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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套娃 ...

  •   陈豫川躺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视频里一只白猫正费力地钻进纸箱,肥胖的身体卡在入口,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哈”。

      陈豫川面无表情地划过去,下一个视频是金毛毁灭拖鞋,被主人狠狠教育,再下一个是布偶猫窝在主人怀里打呼噜。

      都是些无聊透顶的玩意,不知道沈河为什么会喜欢。

      这本来应该是他们的假期,但沈河被迫留在实验室,这是第五天了。

      陈豫川又喝了口酒,球赛的声音渐渐模糊。罐子从手里滑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跌跌撞撞走进卧室,脑袋昏沉得厉害。

      陈豫川倒在床上,枕头上还残留着沈河洗发水的味道,很淡,快要消散了。

      困意涌上来,陈豫川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胸口突然跳上来什么东西。

      很重,很沉,就那么压在胸口,还是温热的,压得陈豫川有点呼吸困难。

      身体动不了,意识却异常清醒,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脸上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

      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脸。

      从下巴到额头,湿湿的,粗糙的质感像砂纸。然后又凑近他的头发舔了一会,热气喷在脖子上。陈豫川烦躁地偏过头,想把它推开,手指却只碰到一团软软的、毛茸茸的东西。

      那玩意儿被推开又凑过来,爪子隔着睡衣踩在皮肤上,脚步很沉,踩得陈豫川生疼,陈豫川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紧接着那东西就钻进了被子里。

      又热又闷,挤进他臂弯,蜷成一团,呼噜声就贴着他的耳朵,一阵接一阵,像打雷一样。陈豫川感觉自己又热又烦,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挤出被子之外,那玩意抢占了他大半边床和被子,那是平日里属于沈河的,陈豫川忍不了了,想把它踢下去,身体却不听使唤。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一小时,陈豫川始终睡不踏实,那东西被他吵醒,又动了,陈豫川能听到它舔舐毛发的声音。

      然后它从被子里爬出来,踩过陈豫川的肚子,胸口,肩膀,沉重的触感停留在脸上,踩着他的鼻子转了个身,湿热的鼻尖凑到他脸上闻来闻去,像在巡视领地,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又整个睡在他头发里,尾巴百无聊赖地甩来甩去,砸在陈豫川脸上,感觉像被扇巴掌一样。

      没过一会,那玩意耐心耗尽,开始在床上走来走去,并且发出奇怪又吵闹的叫声,这次不再局限于胸口,它顺着被子往下,一脚踩空。

      下半身的疼痛像闪电一样劈开意识。

      陈豫川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一只灰白色的猫踩在他腿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一只猫的背影,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尾巴高高翘起。

      陈豫川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这玩意是沈河带回来的?不可能,沈河还在实验室。野猫?窗户明明关着。陈豫川烦躁地想把它扔下去,要不是沈河喜欢,他对这些东西向来没什么耐心。

      那只猫转过身,看到他醒了,顺着被子往上走。

      又是一脚,准确无误地踩在他□□。

      “操!”陈豫川吃痛,抬手就把猫推开。

      猫的身体被他推出去一个弧度,眼看就要掉下床去,也就在这瞬间,爪子本能地伸出来,紧紧勾住陈豫川的衣服,指甲刺进皮肤,陈豫川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和手臂上几道长长的血痕,感觉自己有点崩溃,以后绝对不能让沈河养猫,这玩意仅用短短几秒,就让陈豫川讨厌它到了极点。

      猫还挂在他手臂上,爪子扣在肉里,一动不动,陈豫川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然而这个鬼东西并没有同情心,借着他的皮肤稳住身体,指甲才慢慢从皮肤里拔出来。

      血珠在伤口处凝结。

      陈豫川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

      然后猫开口了:

      “陈豫川,你终于醒了,我叫了你半天。”

      是猫的叫声,但陈豫川听懂了。

      每一个字。

      那是沈河的声音。

      陈豫川感觉自己疯了。

      见他不说话,猫歪着头看他,碧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你睡眠质量好差,动来动去的。”猫又开口了,声音非常清晰,是沈河说话时那种淡然的语气,“害得我也没睡好。”

      陈豫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只猫凑到他面前,尾巴轻轻拍打着床单。

      猫说:“以后少喝点酒吧。”

