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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灵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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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
灵霄上人白衣猎猎，手腕一抖，三尺青锋忽如白虹破空，剑尖震颤出无数虚影。
插肩而过时，镜面映出闵异骤缩的瞳孔。
剑招太快，只几个呼吸之间，便是十来招的来回，天空中轰鸣一片，剑气逼人，无数妖物还来不及惨叫便被蒸腾为烟。
阿芙揉了揉眼睛，根本看不清。
“老东西...”闵异扯了扯嘴角，他根本不怕，他早就算过日子，今日是灵霄练气突破之日，闭关被强硬中止是会反噬自身的，所以他招式才如此凌厉凶猛，步步逼紧。
是因为他急。
所以自己只要只守不攻，一味消耗对方，灵霄支撑不了多久的。闵异成竹在胸，正在他接招拆招之时，一缕鬼气飘然于眼前，以只他一人能发现的距离，转瞬即逝。
？！
糟了，仇泠也在！
他在哪？！
他什么时候来的？！
闵异看向地面，只有乱作一团的仙门弟子，根本看不见半点魔族的痕迹。
心跳得很快，所有节奏被骤打乱，所有计划也被全盘推翻。
仇泠在暗处观察自己。
他在观察什么？
又在等什么？
此人诡计多端，练成百祭玺之后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难道他想渔翁得利？
——自己消耗凌知澜对付灵霄已经是多重布局，竭尽全力，若是仇泠再加入。不，不是加入，他只需要暗中使一点点绊子。
自己必死无疑。
“——撤！”
发现异样之后，闵异果断撤离，丝毫不恋战。
“妖族撤兵了！”
“妖族撤兵了！！”
“太好了！！”
“太好了！！”
一顿嘈杂之后，所有人齐声大呼——“恭迎灵霄上人出关！！！”
这场仙妖大战结束得比预料的快很多，虽然如此，但妖族所过之处建筑腐朽，草木尽枯，满目疮痍，宗门弟子死伤亦不少。
净玥山需要收拾残局。
午后，众峰主来太行殿汇报情况。
“此次突袭弟子损伤百余人，那妖族实在可恶！”
“那黑蜂盘你们可曾看清，没想到没了他的碟骨锥，还能有如此邪性之物。”
“若不是此等邪物，晖天大阵怎会被轻易击破。”
“妖族果真诡计多端。”
....
各峰主你一言我一语，本就伤势未愈的凌知澜更觉得头疼烦闷，他坐在主台之上，揉了揉额头：“说些要紧的。”
众峰主这才收了声，开始认真盘点折损和消耗。
“知澜。”
一阵清风吹过，声音融在风中，在场的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灵霄上人走进大殿，逆着光，素白宽袍灌满风，仙风道骨之姿让人不敢久视。
凌知澜立刻起身恭迎：“仙师，您来了。”
灵霄上人走上高台，坐在凌知澜身后的白玉师座之上，拂袖问：“西山巡查得怎么样？”
西山因地势偏僻多妖兽出没，平日弟子们常在那练习收妖之术，设下了许多补妖井。此次恰逢仙妖大战，妖族撤离匆忙，极有可能在西山落下几个妖族之人。
若抓来盘问一番，或另有收获。
“来人，唤寻山弟子进来。”
大门裂开了一条缝，葛衣男子踏着那道斜射的光走进来，他戴着巡山常见的制式斗帽，轮廓被阳光镀得模糊不清。
你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辨得肩头落着的枯叶。
凌知澜的心却被莫名的擒紧。
望着台下逐渐抬起的斗帽，帽檐之下的脸慢慢清晰，却依旧看不真切，凌知澜手心冒出冷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连呼吸都略微有些不受控制。
终于，那男子的头完全抬起。
这是...这是石不言！！
眼前的石不言满脸的胡须，已经乔装打扮过，只余下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自己。
对视上的一瞬，浑浊的眼底亮起一点光，像是封闭井底的烛台，空气燃烧之后是窒息，只能努力克制它微弱的一点光。
凌知澜一个踉跄差点从高台上跌落下来。
石不言张了张嘴。
他望着高台上的凌知澜，眼眶中溢出不易察觉的浅泪。
....
