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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原来是先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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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拥许久后,苏褚楚才从兴奋的情绪里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后退开来,双颊泛红地别开眼道:“我有些太激动了……”
单策声音放轻,带着柔和的语调,“楚楚天资卓绝,本就该庆喜。”
她一听单策不仅没介意,反而温声软语地反过来鼓励她,她顿时双眼放光,又看向了远处的箭靶,“那……再来?”
她望着那红心上的箭,心想道:射中十环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爽!
听着箭从自己手中“嗖”地一下飞出,扎在那木制的箭靶上实打实的“梆”的一声,还带着点震震的嗡鸣。手指拉开弓弦时,旁若无人地感受着那种紧绷的、迫切的张力,目光只需要牢牢盯住自己的目标,而后手指一松就能箭无虚发,拿下最好的成绩。
实在是让人血脉偾张!太热血!太有趣了!
于是在射满了箭靶之后,苏褚楚仍旧意犹未尽,像是没有玩够的小孩一样,拉扯着单策道:“再来嘛,再来嘛~”
终于在射满了三张箭靶后,苏褚楚叉着腰总结着自己的成果:其中有单策带着她拉弓射箭的,大多都是十环。自己独立射的时候有脱靶的、有擦着箭靶边缘勉强不掉落的、有能靠近红心但因为力气不够没能扎稳的,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射偏了扎到木桩上的。
总之,落点的样式五花八门。
单策眼看着天色渐暗,就劝苏褚楚下次再练,拉着她的手一边替她揉捏着手腕一边看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嘴角也难免高扬着,无声笑道:真是可爱。
苏褚楚任他抓着手,兴致高昂地跟他复盘道:“侯爷,你有没有觉得我方才那一箭或许再往左偏一点,就能正中靶心了?”
他专心替她放松着手臂肌肉,不置可否道:“嗯。”
她昂起头又回忆起另一箭,滔滔不绝道:“那还有上上次那支箭呢?是不是拉弓的姿势不太对啊,要是……”
她兴致勃勃地跟单策分享每一次射箭时的事前准备、心理流程还有事后复盘,而他就安静地盯着她,时不时地应上两句或是给她一点自己的建议,就这么一直聊着聊着直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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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
“陛下,文书院的李溢求见。”
皇帝头都没抬,专注着看自己手里的折子,好半晌后才应声道:“让他进来。”
“是。”
来人趋步前行,恭敬地跪地叩首道:“微臣李溢,见过陛下。”
“嗯。起来吧。”
皇帝终于从折子中抬起头,看向殿下的李溢。
“谢陛下。”
他垂眼打量着李溢,通身淡雅之色,身形虽高但却薄弱得很,一看就不是练武的苗子,寒暄道:“你父亲如今可还安好啊?”
“多谢陛下关怀,家父近来在山中修养,身体康健。”
他轻笑道:“他倒是闲云野鹤似地享受上了,把文书院这个担子随手甩给了你。哈哈哈哈……”
李溢抿唇浅笑道:“微臣今日就是为文书院之事而来。”
皇帝扬了扬袖,身体往前探了些,道:“说说看,是孤的哪个孩子又顽皮闯祸了?清辉吗?”
清辉是当今公主夏望舒的表字。因为从前在学堂还是李蔚德任教时,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起这位公主太过活泼。所以皇帝以为他此来是要告她的小状。
但李溢摇摇头,面色严肃道:“微臣是想要恳求陛下重启科考!”
“科考?”皇帝眉目紧锁,老谋深算的目光凝在李溢身上,停顿了好半晌才道:“你说说看,要孤如何重启科考?”
“微臣请求重启明年春闱。”
皇帝后仰着呼出一口长气,“春闱啊……离眼下不到一年光景了。若是此时宣告,学子们能来得及准备吗?京中又来得及准备吗?”
他声音一句比一句低沉,听起来不像是同意的意思。
但李溢却冷静道:“微臣以为可以以明年春闱重启为序,昭告天下学子陛下爱才之心。此次时间紧张,那便可减少考题数量或是裁减选拔程序。毕竟……”
他说着说着提衣跪下,语气诚恳道:“眼下文武比重失衡,百姓们都以武为重。若在此等情形下,还能坚持并且矢志求学之辈,臣以为必当是报国之才。”
皇帝盯着他,问道:“可科考已禁数年,突然再启,百姓们未必肯信。”
李溢当即从袖中摸出一本折子,道:“微臣已草拟了大致的章程,还请陛下过目。”
内侍上前将折子接过,转递给了皇帝。
他半信半疑地展开一看,锐利的目光扫了李溢一眼,“云直这是有备而来啊。”
李溢没有理会皇帝话中深意,直言道:“微臣的确有此想法许久了,不过在近来才终于有了契机,特来向陛下说明。”
皇帝一听,兴致盎然地合上折子看向他,“什么契机?”
“臣偶然结识了静定候之女苏褚楚,此人学识渊博,又移樽就教。眼下以教府中下人读书识字为己任。臣亲眼见识过,故而知道她教学之心不假。所以微臣想,百姓如今已然过上了安稳的生活,不妨让能者授予他们知识,好让他们得以提高自身的修养,一来能不受旁人欺骗,二来能为家国效力。”
“苏褚楚……”皇帝低声嘟囔着这个名字,努力回忆起关于她的印象。
身边的内侍见状上前耳语了几句,提醒道此女就是前些时日与远安侯定亲的人。
皇帝闻言挑眉看向李溢,“如此说来,是她让你想起了科考和春闱?”
他抬手作揖道:“请恕微臣狂妄。”
皇帝摆手笑道:“允你无罪,讲!”
