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斯嘉丽的表妹[乱世佳人]》绯络

31、第 31 章 邻居们的闲

　　战争打得越久，后方的日子就越难熬。

　　周边庄园的女主人们开始频繁走动。今天这家办茶会，明天那家请吃饭。大家聚在一起，交换点物资，打听点消息，顺便发发牢骚。

　　那天的茶会，伊莉丝到得不算早。

　　科米尔老太太家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几位太太围坐在铺着蕾丝桌布的圆桌旁，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茶是越来越淡了，饼干也越来越硬，但谁都没有抱怨。现在这世道，能成功的举办一场茶会已经算体面了。

　　伊莉丝刚落座，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麦克雷夫人先开了口。她放下茶杯，用那种南方淑女特有的柔软语气说：“哎呀，卡特夫人，听说松林庄园最近可是越来越兴旺了呢。有人瞧见你们家的马车往镇上跑了好几趟，拉回来满满当当的东西。啧啧，这世道，还能置办这么多家当，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另一位太太接上话，一边用小扇子扇着风，一边笑盈盈地说，“我们这些人啊，就是想买也买不到。卡特夫人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门路吧？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衬着点嘛。”

　　“可不是嘛，”麦克雷夫人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心编排的可怜劲儿，“我们家那几个孩子，好久没吃过白糖了。上次做蛋糕，放的是糖浆，甜是甜，总差着味儿。卡特夫人，你们家一定不缺这些东西吧？”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伊莉丝，嘴角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囤了那么多，不拿出来分一分，好意思吗？”

　　伊莉丝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这些人……有几位，之前她曾主动送过物资，一小袋面粉、几块腌肉、一瓶果酒。那时候她们千恩万谢，拉着她的手说“卡特夫人真是个善心人”。现在呢？坐在这里，联合起来，用“名声”和“体面”来逼她交出更多。

　　不是真心感激，而是喂不饱的嘴。

　　科米尔老太太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卡特夫人，不是我们多嘴。这战乱年月，大家都难。有人看见你们家马车往镇上跑了好几趟，拉回来不少东西。你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囤那么多粮食，传出去……可不大安全啊。”

　　她这话说得比麦克雷夫人高明。没有直接指责，而是把“名声”和“安全”绑在一起。你不拿出来分，不仅名声坏了，还可能招来祸事。

　　伊莉丝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

　　“科米尔太太，”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知道您听谁说的，但……其实并没有这回事。我们家那点存粮，够吃就不错了，哪来的‘满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不瞒各位说，上个月征粮队刚来过松林。你们也知道，那些人……哪里是征，分明是抢。粮食、腌肉、药品，拉走了好几车。我现在愁都愁不过来呢。”

　　这话半真半假。征粮队确实来过，也拉走了一些东西，但伊莉丝藏起了大部分核心储备。不过这些细节，她不需要告诉在座的任何人。

　　几位太太面面相觑，有人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有人低头喝茶不说话了。

　　伊莉丝站起身，整了整裙摆，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各位慢用，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没有争辩，没有甩脸色，就是直接走了。

　　那些太太们心里虽然还有怀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人家都说了被征过粮，你总不能说“我不信，你带我去看看你家仓库”吧，那也太失礼了。

　　…………

　　待伊莉丝回到松林庄园后，立刻找来了霍金斯先生。

　　“今天在茶会上，有人提到了我们家的存粮。”她压低声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很容易引来财狼。”

　　霍金斯先生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夫人，是我没有管好仆人们的嘴。”

　　伊莉丝没有责备他，因为她晓得，这世上，只要你做了某件事情，就一定会被别人发现，只是时间长短问题。所以，现在追责没有必要，而是要及时处理。

　　“霍金斯先生，从今天起，地上的仓库保持‘半空’、“大半空”状态。任何人来问，就说日子紧巴、勉强糊口。谁要是嘴不严，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峻：“不管是谁，立刻处理掉。”

　　霍金斯先生郑重地点头。

　　伊莉丝又补充道：“还有，和先生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他的渠道，搞几杆旧枪或者弹药。万一真有人来……我们至少得能撑到天亮。”

　　霍金斯先生领命而去。

　　伊莉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指轻轻敲着窗框。

　　在这个世道，东西比名声重要，保密比炫耀重要，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

　　因为茶会上她拂袖而去的状况，不少夫人们都在背后蛐蛐。

　　这些话后来都传到了伊莉丝耳朵里。贴身女仆露西气得不行，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夫人，那些太太们说得越来越难听了！您就不生气吗？”

　　伊莉丝头都没抬，她手里拿着一支鹅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她们说她们的，我做我的。”

　　伊莉丝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那支鹅毛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却没有写下去。她抬起头，看着露西依然低着头、眼眶微红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露西，你跟我多久了？”

　　露西愣了一下，小声说：“从塔拉的时候就跟您了，夫人，快三年了。”

　　“三年，那也不算短了。”伊莉丝点了点头，“这三年，你见过我说谁的闲话吗？见过我背后议论那些太太们吗？”

　　“没有，夫人。”

　　“那你觉得，我是没听见她们说什么，还是不在乎？”

　　露西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您……不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

　　露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不出来。

　　伊莉丝替她接了话：“因为她们的闲话，伤不了我一根毫毛。她们说我囤粮抠门，我的粮食会少一粒吗？她们说我小家子气，我的庄园会少一寸土地吗？她们说我不配当卡特夫人，托马斯会因为这个不认我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都不会。既然都不会，我为什么要在乎？”

　　露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伊莉丝把鹅毛笔插回墨水瓶里，靠在椅背上：“你知道吗，露西，我见过一种人。别人说什么，她就急什么。别人说她一句不好，她能气三天。别人夸她一句，她能高兴一整天。她的情绪，全捏在别人嘴里。”

　　她看着露西，眼神平静：“我不想做那种人。”

　　露西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夫人，她们说的那些话，真的很难听。什么‘一个女人总充大头’，什么‘卡特先生不在家，谁知道她在庄园里搞什么名堂’……我每次听到，都气得不行。”

　　伊莉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下次听到，就想想我说的话。她们说她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嘴巴长在她们身上，我们管不了。但日子怎么过，我们自己说了算。”

　　上辈子的时候，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情绪能那么稳定，但是这辈子明白了，稳定只不过因为她们对你的冲击构不成伤害，你无所谓，自然也就不太在意某些人的犬吠了。

　　“好的，夫人。”露西虽然还是不太懂，但是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

　　当然，伊莉丝亚特也没有就此罢休，她也很记仇的。她把那些传播闲话最凶的几个邻居，从她的“互助联盟”里剔了出去。不再给她们送物资，不再跟她们分享消息，她们的拜访她也找借口推掉。

　　她只留下那些真正清醒、真正务实的人。比如，科米尔老太太虽然嘴上刻薄，但做事靠谱，而且关键时刻能帮上忙。米尔斯夫人虽然爱嚼舌根，但心眼不坏，真遇到困难还是会互相帮衬。

　　至于那些只会说漂亮话、办不成实事的人，对不起，松林庄园的粮食不是用来喂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