四个时辰之前。
“石村长？”
“你怎么在这？！”
妖族袭击后，宗门内乱作一团，忙得不可开交，凌纪正好趁机去丹房偷元灵净魄丹，等偷完了丹，却在一个转角撞见了石不言。
眼前的石不言换了一身弟子服，在一片匆匆之中毫无存在感，让凌纪都差点没认出来，等他迅速意识到石不言是在偷溜上来的，拉着他的衣服把他拽到角落，小声道：“别杵在这，跟我来！”
凌纪找了个绝对不会有人经过的地儿，把手中的瓶瓶罐罐一股脑的塞给了他。
“你跑上来干嘛？”
他皱眉责备了两句，然后道：“这多危险！幸好妖族刚刚离开，不让撞上你小命都要没了。都说了我凌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会救你们石牛村就一定会救。你看，这些都给你。”
对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瓶子，他开始一个个数了起来，一边数一边往包裹里装：“这些个是能恢复生机的，这几瓶是延年益寿，这个是解百毒的，想你们也没机会接触丹药，干脆多拿点给你。”
“孩子...”
石不言僵直着身子，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浆琼。
“怎么了，你眼神怪怪的。”
凌纪被视线打量得浑身不自在，抖了抖肩膀，正要说他几句没见过市面，却见石不言双眼漫出了泪水。觉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于是扭扭捏捏的解释道：“我知道你感动....你...你别谢我..没什么的....”
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根本控制不了分毫。
“好好的哭什么。”
凌纪有些莫名其妙，却被他哭得心里发慌，不知如何是好。
“真好....真好...”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让凌纪更是摸不着头脑：“当然好了，小爷我要什么有什么，没什么不好的。”
“都好....都好...好就好...”
石不言望着手中的瓶瓶罐罐，喃喃自语。
真好。
是啊，真好。
如今孙子也这般大了，也这般好。
但他若是执着的认下凌知澜，一切还会如现在这般吗...
这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仿佛天雷灌顶，让他从未有过的心惊胆战。
是啊，他从未考虑过这点。
若是自己认下凌知澜，凌知澜以后如何自处，凌纪又如何自处...净玥山如何看他们，仙门中人如何看他们....
他们会不会不服气，抑或者表面服气但却在背后偷偷议论，议论凌知澜和凌纪不过是假冒的皇族。议论他们身份是卑劣的，地位是卑劣的，连血脉也是低下卑劣的...
想到这里，他心底一阵发凉。
孩子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自己这个爹无能懦弱，不过凡夫俗子一个，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可恰好他已经站在云端...
又为何要将他拉下高台...
他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呐，认亲真的那么重要吗...他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为人父母，不应该看着孩子幸福便好吗...
他不是已经幸福了吗...
此刻，凌纪忿忿自语：“妖族实在可恶，看小爷我长大了一个个收拾他们。”
他脸色漫出的是优渥生活所滋养出的自信，对未来的期许。
石不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自私。
远远的，看他一眼，见他一面，就好...真真切切的看他一次就好...
“哎哎...你干什么？...哎。”
他用力的抱住了凌纪，泪水糊了满脸。
...
大殿之上，石不言望着台上，沉默了许久，嘶哑着嗓音道：“小人巡山....未发现任何异常....”
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怎么这样说？！
五丈之上的金顶瓦片之上，阿芙心中一惊。
不是说好了，他要当着灵霄上人说出真相的吗。
仇泠示意她安静，虽然已经布下结界，但这里高手众多，不得大意。
原本的计划是，他帮石不言伪装成原本要上台汇报的巡山弟子，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信物，说出自己当年的故事，寻子的辛苦。
他也给出了凌知澜不同反应的应对方案。
可现在，他居然什么也没说。
只是远远的看着凌知澜，视线如胶水一般的黏在他身上，而凌知澜不发一语，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仇泠知道，石不言已经做出了选择。
“算了，”
“回去吧。”
....
凌知澜终于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时，石不言泪流满面。
灵霄上人又问了一遍：“当真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
这视线让凌知澜无所遁形，所有的克制和伪装几要溃不成军，他不愿再停留在这视线里半分，慌乱道：“那你下去吧。”
“站住！”
石不言点头转身，却被灵霄上人叫住。
凌知澜额头冒出微汗：“仙师，西山并无异常，想来...”
灵霄上人并没有理会凌知澜，双目直视台下的石不言：“你为何行为举止如此古怪？”
石不言顿住了脚步。
“摘掉斗帽！”
灵霄上人气势如虹，石不言双腿一软。
大殿里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了眼前粗布男子身上，疑惑这男子衣着普通，样貌普通，为何引得仙师斥唤。
石不言吞吞吐吐，紧紧扣着指尖，手指仿佛要嵌入掌心。
突然，高台上金光一闪。
弹指间一光箭飞出，石不言哐当倒地，半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整张脸甚至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几欲眦裂。
石不言张了张嘴，身体短暂的抽搐了下，再也没有了半分气息。
那飞光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