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采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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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完棉花，把笑得像菊花一般的弹棉匠送出门，明日又要结伴上镇上去买日用了。
要想住得亲，就要算得清。
但要是按照年纪大小，每户人头，日用单价来算的话，那太复杂了，柳枝算不来，一群人听到这事，人人都摇头。
陈素英天天泡在肉摊上收钱结账，这活倒是会，但她也对自己算不算得准也说不好，实在是变数太多了。
是人都会变，红豆和杜文杜书的胃口一天一变，山里面春夏秋冬每个季节干的活不同吃的多少也会变，再加上些节日的节礼，要算的实在是太多了，比肉铺的要复杂太多。
又想着自己是来投奔的，真要论起来还是关系最远的外人，还是不要碰钱为好。
那就只能等林更元下山来后再算了，四家人里公认的他脑子最好。
柳枝就提出不如每家各出一笔钱汇起当公账，每日把买的日用的斤数和价钱都记下来，后头买完了再算。
“行！”白花生应得最快，她直接将衣摆里寄着的一个破旧荷包放到了桌上。
柳枝一看就愣了，她知道这荷包里装了八两银子，是杜叔的抚恤银。
这么多年，白花生从未动过这笔银子。
八两银子，在一个农户家里已不是小数了。
村里人人都知道白花生有这笔钱，但人人都知道她从没用过。
孤儿寡母的时候没用过，杜大虎娶妻的时候没用过，杜文杜书两兄弟送到书塾上时没用过，作为农户破天荒地要买书时也没用过。
这八两银子握得比命都牢。
就是靠着她手里的一针一线，靠着杜大虎和林阿翠的勤劳肯干撑起了这个家。
村里老一辈的都还记得，以前杜叔和白花生感情好得不得了，白花生的手就没泡过冷水，溪边家家户户婆娘洗衣裳，就杜叔和杜大虎这个两个高人一头的大汉最突兀。
还有当初生大虎的时候，杜家人体格大不好生，白花生生了多久杜叔就哭了多久。等坐完月子出来，白花生人如其名，白白嫩嫩像朵花，杜叔倒是折腾瘦了两圈。
如今，大家伙都在暗地里说，白花生怕是把这八两银子当成杜叔了，是她的念想，要它日日陪着她，带到棺材里去。
要柳枝说，先不谈本就用不上一户要出这么多两银子，杜家原本就不用出这么多钱。
自柳枝和阿翠说了挖地窖存粮的事后，杜家，尤其是白花生就上了心。
今年秋收的粮食，地里得的瓜果蔬菜，杜家是一丁点都没卖。
一家存的粮虽顶不上她们三家。但也比得过两家了。
为补上今年的进项，白花生还赶了好几个得意绣件。
阿翠悄摸跟柳枝感叹过，她嫁到杜家这么多年，可算是真真正正地见着自己婆母绣活的厉害了。
“那花绣得跟真的似的，卖到县里去，一张帕子能卖一两银！”
“就是绣得实在太辛苦，隔一阵就要揉一次眼，每两天就要歇歇手。”
在白花生绣了三件之后，大虎和阿翠就让她别做了，够用了，白花生不听，硬是绣了八件后才停手。
就像是对八两银子有执念一样。
但此八两与彼八两仍是不同的。
从挖地窖至今，四家人家家都已囤了够大半年的日用了。眼下再上镇上去买，无非就是要把可能容易坏的东西和用的快的东西再补一补。
前日晚上大家都在的时候，已经简单地算了算，若是物价不涨，一家出二两，最多也就出三两银子这样应当就差不多了，大头都花在了油盐和肉上。
眼下还没过年，还没到买大肉的时候，各家里的肉都不多，只有杜家和林家养的几只鸡，还有朱家打着“养肥猪来备开春红豆周岁宴”的名义赶到林家来的一头还不大的猪。
秋水听过白花生的事，此时反应最快，拿起荷包塞回给了白花生。
白花生不肯接，扭过身去，口气冲，“没有八两银，就是三两银子在里面，我不收，你拿走！拿走！”
“这是公爹留下的银子？娘，你还是收回去罢，我和大虎有赚银子呢，不用你出钱！”
阿翠也皱着眉，面色不好。
白花生双眼一瞪，板起脸来，白发老妇看起来竟也有了几分军爷的威势，“这钱就该花在这时候！”
看着她那炯炯的眼神，众人隐约猜到了白花生的想法，也就不再说了，默默接了这笔钱。
每家出三两银子，一共十二两银子，里面多是碎银子和铜钱。
担心着一次把钱都带出去后被抢了后完蛋，几人先把第二日要带出去的钱给分着拿了，再将余下的钱塞到一个旧荷包里面，锁到了柜子里。
柜子上锁了四把锁，四把钥匙分给买不同日用的四队人收着。
柳枝将她的钥匙藏到了衬衣内袋里，拍拍看看都放好了，才上床去挤在秋水和小桃中间睡觉。
嗨呀，都好久没跟阿娘和小桃一起睡过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哩。
