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但万人迷系统》云摘

44、二度回溯

　　时予科的反应和上一次别无二致。

　　他没有看秋昇，在对方拉住他没多久后，就抽回了手，自顾自继续往前。

　　秋昇望着空荡荡的手，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咬了咬牙，打起精神。

　　秋昇再度和万人迷系统对话，得到邵白的位置后，还是决定先前往那幢房子找到邵白。

　　他推断，问题一定还出在邵白身上。

　　不管现在他自己是处在幻境还是现实，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找到邵白这个根源，就一定能解决这一切。

　　秋昇一路摸到那幢尖顶房子外面，他没有再把自己藏起来的意思，直接准备硬闯。

　　这明显的举动当然被附近的棉花兔守卫注意到了，它们大声发出警告，一下惊动了屋内的人，秋昇等的就是这一刻，在邵白察看情况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万人迷技能。

　　系统已经看得瞠目结舌，这种不顾结果的赌法在它看来，已经堪称莽撞了。

　　可秋昇在此刻展现出神色，令它也为之一震。少年眼里像是燃烧着一捧火，随着暗蓝色光芒的褪去，他的眼睛反而越来越明亮，有着能叫人产生趋之若鹜欲望的能力。

　　他的技能影响范围一次性波及至每一位守卫身上，使得所有人都片刻迟缓。

　　秋昇步步紧逼，拿枪直直抵着邵白的太阳穴：“你做了什么？”

　　邵白还没有从骤然加剧的心跳中回过神，就因这人不打一声招呼的靠近又一愣。没想到，他正准备出去找对方，对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偏了偏头，抵着枪管，凑得离秋昇更近，几乎可闻鼻息：“这么问我，你是知道什么了？”

　　他嘴角咧开，黑到摄人的眼睛倒映出秋昇抿紧的唇，秋昇盯着他，吐出的字句很冷：“把这里恢复正常，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秋昇快要被这反反复复的境遇逼疯了。

　　能造成这一切的可能，他只能联想到异能这一样超自然的存在。

　　“杀了我。”邵白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眼神越发耐人寻味，“怎么这么着急？怎么算，我们也才第一次见面，你怎么对我怨念这么深啊，小昇。”

　　他一点也没有要拉开距离的意思，明明处于被制的境地，在肢体动作上已展现出打算反客为主的意图。

　　秋昇因为这个称谓直犯恶心，眼皮跳了跳，抬手忍无可忍擦着他的耳朵开了一枪，差点把邵白的耳膜震碎：“现在就把他们恢复正常！”

　　邵白唇角的弧度淡了，墙上的弹孔刺目惊心，他看着，心里并不爽利：“小昇，我们不才是同类人吗？”

　　随即，他又为自己下意识说出的称谓发笑：“不，是同一类存在。”

　　秋昇食指收紧了，再一次扣上扳机。

　　邵白的话里的语气轻飘飘，分量却不轻：“我猜，获得别人的情感，是你的异能，是吧？原来你是变异体啊。”

　　“作为变异体，你混在人类里面就算了，怎么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要帮他们到这种地步？你难道忘了，人类到底有多么丑恶可恨吗？”

　　邵白慢条斯理地说，笑得让人很想直冲面门地给他一拳。

　　秋昇动作顿了一下，接着枪口更重地抵上邵白的太阳穴，邵白冷哼了一声，一点没有畏怯的意思，反而说：“如果我先遇见你，肯定不会让你流落在外。”

　　“为什么引我们进来，然后把我们困在这里？”秋昇想问出缘由，“如果是因为所谓的陈年旧账，我想你找错人了。”

　　邵白目不转睛地注视他的眼睛，听他说话的时候，渐渐目露痴迷：“你要相信我，小昇。”

　　“变异体落在人类手里，不可能得到好的结果，你是被他们骗了。”

　　秋昇看了他一会，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定定道：“是你让我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什么？”邵白没反应过来。

　　秋昇看着他不似作伪的表情，心下瞬间发寒。

　　“解除控制。”他顶了顶枪管，道，“我最后说一遍。”

　　邵白笑着举起双手，投降般说：“你都拿枪指着我脑袋了，我还能怎么办？我答应你，我当然答应你，小昇。”

　　他话里话外都已经暧昧得不像话，甚至有情人般的嗔怪意味。秋昇见他话音刚落，飘下的雪已有减弱的趋势，视野变得明了广阔，没有回话。

　　他谨慎地后退一段距离，直到退出聚拢而来的变异棉花兔潮，才放下了枪。

　　如同浓雾散开，他对道路的方向感好像也跟着回来了。

　　秋昇刚要松口气，谁知抬起眼时，突然发现街角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

　　刺骨严寒中，秋昇踉踉跄跄地从雕像前爬起。

　　【昇昇，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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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四点。】