      陈豫川伸手去摸手机,沈河脑子好用,还是学生物的,他肯定能搞清楚状况。

      陈豫川按下拨号键,很快又愣住了,那个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震动声混着音乐撞击在地板上。

      沈河的手机在床底下,没人接。

      “别白费力气了。”猫蹲在枕头上,尾巴轻轻摆动。

      陈豫川凶狠地看着那只猫。

      “你他妈——”陈豫川开口,声音带着威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猫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月光落在它灰白色的毛上,绒绒的,看起来很软。

      陈豫川深吸一口气:“沈河呢?”

      “就在你面前。”猫说。

      “别他妈开玩笑。”陈豫川撑着床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你是谁?你把沈河弄哪去了?”

      猫跳到他怀里,蹲下来,尾巴圈住爪子:“陈豫川,是我,你居然认不出我吗?”

      那个语气,那个停顿的方式,甚至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腔调,都是沈河。

      陈豫川盯着它,还在嘴硬:“不可能,沈河在实验室。”

      “不信拉倒。”猫说,“蠢死了。”

      陈豫川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想起沈河爱看的那些科幻电影,变异、实验事故、病毒泄漏,乱七八糟的,但那些都是假的,是虚构的故事。

      沈河不可能变成一只猫。

      “你证明给我看。”陈豫川说。

      猫说:“你右手臂有一道疤,是高二我俩去越野你摔车留下的。还有左腿,去年去看冰川,你摔了个狗吃屎,差点把我也带沟里。”

      “我操?”陈豫川满脸不可置信。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认命般把猫抱过来,盯着他的眼睛:“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猫咪灵活地挣开了他的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陈豫川接受了眼前的离奇事实,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宝贝,别怕,我现在就找人来看看。”

      “你想让我被/£&$<~^!实验室抓走吗?”小猫打断他,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陈豫川却看出一丝无语。

      小猫补充:“你想看到我被用于观赏?活体实验?还是被用于解剖?”

      陈豫川吓了一大跳。

      脑子里冒出沈河被关在铁笼子里,被锁在手术台上,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他的画面。

      “那现在怎么办?”陈豫川声音有点紧张。

      小猫蹲在他腿上,还是面无表情的小圆脸,但陈豫川感觉到它不高兴了,尾巴甩得很用力,一下一下拍在床单上。

      “就你这智商真指望不上。”猫说,“你让我自己想想。你负责给我准备食物、猫窝、猫砂盆。”

      陈豫川愣了一秒:“猫砂盆?”

      “不然呢?”沈河低头舔了舔毛,“我现在是猫。”

      陈豫川脑子里闪过一些神经质的画面,然后迅速掐灭。他拿起手机,找到助理的号码,拨过去:

      “给我准备全套猫用品,什么都要,全都要最好的,速度点。”

      挂了电话,猫已经钻进他被子里。

      “你的被子不舒服,还是睡衣比较软。”沈河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所以你得抱着我睡一会,我困了。”

      陈豫川掀开被子一角,看到那团灰白色的毛球蜷在他腰侧,他伸手把猫捞过来,搂进怀里。

      很软,很轻,还有一丝属于沈河的气息,操,这东西居然真的是沈河变的。

      这么一想,陈豫川觉得这小玩意可爱多了。

      猫在他怀里调整姿势,脑袋抵着他脖子,伸出爪子擦了擦脸,又舔了舔陈豫川的睡衣,然后才闭上眼睛,呼噜声紧接着就响起来。

      困意又涌上来,陈豫川也闭上眼睛,手臂收紧,把那团软软的东西搂得更紧了些。

      直到胸口再次传来重量。

      陈豫川睁开眼,怀里温热的猫团没了,沈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穿着灰白花纹的毛衣,戴着眼镜,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

      “沈河?”陈豫川松了一口气,“操,原来你在这里,吓死我了。”

      “刚才有只猫假扮你。”他说,“还挺像的,差点把我骗了。”

