂子石夏至看着柳枝那丧气的样子，于心不忍，到底还是握着她的手安慰了一句。
“大盛朝活得都比村口那棵老树还长了，哪年乱过？倭寇怎么也打不到我们这边来，可别钻了牛角尖了。”
不等柳枝再话，秋水干脆地将牌叶子都收了起来，赶着众人去睡觉，别浪费灯油。
把牌放回柜子里后还在嘀咕，枝娘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担心起世道大乱这种官老爷才要担心的大事了呢？
放不下心，秋水又去找了在西厢房做工的林更元嘱托两句，“枝娘最近许是最近闷得慌了，心思杂，你平日里多跟她聊聊。”
这不，梳洗好上床后，林更元就将直板板地窝到床最里边的柳枝搂进怀里，帮她顺着背。
“今日打了一日的牌，枝枝还不高兴？”
糟了挫败的柳枝狠狠呼出了一口气，“输钱了，当然不高兴。”
林更元轻笑一声，“那我把阿翠叫来？你也能赚点。”
“哪有大哥像你这般害你小妹的？”柳枝嗔了林更元一眼，伸出手戳了他的臂膀，“阿娘今日说南边倭寇又来了，我心里不安——”
柳枝拉长了音调，借着月光打量着林更元的表情，试探着他的想法。
林更元嘴角带笑，没有言语，目光温和，正轻手理着柳枝在床上翻来翻去翻乱了的头发。
柳枝知晓这是林更元没有意见的意思，顺手去摸摸他的下巴，被胡渣扎了，皱皱眉示意他明日记得刮，又继续讲了下去，“我想着，不如我们在山上挖个地窖？”
这是柳枝早就想好了的计划。
安稳日子过惯了的爹娘他们肯定没那么容易应下来去挖地窖，还得多留意外边的战事，每有变化就跟他们说上一次，说多几次才有可能。
但在自己家，在这个自己能说了算的小家，要去山上挖地窖还是很简单的。
柳枝想着，爹娘哥嫂不愿意挖，那她就挖个大一点的，到时候要囤的东西就可以一起放进去。只是，这段时间怕是要苦了元郎和顺哥儿。
果不其然，林更元直接就应下来了。
“好，等过几天二牛叔家苗丫头的嫁妆打好了，我就跟你上山找地方挖地窖。”
柳枝心里一下子就美了，她知道自己男人一向是说话算话的。
林更元赶工的这几日也正好让她好好想想要在地窖里存着些什么东西。
粮食肯定得要，油盐酱酒也少不了，菜干、腊肉、药方、葛布、袄子、靴子……
柳枝越想脑子越清明，都月上梢头了，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手指细细地描绘着林更元的眉眼。
林更元根本扛不住，陪着她磨了一宿。
于是到了第二日，柳枝爬起来继续昨日牌局时，脸上就没甚么精神，眼皮似有千斤重，脑子里像灌了浆糊。
“嫂子这是怎么啦？打牌也提不起精神？”
一道柔柔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柳枝抬头一瞧，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阿翠，你来啦？你哥叫你来的？”
走进院子里的妇人正是林更元的小妹阿翠。
阿翠学不来算牌，总是输钱。昨夜里她明明和林更元说了不用叫阿翠来，林更元还是去叫了。
“没事，我姐是昨儿听了阿娘说南边倭寇又来了，想得多了担心世道会乱被阿娘训了两句不高兴呢，阿翠姐快来坐，我们换个四个人的玩法。”
打牌兴致最好的小桃上前去把阿翠拉到了牌桌上。
林阿翠坐下来，随口附和了一句。
“呀，巧了，我婆母前几日也说过世道要乱起来的话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