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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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贫。”柳筠驰瞥了巫行疆一眼，取出纱布倒上酒精替他擦了擦满脸的血污，这才撕开棉签，沾着碘附小心清理他额头上的创口，贴上纱布，用绷带一圈圈缠好。
巫行疆的头被他缠成个粽子，方涉川视线扫过，发出一阵爆笑。
李开渊也在一旁乐得直不起腰。
巫行疆怀疑是柳筠驰使坏，却看见刀爹一脸歉意，垂着头小声说：“抱歉，我……手艺不太好。”
巫行疆瞬间选择原谅。
拜托，他霸刀大哥就算把他整个人缠成木乃伊，他也绝无二话！
毕竟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副本里，还惦记着他头顶上的伤，驰驰绝对是自己的真大哥！不愧是绑定了八年的JJC好搭子。
“说什么呢！驰驰手艺真好。”巫行疆眯着眼睛笑起来。
方涉川在一边小声吐槽：“我总感觉你们之中有两个人来自纵月。”
巫行疆：“拜托别胡说，我可不是。但驰驰确实来自纵月……”
话音未落，巫行疆对上柳筠驰充满杀意的视线，迅速改口：“当然了，我说的是放纵的幽月轮。”
方涉川一脸无语。
李开渊趴在栏杆上不断往下张望，有些迟疑地说：“你们就这么水灵灵聊起来了？我们好像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吧？”
方涉川这才想起来，把副本进度同步给李开渊和柳筠驰。
巫行疆说：“你们说的那些丧尸，应该就是注射过疫苗后的患者。”
柳筠驰点点头：“镇上把这种病叫作金属病，医院记录上看是一夜之间爆发，迅速蔓延全镇。”
李开渊补充道：“第一个出现症状并就医的人名叫武陟浩，但是医院里并没有这个人后续的诊疗记录。”
“原来他叫武陟浩。”方涉川低声呢喃，“我们在筒子楼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篇血书，笔者自述曾潜入矿山寻找金仓矿业的罪证，不慎感染金属病后就医未果，便再次潜入指挥中心……”
巫行疆想起地下室里的无名氏，不由得默然。
也许那个心怀善意的人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疫病肆虐的导火索。
交谈间，方涉川将签到系统和幻境云图功能分享给二人，“云图和剑三里的云图没什么区别，但是签到目前来看只有天降鸿运有奖励。”
柳筠驰和李开渊依言进行签到，两人均没能触发天降鸿运。
巫行疆说：“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下去也刷点经验吧？顺便给伞娘打打下手，清理完这些怪，我们也好继续寻找线索。”
说着，他挥了挥手中一直舍不得扔掉的电棍。
“也是，毕竟现在的进度只有30%，赶进度宜早不宜迟，万一后面还有什么变故，我们也好有时间应对。”方涉川赞同。
“那还等什么，快点走吧！”在医院探索过程中，李开渊也通过线索升级，并抽取到自己的第二个技能“战八方”。
要不是柳筠驰拦着，估计他早冲进怪堆试自己的新技能了。
一行人依次下楼寻找伞娘，没等走出楼梯间，就听到保安大爷嘹亮的嗓门响彻云霄。
“好你个臭丫头！果然还躲在医院里搞破坏！”
巫行疆脚步一顿，一种莫名的心虚油然而生。
要是真在这儿和大爷撞见，他的形象还要不要维持了？
方涉川和李开渊瞬间看穿了他的想法，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往楼下抬。
保安大爷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御长京，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踉跄后退着跌坐在地，声音也颤抖不已。
“你你你、你怎么把这些东西放出来了？”
御长京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身如游龙在怪物群中辗转，脚下生出粼粼微尘，行动间她出掌如风，凡经过处，必有怪物轰然倒地，胸前赫然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大爷被吓得不轻，几度扶着墙都没能成功站起来。
巫行疆忙上前去扶起大爷，把老人家搀到安全的地方坐下，这才望着御长京的背影对大爷说：“保安爷爷，那位是我的朋友，如果之前有冒犯到您的地方，我给您赔个不是。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善言谈，你们之间一定是有误会。”
保安大爷：“小伙子，大爷我活到这一把岁数，也算是阅人无数，可你们这路数，大爷我是真没摸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巫行疆微微一笑，说：“我们？大概是行侠仗义的人。”
“对呀对呀，大爷，我们都是大侠！”李开渊激动地跑过来，抓起大爷的手上下挥舞两下，又撒开手脱缰的野马般向御长京跑过去。
一杆木质长枪的虚影奔跑中出现在他的手中，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不知伤害几何，架势倒是摆得很足。
保安大爷目瞪口呆，疯狂揉着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巫行疆站在老大爷身边，朝着怪物堆里的两人读冰蚕。
李开渊的战斗风格和他的性格一样大开大合，埋头进攻不知躲闪，这期间不知吃到了怪物的多少拳，哪怕有巫行疆在战场外疯狂奶他，这个人也依旧不涨血，气得奶毒皇帝牙根痒痒。
“你的第二个技能是蝎心还是千丝？”柳筠驰走到巫行疆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是千丝，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巫行疆讶然地问。
“要是治疗技能你肯定会用。”柳筠驰微微一笑，“竞技场里你都很少用的技能，在这里抽到肯定也想不起来用。”
他拍拍巫行疆的肩膀，“一会记得用，减速效果对李开渊技能命中应该很有帮助。”
话音未落，这人也飞快地冲进去，开启了自己的技能。
相比伞娘飘逸灵动的身法，柳筠驰的技能就朴实许多了，怪物堆里爆发出闪着蓝色光芒的漩涡，刀爹像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使出了自己的成名技能——项王击鼎。