      话音未落,沈河从身后掏出一条长长的东西。

      皮鞭。

      猫尾巴形状的皮鞭,尖端还带着绒毛。

      陈豫川还没反应过来,鞭子已经抽下来,狠狠打在他胸口。

      疼痛蔓延开,陈豫川低头,看到胸前一道清晰的血痕,皮肤裂开,血珠正在慢慢渗出来。

      陈豫川看向沈河,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宝贝,你终于暴露本性了。”

      沈河面无表情,鞭子在手里转了个圈。

      陈豫川握住他的脚踝,声音低下去:“但是你为什么要穿着居家毛衣做这种事?不太符合情境吧。”

      沈河冷哼一声,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我操。”陈豫川闷哼了一声,汗水从额角滑下来。疼,但别说,看到沈河这副样子,陈豫川感觉自己爽到了。

      “早说你想这么玩。”他喘着气说,“我提前给你准备服化道啊。”

      陈豫川展开想象:“感觉上半身得穿西装,配上衬衫夹,操,想想都带感。”

      沈河终于开口了:“不知廉耻的厚脸皮变态神经病。”

      但声音是猫叫。

      一字一句,非常清晰。

      陈豫川没空细想,只想尽快投入这个游戏:“是的,我就是。”

      他微微直起身,亲了亲沈河的脚背:“宝贝,用力点打。”

      沈河一脸嫌恶,把鞭子狠狠扔在陈豫川脚边。

      陈豫川起身,手臂圈住沈河的腰,把沈河抱进怀里,两人倒在暖和的被子里,气氛十分温馨,陈豫川忍不住问:“宝贝,怎么不继续了?”

      沈河看着陈豫川胸口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痕,眉头皱起来。

      “受伤了。”他说。

      然后俯下身,舌尖轻轻舔过伤口。

      温热潮湿,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

      陈豫川浑身一震,没空细想人类的舌头为什么会有倒刺,疼痛和快感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他想伸手抱住沈河,胸口却突然一阵刺痛。

      陈豫川猛地睁开眼。

      沈河,不对,猫正趴在他胸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毛发,舔了一会,又顺带舔了舔陈豫川刚刚被抓得鲜血淋漓的伤口。

      粗糙的触感,温热的湿意。

      和刚才梦里一模一样。

      陈豫川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变态sq狂,才和沈河分开四五天,就开始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他放松身体靠回枕头,静静观察着沈河的动作,直到看到小猫用嘴咬住自己的脚趾。

      “宝贝!”陈豫川吓了一跳,急忙坐起来把猫抱住,“太脏了,你不能这样。”

      猫盯着他,尾巴不停地左右甩动,打在陈豫川手臂上。

      很重。

      陈豫川这下是真懂了,它又生气了。

      陈豫川忍不住问:“你怎么能啃自己的小jiojio呢?”

      “猫舔爪子是正常的。”沈河说,“还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恶心死了。”

      “……行,我正常。但是你不能乱舔,你不是真的小猫,你这样做会生病。”

      “你看看你,把屋子糟蹋成什么样了?我随便走了一圈,踩到的都是洒出来的酒,脏死了。”

      “行行行,我这就找保洁过来。”陈豫川忍不住吐槽,“都变成猫了,还这么洁癖。”

      “找保洁?你想让我被/&$<~^!实验室抓走吗?”沈河舔了舔陈豫川的手臂,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咬住,嘴下微微用力。

      陈豫川看着他的假动作,忍不住又想笑,但沈河现在是一只小动物,他只能哄着:“……那你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可以吗?”

      “蠢,先收拾房间卫生,然后给我擦毛,这都要我提醒你。”

      陈豫川愣了一秒,翻身下床,去浴室拿了条温毛巾。

      他把猫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擦它的毛。从脑袋开始,认真仔细,小猫看起来非常享受。

      毛很软,肉也很软,手感好得要命。

      陈豫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后颈,手指陷进绒毛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发痒,他又摸了摸猫的肚子,尾巴。

      下一秒,猫回头,张嘴咬住他的手。

      不重,牙齿只是轻轻贴在皮肤上,但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陈豫川笑起来,继续给它擦脸。擦到下巴的时候,沈河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最后是脚。

      陈豫川抓起沈河的前爪,肉垫粉粉嫩嫩的,像果冻。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凑过去,亲了一下。

      然后把猫抱起来,翻过来,肚子朝上,脸埋进那团软软的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宝贝你好香。”陈豫川声音闷在猫肚子里,“好想狠狠吃一口。”