　　再次经历熟悉的对话，秋昇心底一沉。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说之前在迷宫里反复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是因为邵白对这附近施加了迷障，那么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绝不是这种情况。

　　万人迷系统不具有实体，不会受到这种空间上的操控的影响，但连它都在重复作出同一个行为，那么就说明，这一次，被改变的是时间。

　　通过上一次时间倒流和邵白的对话，秋昇可以大致确定时间倒流和邵白没有关系。他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中唯有自己没有受到影响，但是，他突然联想起了站在街角的黑色身影。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对方的身形还是牢牢刻在了他脑海里。

　　——时予科。

　　思索良久，秋昇这一次没有试着去找邵白，而是小心地跟在锦城的队伍后面。

　　时予科正在跟随队伍缓慢前进，秋昇跟在后面，聚精会神地盯着他，怕错过他一丝动作。

　　他知道时予科肯定有一小段时间脱离了队伍，否则他不会三番五次看见他出现在自己附近的位置。

　　现在他只要等到时予科主动离队，或许能找到答案。

　　一开始，时予科只是走在队伍当中，和其他行尸走肉地行走的人比起来，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秋昇满心怀疑，但在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当真发现时予科停了下来。

　　时予科先是突兀地立定了，然后垂下头，看向自己的摊开的右手。

　　等不到秋昇思考原因，时予科的目光已经穿过一众人群，直直地射向他的方向。

　　秋昇一惊，下意识要借着人群掩饰自己。

　　但他很快克制住了动作，因为时予科的目光虽然慑人，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的眼睛根本没能聚焦，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看清秋昇。

　　这时的状态，让秋昇难免回想起时予科突然失控他的那天晚上。

　　他原本以为时予科只是在抓变异体的途中受到了某些影响，这才导致了那夜他失控了似的，不正常的行为，但是……

　　不远处，时予科仍木木地站在原地，一个接一个人慢步离他而去，秋昇早就停下了脚步，两人视线间逐渐只余下了白茫茫的雪地。

　　秋昇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上前，他的大脑原本正在飞速转动思考策略，但在和时予科对上视线之后，他反而感觉自己的思维胶住了。

　　万人迷系统就是想要说话，也意识到自家宿主这时候状态非常不对。它机智地闭上嘴，给宿主留下抉择的时间。

　　如果真的是时予科做的。

　　秋昇望着一动不动的时予科，有点迷茫。

　　那么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邵白一边哼着歌一边找人，他一双皮鞋踩在雪上，一点没有受阻，把着枪的手还很稳，随时准备对着突然闯进领地的人一击毙命。

　　他纯然在以猎手的姿态漫步在深街长巷，寻找猎物，逗弄猎物，等得了趣之后再捕获，这些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种享受。

　　在人类的印象里，兔子是无害的食草动物，不堪一击，可以肆意摆弄。但在历经变异之后，它们正在以事实告诉人类，绝非如此。

　　邵白永远不会忘记数年前自己满心欢喜带着食物赶回家，四周哀泣声不绝于耳，亲人全部失踪，他翻遍了巢穴，终于确定，他们的栖息之地被人洗劫一空，除了满地狼藉和几撮染血的绒毛，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细究原因，也许是因为棉花兔的绒毛有着远超常理的保暖效果，这保证他们在极寒之地能够顺利地活下来，却也因此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们举族在气候极端异常时期继续南迁，隐匿气息，开始筹谋反击。他再一次见到失踪的“家人”，却是通过偷运进西南的装运保暖衣的货车。

　　邵白心头早就恨得几欲滴血。

　　他打算拉长这场报复，拉长到它变得更像是一场盛宴开场的享受，将矛尖指向再度私自闯入领地的人类之后，他要给所有族人一个满意的结局。

　　＊

　　不过犹豫片刻，秋昇刚一眨眼睛，时予科就来到了他面前，速度快到简直不合常理。

　　“你……”

　　秋昇对上他黑漆漆的瞳孔，开口有点卡壳，之前怎么也叫不停的人，现在自己来到了他面前，不开口，却让秋昇感到了几分陌生和莫名的惧意。

　　他明明现在能够清晰地看到一切，能看清楚时予科的表情、外貌，却又一次从时予科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顿时小动物似的警觉起来。原本要脱口而出的疑问都被吞了回去，秋昇的心头甚至起了微的退却之意。

　　他这一次没有提前靠近时予科，顺走他的枪，可以说是手无寸铁之力，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幸而，时予科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他下一刻的举动，完全超出了秋昇的预料。

　　他定定看了秋昇很久，突然张开双臂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