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板的小赘婿》新腌的赖克宝

8、开公司但缺钱 柯定石低头

　　第八章

　　吴先生轻笑一声，指了指李云手中拎着的布袋。

　　那是工商所的标志袋，里面还鼓鼓囊囊装着些文件，想必他便是因此判断出柯定石的想法。

　　柯定石收敛目光，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才不紧不慢道：“吴先生有何指教？”

　　吴先生摇头：“指教是谈不上，春省公司经营链这一块较弱，虽然政策已经在逐年放宽，但私营企业开办手续复杂，外地籍贯更是需要熟门熟路的关系。”

　　他竟猜出柯定石有开公司的打算，而且还是在这春省丽城。

　　柯定石眉心微蹙，吴先生所说并无道理，他确实在跑断腿的手续，还有上下打点的人脉。

　　现在七月初六，他必须在七月下旬前建立公司，并且拿下玉矿，否则怕是要错过这次机会。

　　1990年七月下旬，丽城的玉脉矿案轰动全国，柯定石对西南地带的事业不怎么了解，但也此丑闻略有耳闻——政府花三倍的价钱与灰产交易，却被灰产拿捏。

　　次年，国家就下达了针对该地玉石与原材料采购的专项方针。该政策笼罩了春省大半区域，推动经济发展，却独独留了丽城，因为丽城早已因玉脉矿案而元气大伤。

　　柯定石便是要乘这股东风，他要在短时间内筹集大笔资金，一是为了填补他空落落的心，二则是借双轨制煤价上涨大赚一笔，不过那都是年底的事了。

　　现在柯定石手中只有四万，1990年的万元户少之又少，更别提他手里这四万足够潇潇洒洒过好几年了，但对柯定石来说终究不够。才四万块钱，既不够他肆意妄为，也不够资本挽救记忆当中的人。

　　那些故人柯定石一个都不想放弃，于是他放软了语气，学着未成年少年那样问吴先生：“那吴先生的意思呢？”

　　柯定石长得好看，放软的声音更是让人心生怜爱，否则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取得温老夫人的信任。

　　即便少年至今也没把底牌露出来，吴先生也颇为动容。

　　首都那些少爷暑假都飞国外浪了，少年却在外奔波打拼，这样杰出的后辈，吴先生又怎会不喜欢？

　　于是吴先生笑道：“温老夫人所托，我自当全力帮你办理。”

　　柯定石将面前的茶盏推向吴先生，棚子茶旗飘飘，他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有吴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帝王绿的人情兜兜转转落到了吴先生身上，柯定石不指望一块玉石未来能发挥多大的作用，现在应急刚好。

　　吴先生：“所以木小先生的意思是？”

　　柯定石斟酌片刻，点头道：“我确实有要办公司的意思，投资公司本金一万，老板则是——”柯定石指向不远处正在和保镖们喝茶聊天的李云，“我的至交好友，李云。”

　　李云听到柯定石在点自己，下意识应了一声，“到！”又反应过来柯定石说了什么，惊得眼珠子瞪得老大。

　　柯定石给他使了个眼色，李云连忙收敛了神色，郑重地点头。

　　吴先生一来一回地打量，总觉得李云有些不靠谱，但眼前这位木小先生几十万的帝王绿说送就送，说到底还是自己占了便宜，吴先生又与他商论了许多有关投资公司的细节。

　　这位吴先生似乎是从政偏商务那一派，柯定石和他交谈颇为顺心，不由得再次猜测他的身份。

　　首都有姓吴的大家吗？

　　柯定石只打算办个投资公司，有个公司的名头，实则名下根本没有什么工厂，但公司地点要定下。吴先生便提议将总部定在丽市商业中心旁边的商铺。

　　“虽然是商业中心，但一个月租金也才五十块，那边商铺很少有人过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公司员工去那边住着，也算是包住。”吴先生说。

　　吴先生似乎对丽城很了解，但他又是跟着温老夫人一起来的京师，说不定是京市那边调配到偏远丽城历练的高干子弟。

　　柯定石在心中叹了口气，表面却波澜不惊。和吴先生暂定好公司的各处细节后，吴先生便向李云招招手。

　　“公司的老板，确定是这位小伙子？”

　　李云连忙来到他们身侧。刚才他还在和保镖学习着怎么当一个好保镖，现在马上就要成为公司老板，顿感忐忑不安。

　　柯定石认真点头：“对，我并不想站在台前，希望吴先生能体谅。”

　　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要是被柯父得知，公司还没开起来，就会被打压，他现在还太弱小。

　　吴先生见柯定石一意孤行，问：“只是办个公司？”

　　帝王绿的价值不止于此。柯定石惊讶这吴先生居然是个实在人，他想了想，随即按着李云的肩膀让他靠近吴先生。

　　“我这好兄弟初出茅庐，怕是需要吴先生照看这些，否则公司刚开起来就倒闭，岂不是闹了笑话？”

　　吴先生看向李云，李云此人面容方正，透露出几分刚正不阿，是很招人喜欢的面相，半点看不出来是个精明人。这样一个人要是进了商场，如果不再改变些什么，怕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确实需要人拉一把。

　　“行，我答应你。”吴先生说。

　　柯定石便将李云交给了吴先生，两人就差了几岁，李云却一步三回头。

　　吴先生见状，居然笑了一声：“全副身家都压在李先生身上，木小先生，你是真的信得过他。”

　　柯定石把玩着茶杯，纤长白皙的手指尤为好看。听到吴先生这么说，轻笑一声。

　　“用人不疑。”