      猫挣扎了一下,抽回爪子,用肉垫推开他的脸。

      “你炫压抑吗?”沈河问,“对着一只非人类的生物都能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陈豫川忍不住笑了:“我压抑还不是因为你性冷淡,你现在这么可爱,让我吃一下怎么了。”

      猫扭开头,尾巴甩了甩。

      “而且,非人类怎么了?”陈豫川把它抱起来,凑近脸,“你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是蛇吗?只不过我现在变成了人,而你现在是猫。”

      沈河沉默了两秒。

      “你说得对。”它说,“我们都喜欢非人类,这很正常,动物性的特征…$\¥;&|”

      陈豫川笑出声,又把脸埋进猫的肚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操,真香。

      “别碰我。”沈河耐心耗尽,开始挣扎。

      “看在我帮你清理毛发的份上,就摸一下。”

      沈河没再反对,陈豫川立刻凑过去:“感觉你的咪咪也是粉……操!”

      话还没说完,爪子已经拍在他手上了。

      几道参差的血痕慢慢浮现,陈豫川摸了摸手臂,手指上都是血。

      “你给我适可而止。”沈河说完,撒腿跑了,陈豫川看着它的背影,忍不住怀疑,这玩意到底是猫还是兔子,为什么是两条腿蹦哒。

      沈河跳上窗台,趴在最角落的位置,尾巴圈住身体。

      陈豫川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沈河还趴在那里,眼睛盯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宝宝——”陈豫川凑过去。

      “闭嘴别说话。”

      “我给你买了衣服,要不要试试?”陈豫川从一堆宠物用品中翻出来几件柔软的衣服。

      沈河扭头看了一眼,尾巴啪地一下打在沙发扶手上。

      沈河非常不赞同:“穿衣服会让猫不舒服,你到底会不会养猫?“

      “我不太会,你教教我,好吗?”陈豫川把衣服在猫身上比划了一下,掏出手机猛猛拍照。

      沈河回头,眼睛盯着他的手,然后张嘴咬住。

      这次真的咬下去了,牙齿深深陷进肉里,用了点力道。

      “陈豫川。”沈河松开嘴,“你别烦我,我在思考。”

      陈豫川盯着手腕上那圈齿痕有点想笑。

      “都已经变成猫了,就别思考了吧。”

      “蠢货才不需要思考。”

      “那咋了,像你这样的小宝宝只用享受生活,只要你跟了我,我每天给你端茶倒水捧在手心,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沈河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发出幽绿的光:

      “根据我的观察,你更喜欢猫形态的我。”

      陈豫川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你就是你啊。”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猫的耳朵,“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永远喜欢你。如果不是你,再可爱的小猫咪我都不稀罕。”

      沈河沉默了几秒:“你总爱说这些矫情的理论上并不成立的废话。”

      “我说的是实话。”

      “那如果我变成一坨猫屎呢?”

      陈豫川笑得更厉害了,他捏住沈河的脸颊,狠狠揉了揉:“这么可爱的小宝宝不能说这种低俗的话。”

      沈河不再搭理他,甩开他的手,跳下沙发,飞快跑进那个粉色的猫窝,陈豫川只抓到一阵尾气。

      它钻进去,蜷成一团,尾巴盖在脸上。

      陈豫川见他不搭理自己,只能去浴室洗漱。等他回来的时候,猫窝已经空了。

      沈河钻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陈豫川掀开被子,那团灰白色的毛球立刻往他怀里挤。

      “不是说猫窝更舒服吗?”陈豫川笑着把它抱紧。

      沈河没说话,调整成侧躺的姿势,伸出舌头开始清理肚皮的毛发,洗脸,然后爪子伸展又收紧,抓挠着陈豫川的衣服,动作机械,像在执行某种猫科专属程序。

      陈豫川看着它忍不住笑:“你在干嘛?”

      “睡前准备。”沈河说。

      “小猫咪睡觉难道有什么神秘仪式吗?”

