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循环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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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装车内部使用先进的隔音材料，开启抗干扰模式后，车内几乎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直视后视镜，秋昇不自觉屏住了呼吸，邵白却突然收回了视线，姿态摆得闲适安逸。
“好像还没问起你的名字。”他坐在一旁，瞥着秋昇，嘴角笑意颇深，“不过，你身上的味道，我在哪闻到过。”
秋昇静了静：“是吗。”
邵白故意跟他说谜语一样，笑吟吟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秋昇听到这莫名的问话，谨慎地没有开口。
而邵白的目光实在令人汗毛倒竖，他只能尽量忽视。
【如果他真的是变异棉花兔的话。】脑域中，秋昇沉吟，【潜藏在人类当中的变异体，比我以为的还要多。】
化为人形的变异体，在外形和思维方面，都与人类毫无差异。而且，因为他们的外表太正常，“狂化”对这群特殊的变异体来说，也总像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李存似乎没有经历过狂化，而邵白，大概也是没有的。
这个世界界限分明的表象下，隐藏了许多秋昇目前无法完全理解的事情——时予科亲临阜城，身为人类的头领，做的是救助变异体的事情，邵白作为一只变异体，本该划分领地与人割席，却正在帮助人类组织。
从生活在变异体族群中的人类小孩，到身世谜团的李芸，甚至是仿佛一眼看穿自己的陈老爷子，秋昇再一次确认，人类和变异体的关系，好像相当微妙。
任务二明明已经正在稳步推进，系统却仍然强调棉花兔会是任务二的关键。解开谜团的那根线，会藏在邵白身上吗？
“到了。”
车渐渐停稳，时予科视线紧锁前方的建筑群，眉心微蹙。后方无声无息停了几辆基地的大车，荷枪实弹的士兵从车中有序涌出，时予科在对讲机里简短交代两句，回过头，先一步看向秋昇：“你要和我一起吗？”
秋昇握紧了腰间的枪柄，有几分跃跃欲试：“当然。”
时予科看出他的期待，唇角不自觉扬了扬。接着他对邵白礼貌颔首，示意其准备下车。
邵白抱着臂，夹在这两人中间莫名有点不爽：“走吧。”
天寒地冻，邵白下车时穿得单薄，看起来却很轻松。原本秋昇觉得奇怪，知道他的身份极有可能是变异体后，更是多看了几眼。
能在西南生存下来的变异体都不畏惧寒冷，他想起第一次入境时，跟随邵白的队伍中的青壮年都是这副打扮，这明显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难道……
秋昇忽地心头一跳，不是因为呼之欲出的猜测，而是因为——
不对劲。
他们停车的地方离定位的园区还有几百米，车身刻意涂上能够融入环境的雪白色，并不算显眼。秋昇握紧了枪，并不看向那据说是余方朔的藏身之处的地方，反而犹疑地梭巡四周。
周围同样有一些可供藏身的小型建筑，它们外部涂着同样雪白的漆层，融入冰天雪地中也毫无违和感。每一幢的结构、材料、高度都看起来无比相似，更重要的是，秋昇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他对这味道很熟悉，它曾出现在他的房间中。
【昇昇，你的猜测没错。】脑域中，系统语气严肃，【从刚才在车上起，棉花兔的位置就一直在跟着我们移动，到现在，它们看起来像是以我们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
先前的判断出现了纰漏。
邵白选择进入他们的队伍，恐怕并不是来帮他们的。
【不能打草惊蛇。】跟随队伍步入建筑群内，秋昇是这么对系统说的，【不管怎么说，先看看它们打算做什么。】
系统对他的打算一向双手双脚表示赞成，当即夸他考虑周全。
建筑群前端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白色尖顶小楼房，道路引绳棋布，却又如同迷宫一般，看得人眼花缭乱。
秋昇透过护目镜看见几幢尖顶小楼围起了一个空旷的圆形广场。他留神去注意了一下，发觉广场中心建着一座黑色的雕塑。雕塑不大，大约只有一米高，远远的，辨不清形状，颜色已足够瞩目。
队伍已分为几队，隐匿行迹，以全面包抄的布阵向定位处靠近。没有人能保证里余方朔这只油滑的泥鳅会不会提前得到消息离开，而队伍中，能最快得到消息的只有邵白。
秋昇瞥了他一眼，队伍里的“大功臣”——邵白正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末尾，神色看不到半分焦急。