柳枝扭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欢喜地闭上双眼，快活地游进了梦乡。
感觉才睡了没一会呢，柳枝忽地觉着身上一凉，秋水尽管已经压低了但仍中气十足的声音闯入脑中。
“起床！”
柳枝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发觉窗外的天还只是泛着青的程度，身旁的小桃已经见怪不怪地将身子蜷成了一团，自顾自地继续睡着。
“这么多人住一块呢，杜婶子都要把早食给做好了！你俩不准在这赖床！别给我丢脸！”
自从杜大虎上山盖屋后，杜家人就搬到了林家来，如今四家人都在柳枝的这个小院里住着。
柳枝看着秋水叉着腰站在床前横眉竖目的样子，顿时就清醒了。
不敢磨蹭，悄悄地推了推小桃，柳枝即刻坐起身来，拿起昨夜放好在床柜上的衣服穿好，准备出院子里去刷牙洗脸。
留下还在闷头睡着没反应的小桃一人面对着秋水。
“柳桃！起床！要是你成了最后一个起床的，看我怎么教训你！”
柳枝没回头。
小桃啊，没几年你也要嫁人了，这样被阿娘叫起床的经历基本上就再也没有了，要珍惜啊！你姐我就先走了，不必想念。
……
日日早起，在二十七这天，柳枝已经不需要秋水叫起就能醒来了。
今日与前几日不同，不需要分散成四队去买不同的东西。
二十七，又到了大集的日子，陈素英和大家早早就说好了，今日要去大集上买肉。
镇上没有人家养猪和家禽，像朱三刀这样的屠户都是下午去村里人家进了猪，第二日早晨卖。
只是镇上有猪肉卖，时不时还会有驴肉卖，却没有鸡鸭。镇上人家都是在大集上找那些上镇上来卖鸡鸭的村户买回家吃。
若是进山，依着林更元的说法，最早也得明年春才能下山。冬日山上群兽蛰伏不好猎食，以使她们得备足一整个冬日要吃的肉。
山上不吃肉不成啊！
依着柳家人的经验，山上比山下要冷得多，阴湿冻人，还隔几日就会有阵妖风刮过来，加之日日跋山趟雪地巡视，防着有什么野兽被饿醒了出来捕食。
何况她们要住的屋子比如今的柳家所在还要深呢，天还会再冷多几分。
这得顿顿都有肉吃才能过日子呀！光吃大米喝点稀粥怕是身上就只有在屋子里发抖的气力了，那可熬不过去。
就算是熬过去了，也八成会被折腾出一身寒病来。
四家十八口人，把才开始长牙的红豆略去，那也有十七口人呐，按着一日两顿饭来说，这要的肉可不是小量。
先把现有的肉划拉出来算算。
林家和杜家并起来有十二只鸡，三公九母，都是膘肥体壮的，鸡肉应当是不用再买了。
柳家后院养着的那头猪稍小，才将将摸到百斤的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红豆周岁在明年开春呢，现下就赶头大猪回来。那叫什么事？
有鸡有猪，柳枝她们这次去镇上主要是去买鸭子的。
鸭比鸡便宜，还能比鸡出肉多上几两，做成腊鸭后切成碎丁合着豆子一起焖饭，诶哟，别提多香了！
秋水和白花生年纪大，连着转了这么多日，今日就让她们在家歇息，还有朱红玉，今日也留在家带带红豆。
这么一来就是有六人要去镇上赶集，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鸭，背篓里再放一只鸭，一人带三只，六人就正好是带十八只回来。
加上鸡和猪，应该够吃了。
可人算怎么抵得过天算？在离镇上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一行人就遇上了卖牛肉的。
收成不好粮不多，农户里像四叔那样入了冬都还在田里折腾的人家不少。
这户人家的牛就是在犁地时出了事，当场跌死，只能杀了卖肉。
要杀牛不能说杀就杀，得报官，等官吏带着屠夫来了后才能杀，要等上一段时辰，这不，柳枝正好就凑上了这个热闹。
牛肉少见得很，肉还有嚼劲能顶饱，官府还把牛肉的价定得比猪肉还低，真是处处都好。
运气来了遇上了，怎能错过？
要买的人不少，柳枝来得晚，牛胸口和肚子上那大块多油脂的肉早就没了，只买了后腿上的那块肉，这块肉比较紧实，前面的人觉得嚼得累没买。
但也买了块牛腩，这原是人家自己留下的肉，但衡量许久还是觉得换银子来买粮才好，又把这块牛腩也拿出来卖了，正巧被柳枝给捡了。
今日果然运势好！
再在余下的牛杂碎里拿了牛舌头、牛草肚和被人拣剩的半块牛心，分了两个背篓来背牛肉，一行人喜滋滋地继续往镇上走了。
今日的大集没了上次的寥落样，多的是人卖东西，都想着好拿了银子去买粮或是换些银子在手得心安。
大集上光是卖鸭的都有五六家，陈素英领着众人在几家摊子间来回走着比对，要挑一家鸭子既多肉又没病的。
走着走着，柳枝看到了个熟面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