“微臣不仅想借此次春闱选拔有志之士,更想要……文臣的地位能与武将们平起平坐。”
皇帝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往下说。”
“承蒙陛下信任,能让微臣幼年时与众皇子共学,如今又为文书院掌事。可除却文书院外,微臣……似乎再无用武之地。”他无奈自嘲道,“微臣是个俗人,挑了夫子的担子就想一直挑下去,不仅想为皇子们讲学,更希望能有机会为普天之下的学子们讲学,听他们也称微臣一声夫子。”
李溢撩起袖子,露出臂膀道:“陛下明鉴,微臣的体格与那些彪悍的武将们相比,无疑是以卵击石。论武力,微臣是赢不过的,故而想用些旁门左道的法子,能让微臣与他们站在同一处仰望陛下。”
皇帝听过此话,后仰着笑出声,起身下殿将李溢扶起,“云直这张嘴啊,真是能逗孤开心。”
他拍了拍李溢的手,语重心长道:“孤知道你的用心。”
李溢颔首带笑,对这话却是有些不敢当。
皇帝负手思索道:“科考……真是许久未曾听闻之事了……孤在马背上待了数十年,或许也该换个视角看看了。”
他拧身看向李溢,意味深长道:“那就按你说的去办。孤要看看,这个春闱能给孤带来什么样的奇才。”
李溢闻言俯首道谢,“微臣,谢陛下恩典。”
皇帝唇角轻勾,挥了挥手示意内侍送他一程。
“微臣告退。”
内侍领着李溢出殿后,沿着廊下走了一段,到了岔路俯身告退时,不忘道一句,“公主并未外出。”
他神色一僵,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那人已走远了。
他伫立原地轻咳了一声,这才抬腿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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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蓝星拎着裙摆小跑进殿,到了夏望舒身边才堪堪停下脚步。
她嘴边的糖饼还未来得及咽下,含糊不清道:“这么急匆匆的……发生了何事?”
蓝星与稍远处的忍冬对视一眼,嘴角含笑地神秘兮兮道:“公主,你猜谁进宫了?”
夏望舒接过她递上的茶水,终于完全咽下今天的第七块糖饼,漠不关心道:“谁进宫了?”
她压低了声音,悄咪咪地凑到夏望舒耳边低语了两句。
夏望舒当即喝茶的手就落到了桌上,着急忙慌地拿着手帕擦去嘴边的残渣,惊喜道:“他来了?”
蓝星点点头,“千真万确!”
她与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拎着裙摆起身,准备高高兴兴地往殿外去。
“哎哟……”
蓝星手捂着额头,抬头看向公主,嘟囔道:“公主怎么突然停下了?”
夏望舒头一昂,傲娇地转过身,重新坐回桌边道:“不去了!”
蓝星和忍冬面面相觑,不去了?这种情况倒是第一次见。
往日李溢进宫,公主都会满心欢喜地跑到殿外去看上两眼的。可如今怎么……
她端坐在桌边,看着外面晴朗无云的蓝天道:“太晒了,本公主不想出去。就在殿内呆着,哪儿也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应声退下了。
酉时二刻。
忍冬快步到蓝星耳边说了句话,两人对视后点了点头。于是蓝星进殿站到夏望舒旁边,故意咳嗽了一声后不经意道:“公主。李文士来了,说是上次有未解之惑,特来请公主解答。”
夏望舒一听,嘴角就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但语气却还是努力地平稳道:“让他进来吧。”
“是。”
“臣李溢,见过殿下。”
“起来吧,”公主微抬起下巴,装作趾高气扬的模样望向他,“找本公主何事啊?”
李溢没有答话,默默地将手中之物双手奉上。
蓝星见状上前接过,放到了公主手边。
“陈记酥饼?”
她盯着油纸上的字,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是上次与李溢一同游街时看过一眼——
她撩起车帘朝外看,惊奇道:“那家铺子前面怎么排了那么多人?陈记……酥饼?那想来必是口感丰富,所以才能吸引如此络绎不绝的食客了。”
李溢坐在她对面,默不作声地听着她对这家铺子的评价,抬头望了一眼铺面,准备起身时却被公主一把叫住,“没有本公主的准允不许擅动!坐下!”
原来是那时候记下的……
李溢见她有些出神,便柔声道:“为感殿下上次携游之恩,臣今日路过时顺手买了些吃食,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公主垂眼浅笑,腹诽道李溢这借口实在是太过勉强。
“是吗?”
她佯装讶异地起身,不紧不慢地分析道:“丰安街在城北,这家铺子在城西。我记得上次马车从那里经过,再回到宫城时都已过了一炷香。”
公主偏过头凑到李溢面前,追问道:“当真是顺手吗?”
李溢一抬眼便对上公主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复又低头道:“是……”
公主见状也不再打趣,返回坐下后道:“那好吧。酥饼我收下了。你有什么要问的?”
一贯能说会道的李溢此刻在公主的注视下,一时间竟吐不出半个字,支支吾吾道:“臣忘了。”
“忘啦?”公主听到这个回答,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倒看上去有些高兴,嘟着嘴无奈道:“那既然忘了,再想起来时本公主可不负责解答了。酥饼我会吃的,退下吧。”
“是。”
李溢低着头,行过礼后就转身离去了。
蓝星看着李溢走远,上前凑到公主身边道:“这个李文士到底想要问什么啊?怎么什么都不说的就走了?”
忍冬跟在一旁一阵见血道:“他是来给殿下送东西的。”
“送东西?”蓝星略显疑惑道,“送东西直接说不就好了?干嘛要拿答疑解惑当幌子呢?真是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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