　　这话一出，他周身的气势好像变得翻天覆地。吴先生略微怔愣，心说真是少年英才，他还没满二十五岁就要被比下去了。

　　吴先生领着李云离开了柯定石身边，目送他们消失在山道。茶棚的老板也收摊打烊，天逐渐黑了下来。

　　柯定石捏了捏眉心，这几日他时刻警惕，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如今有了疲态，却也只是在茶亭里静坐了一会，便戴上口罩慢悠悠下了山。

　　丽城夜晚冷清，路灯昏暗，柯定石怀里揣了把小刀，随意拎着三万块钱到镇上邮局去。

　　信封上金额填了一万，柯定石又买了邮票寄回竹市给李云的父亲。

　　信上说了，这是李云起早贪黑给他老爹弄的救命钱，为此还欠了柯定石不少，想必见到这话，李父不敢不用。

　　柯定石和李云家是邻居，李家父母已经把柯定石当成了干儿子，他必须救。

　　李父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老学究作派，只可惜家里成分有问题，与之拿不到教师证，只能私下帮孩子们补补课，又在柯定石的劝说下，刚开了个高考冲刺班。

　　1990年那年高考特别难，凡上过李父高考冲刺班的学生，都在高考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李父的冲刺班成了香饽饽，只可惜，李父离世在柯定石高考前一天。

　　这一世，柯定石不会再让李父这么早死。

　　一万块钱寄回竹市，即便加急也需要四五天，距离柯定石高考也还有十个月，时间足够宽裕。

　　确定邮局将信件揽收后，柯定石才松了口气，换了另一张信纸，提笔，却迟迟落不下任何字。

　　他想写信去问问那位将他带到世上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才会让他抛下妻儿，选择强势的继母？

　　前世，柯定石被赶出家门后几乎没跟柯父见过面，三十岁的时候，继母身患重病去世，没几天父亲也跟着去了。

　　柯定石嗤笑一声，放下钢笔，再次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而感到嘲讽。他提笔写下几行字，填写了一个自己从未打扰过的地址，将信寄了出去。

　　柯定石离开邮局，站在暖黄的路灯下发呆，他在想西边玉脉矿的事。

　　前世轰动全国的玉脉矿案件，直到千禧年才被爆了出来。那玉脉矿虽说沾了玉脉二字，实则根本就是当地放出的烟雾弹。

　　缅人与黑/帮做局，签署了一份地皮割让协议，只是那地皮表面上是玉脉矿，实则只有薄薄的一层玉，里面大多都是建房屋用的大理岩以及其他石料。骗的就是来丽城当地投资的商人。

　　就像当年赌石一样，缅人将好些玉石老板骗得倾家荡产。林林总总加起来，那玉脉矿的成交价格居然有八十万。

　　合伙人们到矿上一看，当场犯心脏病的就有好几个。薄薄一层玉对他们来说简直跟纸糊的一样，大理岩更是烂在地里，黏土也卖不上任何价钱，血本无归！

　　当地帮派青龙帮提出以一半的价格回收玉脉矿，那群合伙人心里恨得牙痒痒，含泪亏了一半的本钱，灰溜溜离开了丽城。

　　之后，大半个华国都知道了这场恶性案件，连带着丽城政府也受到了高度批评。

　　省上的人下达政令，让丽城政府想办法扫黑除恶，却没想到国家又下派了命令——丽城新政，大半个县城的房屋都必须重建。

　　重建需要建房材料，政府左右为难，便盯上了青龙帮手底下的那玉脉矿，里面的大理岩堆积如山，足以将整个县城翻新一遍。在这节骨眼上，政府肯定先紧着国家的政策来。他们一合计，竟打算高价收购青龙帮手里的大理岩以建新房。

　　青龙帮暗地炒盘，玉脉矿的成交价翻了三倍！

　　昧着良心赚钱，赚的又快又多，即便是柯定石也只能赞叹这青龙帮的老板实在是运气太好了些。

　　说背后没有点什么政府上层的运作，柯定石是不信的。三倍的价格足以让当地政府去省城谋个好官，甚至还能进京市。

　　想到丽城的未来，柯定石叹了口气。

　　青龙帮手握政府亲手给出的资源承包权，经营者迟迟不肯开采，新政就一日不能动工。丽城山路曲折，高价买回来的石料损耗严重，政府两头为难，最终还是向青龙帮妥协。

　　至此，青龙帮在丽城彻底只手遮天，该案与偷电偷泥沙的案子并列为全国惊天丑闻，也彻底让这片区域打上了不被待见的标签。

　　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柯定石的拳头缓缓收紧。

　　倘若他自主夺过了这玉脉矿，丽城的未来是不是会因他而改变？

　　当年的成交价是……

　　八十万。

　　玉脉矿的砂矿山设计采收十万吨原材料，方能盖大半个县城的房子。

　　十万吨原材料即便已经加工，也不会超过五十万，然而玉脉矿却因为表面那层薄薄的玉，直接升值到了八十万。

　　后来青龙帮和政府抬价，即便到了二百万也依旧不肯开采……

　　柯定石的眼眸缓缓暗淡了下去。

　　私营企业以一万块钱做底，他再投入两万进去，倘若要贷款，加上吴先生的面子，也最多能贷到二十倍，也就是六十万的资金。

　　还差三十万，他从哪里得来？

　　柯定石的目光落到手中把玩的帝王绿耳钉上，耳钉价贵，他再想办法凑个几万运作一下，确实能在短时间内拿到八十万的流动资金，但是……

　　柯定石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帝王绿耳钉。

　　“我还是更希望你戴在他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