      “当然。”

      陈豫川盯着他的小圆脸,想笑,又有点烦躁,忍不住开口询问:“宝贝,如果你再也变不回人类……”

      “没这个可能性,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产生的非系数变化会被修正#%^£~*|”

      陈豫川莫名其妙陷入了昏睡。

      半夜,陈豫川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他睁开眼,沙发上亮着一盏小灯,沈河蹲在茶几上,背对着他。

      “宝贝?”陈豫川起身,声音还带着睡意,“你怎么了?”

      沈河没回头,只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豫川走过去,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猫的背上,那团灰白色的毛看起来有点暗淡,身影边缘甚至有一些模糊不清的阴影。

      “沈河?”

      猫慢慢转过头,眼睛盯着他。

      陈豫川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个姿势。

      沈河和他说过,猫蹲成这样是不舒服的表现。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豫川蹲下来,想把猫抱起来,“我打电话给兽医——”

      沈河打断他:“你想把我送进/£&$<~^!实验室吗?”

      “那怎么办?你到底怎么了?”陈豫川的声音有点急,“还有这个¥#~
      沈河跳下茶几,在地板上走了两圈,尾巴垂得很低,身影边缘开始模糊,似乎要融入空间之中。

      “/£&$<~^!实验室观测到,几百亿光年外,两个超大质量的黑洞发生碰撞,释放的能量是整个可观测宇宙正常亮度的数万亿倍,集中在比原子还小的区域。科学家猜测,这种能量密度产生的量子涨落足以让时空结构本身发生畸变,在这种状态下,不同宇宙的波函数可以相互渗透,就像两个水波在相遇时会重叠一样#~<#|\^~|^”

      陈豫川傻眼了。

      猫继续一本正经地说:“这可能是导致我变成猫的原因,而这只猫本身来自于另一个物理常数略有不同的平行宇宙,时空扭曲效应在特定条件下会——”

      “停停停,你说的啥玩意?”陈豫川打断它。

      沈河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以后多看点科幻片和科幻小说吧。”它说,“总之,现在这种效应快要消失了。”

      陈豫川愣住:“所以呢?”

      “我猜测这个猫马上就会回到本来的世界线,只存在于概念里的逃逸通道也快消失了。“

      怕陈豫川听不明白,沈河又补充:“也就是说,我的猫身体快要消失了,我本人的身体快要回来了,所以我才不舒服。”

      陈豫川蹲下来,把猫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难受吗?”

      “还好。”

      “那这只猫呢,我们不能收养它了吗?”

      “你傻吗?它不属于这个时空,波函数趋于平稳后,它的存在也会被修正,我们都不会记得这件事。”

      感受到沈河的不安,陈豫川把它抱得更紧了,开口转移了话题:

      “你具体给我讲讲黑洞爆炸和跨越世界线后猫咪的身体变化,可以吗?”

      “$&;,:&@&!/(”

      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听不清了。

      沈河窝在陈豫川胸口,呼吸声很轻,心跳却抓越来越快。

      陈豫川感觉怀里那团温热的东西在颤抖。

      然后那个重量开始消失。

      一点点慢慢融入进空间,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

      陈豫川的手臂收紧,但什么都抓不住了,那团软软的毛,温热的体温,所有的触感都在消散。

      最后只剩下空气。

      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住,明明才相处了十几个小时,明明沈河还会回来,但陈豫川感觉自己失去了生命中珍贵的宝藏,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以后绝对不能让沈河养猫养狗,他肯定承受不住这种分别。

      陈豫川脑袋撕裂一样疼痛,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明晃晃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在卧室的大床上。

      沈河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穿着灰白色的毛衣,戴着眼镜,低头看着手机。

      “你醒了?”沈河抬起头。

      陈豫川盯着他,一动不动。

      沈河皱眉:“你怎么了?”

      “宝贝……”陈豫川的声音哑得不行,“你回来了?”

      “早上刚回。”沈河皱了皱眉,“阿姨说你喝多了,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天。”

      陈豫川撑着身体坐起来,脑袋一阵宿醉的眩晕,他看着沈河那张熟悉的脸。

      真实,清晰,触手可及,没有消失。

      陈豫川扑过去,双臂紧紧箍住沈河。

      力道很重,沈河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你怎么了?”沈河把手机放到一边。

      陈豫川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手掌贴上沈河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沈河一脸疑惑。

      “宝贝。”陈豫川盯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猫变的吗?”