“首席，还要往北继续走吗？前面连灯都没有了。”一名士兵询问时予科。
他观察得很仔细。这片建筑群不知是何时由何人所修建，路上的灯只覆盖了一小片区域，在暴雪的摧残下明明暗暗，更远处陷入阴云密布的暗沉中，整个地区看起来寂寥萧条。
“走。”时予科说。
一行人借着建筑排布隐匿身形，逐渐向定位处靠近，越是靠近，秋昇越觉古怪。
风呼啸而过，如同吹着尖利的哨子，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一行人还在稳步前进。
秋昇抬起眼，注意到几幢尖顶小楼围起的一个空旷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心建着一座黑色的雕塑。
“首席，还要往北继续走吗？前面连灯都没有了。”
有人正在问时予科。
“走。”
时予科答。
时间在建筑围成的迷宫中变得格外漫长深远，脚印留在厚厚的雪地里，很快又被新的一层薄雪覆盖。
目光一扫时路上挂着几盏高高的灯，回头再看又已不见。
“首席，还要往北继续走吗？前面连灯都没有了。”
“走。”
固定不变的对话再一次上演。
……
“首席，还要往北继续走吗？前面连灯都没有了。”
“走。”
邵白跟在队伍后面，无人发觉的情况下，他与其他人已越来越远，打量众人一会，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他百无聊赖，手上抛着个不知从哪里摸来的枪，接着将目光牢牢锁在队伍中的少年身上。
少年似有所感地望向广场中心那座黑色的雕塑，视线定了定，像是正在努力记住它的模样。不久后，他们一行人努力前进，又回到了原地，少年复刻了上一步的动作。
枪被抛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枪身的金色双翼在空中一闪，邵白哼着歌，心道手感不错。
不告诉我名字，我难道就不知道了吗？邵白带着笑，修长的手指抚过枪身，枪托底部刻着它主人的名字，刻痕还新得要命。
眼前的这群人步调越来越机械，在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们的鞋子已经深深地陷进了雪中，步履速度被迫放慢，致使下一次转到小广场时，时间的跨度也大大加长。
队伍中的少年抬起眼，有些恍惚。
万人迷系统不知什么时候起没了声音，少年无知无觉，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始作俑者等队伍离开之后，慢慢停在雕像面前。
如果秋昇看清过它的模样，会发现它是一座“兔子”雕像。
它不是典型的兔子的模样，长长的耳朵立起，尾巴拖着，如云一般缠绕在身后。一米的高度使它看起来并不逼真，更像是童话故事里能与人对话的巨型动物。
不远处有几名青年从阴影中走出，他们肤色很白，仔细去看，每一个五官都精致到了有些微妙的统一的地步。
他们停在邵白面前，齐齐发问：“要解决掉他们吗？”
邵白却否决了，他似乎感到了有几分趣味：“你们不觉得，在这里把人耗死，比简单的报复更有意思吗？”
那行人已渐行渐远，邵白远远地目视了一下，又垂首笑着摇头：“人类也不过如此。”
“很难想象，我们曾经败在这样普通、平凡、无用的人类手里。”
他转过身，视野所及，越来越多的青年以及还未拥有人形的变异棉花兔涌入广场，那是秋昇一直苦苦寻找却从未觅得的族群。
它们皆身披洁白的绒毛，标志性的尾巴卷起，两脚立着，用耳朵仔细去听邵白说话：“但是现在，我们拥有了这万分难得的机会。”
邵白的声音不大不小，却稳定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变异体耳朵里：“就把你们所有的不甘和怨怼，都发泄在人类身上吧。”
＊
耳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特别安静，风声好像也消失了，只剩下茫茫的空白，秋昇似乎感到脚下的步伐变得迟钝缓慢，自己的大脑好像仍在转动，他却辨不清自己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我不喜欢把可能性押在别人身上。”恍惚间，有一个人于记忆的空白处回过身，面色苍白却冷淡，面孔是惊人的熟悉，“你会用冷兵器吗？”
——秋昇忽然惊觉，那是他自己的脸。
那人身前站着一个小孩，小小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天真：“不会，秋昇哥哥，那你会教我吗？”
“秋昇”没有说话，却递给他一柄军用匕首，小孩伸手去接，险些被锋利的刀尖划到手。
他嘶了一声，抬起眼眼巴巴地看“秋昇”。
“拿着。”“秋昇”说，“你枪使得好，刀也得会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