这也是个进攻形态不要命的，奶毒皇帝疯狂读着冰蚕，一头有两个大。
“疆疆，我来助你！”方涉川高呼着巫行疆之名，一个太阴指冲进人群。
三秒后，又掉头一个太阴指飞回来。
怪物被定身六秒，三个人在其中砍瓜切菜大杀四方。
战斗足足持续了半小时，期间方涉川还给了巫行疆两个碧水助他回蓝，被驱赶到御长京划定场地中的怪物才勉强清理干净。
御长京拽着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脏污，走到巫行疆面前伸出手，“给我。”
“啊？”巫行疆茫然地看着跟自己一般高的飒姐，没明白她的意思。
御长京干脆直接夺走他手中的电棍，又回到自己圈定的场地中，提着电棍挨个将怪物的尸体翻过来，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
但凡还能活动的，她眼也不眨就是一电棍捅下去。
两位累瘫在一边的男士见状，只觉得胸口一凉。
太、太凶残了，这就是武馆继承人的实力吗？
方涉川在一旁激动地喊着伞娘的名字，一双眼睛亮晶晶闪着光。
“长京！棒棒！”
巫行疆搀了一把又委顿在地软成一摊烂泥的大爷，冲大爷眨眨眼，小声说：“爷爷，您也看到了。他们很厉害的，您要是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会帮助您的！”
大爷幽幽长叹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落下一滴泪。
“小伙子啊，不是大爷我不愿意告诉你。”大爷声音颤抖着，片刻便老泪纵横，“这是天罚！没有人能逃得过的，你们也不例外。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走向灭亡……”
李开渊闻言呲着大牙直乐，“诶我说大爷你还挺迷信，那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中二病闭嘴！”方涉川恶狠狠地瞪了李开渊一眼，拉着伞娘挨在一起坐下休息。
“爷爷，您到底知道什么，求求您就告诉我们吧。”巫行疆说，“您看我们也是命不久矣，马上要变成无知无觉的金属怪物了。如今只是想要死个明白，您就成全我们吧。”
“唉，这件事啊，真要说起来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老头子我啊，那时候还只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老大爷回忆起自己的青春往昔，变得喋喋不休起来。
巫行疆坐在他身边撑着脑袋耐心听着，其余人都有些撑不住纷纷打起了哈欠。
大爷也不在意，完全把巫行疆当作了自己的知己，拉起他的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轻拍着继续说道：“小伙子，你可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们要有活力多了。”
巫行疆咧嘴一笑，心想：那可不，我们这代人被生活捶打得鲜嫩多汁极了。谁还没经历过非典、高考改革、新冠疫情、经济下行……人生全是坎，坎坎不一样。
活着已是不易，又哪里来得什么活力。
大爷继续说道：“我还记得那天，我和朋友们喝酒划拳，打赌输了，他们就起哄让我在医院太平间待一晚上再出来，我那时年轻气盛，直接就答应下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爷爷您怎么成了医院的保安？”
“我真在太平间待了一夜，那个地方阴冷得很，我是一夜都没敢合眼。”大爷说，“说来也奇怪，那夜喧闹极了，外面的动静一直没停过，我心里好奇，却又记得赌约不能踏出太平间。直到第二天天明，我推门出去，外面已变成人间炼狱。”
“您的意思是，您待在医院太平间的那一夜，医院里疫病彻底爆发，等您发现的时候，医院里早已没了活人？”
“也没剩几个活人，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藏在保安室里，一个个都脱力动弹不得，他们告诉我那些怪物往医院外去了，我的亲人朋友们，都死在那个晚上。”
老大爷慢悠悠地回忆着，目光已恢复了平静，变得无悲无喜。
他独自一个人，守着这座空镇活得太久了。
久到几乎快要忘了怎么和人交流，久到几乎快要忘了七情六欲的滋味。
“我本想跟随那些幸存者一起逃离这里。”保安大爷说，“但是我答应了一个人一件事。”
“是什么样的事，竟让爷爷您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巫行疆问。
大爷目露怀念，半晌才继续说：“那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呐，那一保安室的幸存者都是他救下的，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些怪物，也是他费尽心力聚集到医院大楼关起来的。”
“他很厉害。”巫行疆望着一地怪物的残肢碎肉，真心实意地称赞道，“是他委托大爷守在这里吗？”
“没错。他说他的至交好友身陷囹圄，他不能在此久留，便委托我暂时守在这里，等他救出朋友，便来为我们解决镇上的危局。”
巫行疆哑然，“可惜这位英雄没能回来，竟难为您独身一人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
老大爷并不在意，摆摆手说：“老头我啊，不过是待在这里躲个清闲，这么些年也只是替镇上枉死的乡亲们收了尸，其余的事情，老头不清楚，也无力去探究啦……”
巫行疆简直难以想象，多年之前两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来到此地，察觉到金仓镇诡谲暗流，调查中深陷其中，一个为求索真相死于暗室，一个为救友人不知所踪。
还有一个少年意气，为了一个口头约定，在这医院的保安室里，守着整整一栋楼的怪物，空等五十年。
“其实老头早知道啦，那个年轻人已经死了……”
“但我孤身一人，离开了这里，又还能去哪儿呢？至少这里是我的故乡啊……”
老人家沉重地喘息着，浑浊的双眼渐渐失去光彩。
“还好，你们来了，我……也算完成承诺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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