      沈河愣了一秒,笑了:“你又犯什么病了?”

      陈豫川却没笑,他松开手往后靠在沙发里,长腿随意搭着,眼睛却认真注视着沈河,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沈河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你想想。”陈豫川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又想起梦里那个傲娇的沈河猫,“你和高冷的小猫咪有什么区别吗?傲娇得要死,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包括我。”

      沈河摘下眼镜,一脸不赞成:“有吗?”

      陈豫川回忆起两人刚在一起时候的事:“这可太有了。明明接受我了,不高兴就把我一脚踹开。明明想我了,在聊天框里不停地正在输入,就是一句话不发,见到我了还非得嘴硬。”

      “只有你自己愿意的时候,才会主动找我,每天就看你那个破书,打游戏都不想和我一起。”

      “关键是我也没机会找你吧,你不是每天都要跟在我旁边吗?”

      沈河觉得陈豫川纯粹就是闲得发慌没事找事,不和陈豫川打游戏也是因为陈豫川不知节制,老是带着他一起熬夜。

      陈豫川继续盘点:“我想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你非不要,只想住这个小公寓。”

      “那是因为——”

      “因为小猫喜欢纸箱和狭小的空间。”陈豫川打断他,“你还特别喜欢一个人待着,看到陌生人就躲进书房。”

      沈河靠回沙发里:“这说明什么?”

      陈豫川突然倾身靠近,手臂撑在沈河身侧,把人圈在沙发和自己之间。距离很近,呼吸交缠。

      “说明你有猫的特质。”陈豫川声音带着点笑意,“而且,你和猫咪一样,都把铲屎官当奴隶仆人使唤。”

      沈河扭过头看他,眼神像在看智障:“铲屎官?你也配。你给我铲过屎吗?还是说你想给我铲屎?”

      陈豫川笑出声,捧住沈河的脸仔细打量:“宝贝,不要用这张好看的脸说这些不好听的话。”

      沈河想拍开他的手,陈豫川却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沈河说:“你根本没有养过猫,这些都是刻板印象,野猫不喜欢纸箱,喜欢广阔的天地,有些品种的宠物猫非常亲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主人身上。”

      “我怎么没养过?”陈豫川松开他的手腕,“我现在不就养着一只?”

      沈河哼笑一声:“你就是没养过,因为狗一般容不下领地里出现猫。”

      陈豫川低低笑了一声,把人往怀里拉:“我说你是猫你就是猫。”

      他的手扣在沈河后腰:“我见过的,你别和我争。”

      沈河懒得和他讨论这种无聊的话题:“行行行,我是猫,你是狗,我们家就是一个欢乐的动物之家,有猫有狗有蛇有鱼,花园里还有鸟和昆虫,非常完美。”

      陈豫川脑子里却莫名闪过梦里糟糕的画面:“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当狗真挺爽的。”

      沈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点评道:“傻叉。”

      然后又改口:“傻狗。”

      陈豫川顺势提问,“所以,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像狗?像蛇?动物意义上的像。”

      “动物意义是啥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是动物,是一只狗,一条蛇?而不是一个人类。”

      陈豫川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真的是梦,梦里逻辑并不清晰,两人的对话也语义模糊难以理解。

      沈河皱着眉没说话。

      陈豫川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宝贝,是不是?”

      “一半一半吧,这种感觉一时半会也没法仔细区分,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沈河问。

      陈豫川看着沈河的脸。日光晕染在他的轮廓上,像是和梦里那只猫完全重叠。

      “有一只猫告诉我的。”他说。

      沈河转过头盯着他:“什么猫?”

      “你变的猫。它说你喜欢我,就是因为我是蛇。”

      沈河盯着他看了一会,了然道:“你做梦了?”

      “嗯,在梦里,你是一只冷着脸的小猫。”

      陈豫川回忆着梦境,忍不住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你说我的被子不舒服,让我抱着你睡,然后舔了舔我的手,在我怀里打呼噜。”

      他低下头,盯着沈河的眼睛:“特别可爱。”

      “哦?”

      “我还给你擦毛,亲你的肉垫。”陈豫川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狠狠吸了你的小肚子,还想看看你的咪咪,结果被你挠了一道口子。”

      沈河忍不住扶额:“你是变态吗?”

