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里的基音》》吃乐

33、舞台终将亮起

　　D25 晚七点整，实验剧场大幕准时拉起。

　　观众席座无虚席，光线自舞台侧面斜洒而下，将每一张节目单都晕染出一种旧电影般的质感。

　　江晚坐在后台第二区，头发被灯光染出柔软光晕。

　　她穿了一件素白长裙，裙摆堪堪落地，脚尖露出一截浅金色的鞋面。
　　那不是校规规定的演出服，是她自己挑的——清澈又不夺目。

　　节目单上，她被排在倒数第二。

　　而顾行止，则是最后一位压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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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场曲是管弦协奏团的合奏，随后是两组民谣弹唱，中段有戏剧社与舞蹈社的联袂节目。

　　当第六个节目结束，全场灯光暗下。
　　主持人走上舞台，温柔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有请高二·江晚，带来改编独奏——《夜曲·变奏版》。”

　　掌声响起时，江晚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台。

　　她没有看观众席一眼，直接走向中央那架黑色三角钢琴。

　　坐下，放稳琴凳。
　　聚光灯落下的瞬间，她的影子铺满整张舞台，像是一张静默的谱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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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尖触键，音符像露珠一样洒落：

　　清亮、冷静、有节制，却在某一节拍开始变得颤动。
　　变奏段出现时，节奏忽然被撕开，她把旋律打碎再重构，像是把记忆的骨架折断又拼回。

　　全场寂静。

　　程与坐在第五排，第一次不是以搭档的身份，而是观众的身份听完了整首曲子。

　　他没有鼓掌，只轻轻抬头，眼神清透。

　　他听出来了——她不是在弹技术，她在弹情绪。

　　而她最后一个音收得极轻，如一滴水落在干涸心田，未起波澜，却贯穿全场。

　　灯光熄灭，她起身，鞠躬。
　　掌声随之而起，像迟到的应答。

　　她缓缓走下台，回身时看了一眼后台走廊——
　　那里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灯光低头整理衣角。

　　顾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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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台时，没有琴谱，也没有麦。
　　他只背了一把键盘，琴架由助理临时搭建。
　　全场一开始略显诧异，但很快安静下来。

　　他拨开麦克风前的风罩，声音低沉：

　　“这首曲子，送给一个，曾经教会我‘听见自己’的人。”

　　他说完，没再解释什么，坐下。

　　音乐响起。

　　和江晚不同，他的旋律没有任何变奏——他保留了最初的旋律框架，只在末尾加入一个升调尾音。

　　而这个尾音，恰好对接上江晚那段收尾的节奏。

　　现场没有人意识到他们的“对位”，但有几位音乐老师在后台相望一眼，神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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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独奏，隔了一个节目，前后串联，遥相呼应。

　　不是合奏，却胜似合奏。
　　不是情侣，却早已心音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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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结束，灯光拉满，所有演出者登台谢幕。

　　江晚站在最边侧，顾行止从另一边缓步走来。
　　他们没有直接对视，但当掌声响起的一瞬间，两人下意识地向对方靠近了一步。

　　那一步，没有人看见。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两个曾经分开的节拍，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