      “是啊,你才发现吗。”陈豫川大言不惭,“你还给我科普了很多物理知识和生物知识,现在我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沈河点点头:“你确实挺可怕。不过这梦还挺有意思,我喜欢,过会和我详细讲讲。”

      说着推开陈豫川的头,想起身去洗漱,手背碰到他额头时皱起眉。

      “你不会在家里发霉了吧?”沈河说,“感觉有点低烧。”

      陈豫川抓住他的手腕,凑到他脸上亲了一下:“没事,我的身体素质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刚才梦里睡觉被你挤出被子,有点着凉了。”

      沈河起身,没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摆着几个啤酒罐,有一些没喝完的掉在地上,洇湿一小块地毯,沙发靠背上还搭着件皱巴巴的外套。

      “你把屋子都弄脏了。”沈河说,“我不在家你连卫生都不打扫了吗?一个成年男人邋里邋遢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陈豫川脑子里又浮现出梦里被猫咪嫌弃的片段,操,真的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又笑出声。

      沈河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在笑什么?”

      “在笑你。”陈豫川抬起头,玩味地盯着沈河,“宝贝,你是一只有洁癖的小猫咪。”

      “有病?”沈河觉得陈豫川这嘴真的神神叨叨的,每天就爱说些恶心人的话。

      又补充:“闲着没事赶快把屋子收拾了,别逼我骂你。”

      “我只是喝多了。”陈豫川拉住沈河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他低头看着沈河的手背,因为天气太冷,关节有点泛红,这和梦里的小猫的粉嫩小手有什么区别吗?

      陈豫川想像梦里那样狠狠吸一口,但最终只是轻轻吻了一下:“我平时多干净整洁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嫌弃我。”

      沈河没理会,催促他:“你快点松开。”

      “松开干嘛。”陈豫川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偏过头吻了吻他的头发,“正好,还有一个梦里的问题需要讨论。”

      “什么问题?”

      “我们讨论一下你这件衣服。”

      沈河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灰白色毛衣:“衣服不是你买的吗?怎么了?”

      陈豫川摸了摸毛衣,手指不安分的伸进下摆:“我现在看这件衣服,总觉得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

      “就是很有那种感觉,你懂吗?”陈豫川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笑意,“很适合玩那种游戏。”

      沈河来了兴趣,忍不住问:“什么游戏?”

      陈豫川让沈河戴上眼镜,顺手抓过旁边的皮带塞进沈河手里,越看越像那么回事。

      于是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介不介意穿着这套衣服踩死我,或者用皮带狠狠抽我?”

      沈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脚,狠狠踢在他腿弯。

      “滚远点,我现在是真受不了你了。”

      陈豫川笑着往后倒,手臂搂住沈河的腰,把人一起带倒在他身上。沈河撑着他肩膀,陈豫川勒住他的腰不让他起身。

      两人鼻尖相碰,陈豫川说:“宝贝,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我才走了五天。”

      “五天太久了。”陈豫川吻了吻他的额头,眼角,鼻梁,“我每天都梦到你。”

      他的手顺着沈河的脊椎往下滑,扣住他的腰:“你得给我点补偿。”

      沈河知道他想干嘛,简直无语至极,伸手按住他的脸,把人推开了点:“补偿个屁,我还没让你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呢。”

      陈豫川松开点力道,沈河顺势起身,脱掉毛衣换上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陈豫川看着他的背影,又想到那个神奇的梦中梦,突然感觉一阵燥热,忍不住起身跟了进去。

      沈河的手机随意扔在桌上,科普视频还在持续播放中:

      “位于S国的xx天文研究室,aa探测器近期检测到一个不足质子质量万分之一的微弱信号,经分析,宇宙中正在发生人类能测量到的最大的黑洞碰撞,拖拽着周围的时空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扭曲……”

      “……有科学爱好者提出,可能会有一些平行世界在最深层次的结构上发生短暂的接吻,留下的,是一些不应该存在于此的量子信息。”

      “……而在宇宙的普朗克尺度深处,微弱的隧穿电流仍在不同世界线间流动,等待着下一个平行宇宙的观测者再去发现它的秘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套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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