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只是,严珺 ...
-
映棠下午三四点钟的氛围蕴着些许恬静,这个时间,除了外面树上的蝉,论谁都抵挡不住午后的困意。
茶水间现在已经是没了人,时怀初仰躺在谭忆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听着窸窸窣窣翻阅文件的声音昏昏欲睡。
但这沙发滑溜溜的,不是很舒服,不论她怎么躺,头发都是积成一团贴着侧颈,时怀初翻来覆去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也才刚刚五点。
“还有一个小时”
时怀初望着天花板,眼睛睁开一半,懒意大增,哪怕呆着不舒服也不想动。
谭忆瞥了她一眼:“这又不是休息的地方,刚才你就应该和严总一块回去,他就算不回家也能顺路把你送回去,好过在这儿”
时怀初没立刻答话,而是回想了下刚刚在茶水间发生的事。
她觉得自己有点冲动,鬼使神差的把敲自己房门的权力给了严珺沂,说不出来原因,但要是不给,她又觉得严珺沂可能会因此拿自己和廖杰做对比,以得出一个优劣之分来。
但这种对比,在时怀初看来实在是没有必要。
三两瞬之间,时怀初反思完成,结论是:这事不能怪她。
严珺沂这人像是进修过表演一样,往那一站,就算什么话都不说,单单是那双满含幽怨盯着她但却又不吭不响的态度,就已经够叫人没办法的了,她能做出那种决定也是情理之中。
再说,也是严珺沂先问的。
“可是我回去,过不了多长时间我还要出来”
时怀初终于回了谭忆一句。
“你就算不回,一会不还是要出去?”谭忆不太理解。
“那不一样”时怀初将一条腿抬起来,挂到了沙发背上,又一次拽起一缕头发甩到头顶上,接着说:“回去了要换睡衣,出来还要再换衣服,而且有床的地方,我就想躺,进了家门,很容易临时毁约,再想想为了精准把控时间,还得自己开车,又是一件麻烦事”
她说了一堆,满满都是谭忆眼中的借口,谭忆举着文件夹扭头看了她一眼,时怀初理直气壮的扬着眉回看,无论她接下来说什么都不会听似的。
“和廖杰吃饭你也注意这些?”谭忆问她。
时怀初不认同这种把这两者放在一起产生联系的做法,说:“我这叫给自己节省时间和精力”
“行吧”谭忆知道自己说不过时怀初的理:“新的项目文件我这两天就能发给你,这个项目时间宽裕,你写本子的时间挺长的”
时怀初闭上眼缓缓吸了口气:“不想写怎么办……”
谭忆言词直接:“那简单,喝西北风就好,反正你不用吃饭也能活”
时怀初当没听见:“郑斯文可以包养我的,对不对?”
“……”
谭忆没说话,因为她知道郑斯文真的可以。
“行了,发完牢骚之后还是要干正事,我说认真的,这个项目现在已经有一个投资商要入资了,而且这个投资商很有可能会干涉剧情方面的走向,建议你写一部分给他发一部分,我到时候把联系方式也推给你”
时怀初没应,开始文绉绉的自言自语:“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办,人要一天一天的活”
谭忆摇摇头,晾着她不管。
一直到五点四十五的闹钟响起,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时怀初到时间从沙发上滚落下来,蔫蔫巴巴的撑地站起,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朝着门外走。
谭忆喊了句:“冰箱里还有多的果切你拿点回去”
时怀初头也不回应着:“哦!”
不过她最终没拿,而是直接徒步晃到了微信上廖杰几个小时之前发来的餐厅地址处。
晚上六点,日头还没落下去,只是天色相比正午的时候染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橙黄,街上除了各种各样的喇叭声再没什么了,城市也因此笼罩了一层无声的疲惫。
温度还稳定在让人感到稍热的程度,只是不再那么干燥,身上的衣裳也不会粘着皮肤,只是光线还是依旧的刺眼,叫走在路上的人不得已抬手挡去一部分。
饭点,各家餐馆里人满为患,多是想在外解决喂饱好回家直接休息的工作同志,时怀初仰头看着灯亮的足的牌匾,终于在一家门前停下了脚。
这家虽然人也不少,但座位稍稍分散点,显得没那么热闹。
廖杰已经到了,服务生领着时怀初走到位置时,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
“时编,坐吧”
廖杰半站起来迎人,随着时怀初一起又坐下。他穿的衣服已经不是白天的那套显得正式的西装,确切的说,只是上衣换成了一件款式极为简单的白短袖,裤子没变。
“这几道都是这家店的招牌,算是特色菜,时编尝尝”几个盘子被廖杰依次碰过,只是不知道因为太心急了还是心不在焉,盘子没有挪动丝毫。
饭桌上,时怀初不动声色垂眼扫了扫那几道菜,没选择动筷。
“廖编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说,不需要这么破费”
廖杰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对时怀初的不解风情感到不悦,但还是将自己的情绪压了压,而后摆上客套的笑意。
“几道菜而已,不算破费。只是觉得我和时编也算是旧相识,又很久没见,现在时编重操旧业,我也有必要表示一下”
时怀初对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话无感,但来都来了,坐着什么都不干也是为难自己,于是她提起筷子,在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里走过场似的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廖杰看着她,很快问:“怎么样?”
时怀初敷衍点点头,嚼的很慢,每一下都谨慎又小心地咬到底,但嚼了三两下后就放弃了,直接咽到肚子里。
这菜汤汁很浓稠,颜色也深,但不咸,放的糖应该也不少。
桌上有道看起来就很解腻的蔬菜沙拉,但不幸的是,这菜上挂了一层的白色沙拉酱。
时怀初没觉得自己能挑剔到这种程度,又想着这可能也不是廖杰本意,但要是选择一直不吃,氛围肯定还会朝着更加尴尬的地方走,只是她刚把注意力确定到另一道菜上时,面前的碗里就伸进来一双筷子——
廖杰夹了离他自己比较近的那道菜,放到了时怀初的碗里。
听着周遭不算吵人的微弱交谈声,时怀初盯着自己的碗看了好久好久,用筷子漫无目的的戳了两下那块肉,没再有动作。
“抱歉,我实在是没有胃口,你吃”
时怀初放下筷子,只端起手边的橙汁小小的抿了下,就单方面结束了这顿晚饭。
她知道这样做不太礼貌,于是语气尽量显得诚恳,朝着廖杰勉强一笑,没了过多的打算。
廖杰依言也停下动作,原本还想着要有段时间才能进入闲谈,现在看来,机会来得刚刚好。
“没关系,可能是这家店不符合你的胃口……我看严总比较了解你的口味,或许下次订餐厅之前,我可以向他请教一下”
时怀初眯了眯眼,眼睫微颤了下,敏锐的猜到了点什么似的,掀起眼皮来似笑非笑地看他。
“廖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比谁都清楚,但她不在乎,只是想知道,廖杰策划这一次见面,又状似不经意间提起严珺沂的目的是什么。
对面的人挑了挑眉,看上去也是这个问题的困惑者那样,开始自省似的分析起来:“很明显啊,他好像很清楚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你们应该很熟吧?”
到这儿,时怀初终于知道廖杰是什么意思。不止她怀疑廖杰有什么隐藏身份,廖杰同样也对她有所猜测,只是并不是向着隐藏身份这方面去想,而是在她和‘上司’的关系上做文章。
她不置可否,只说:“工作关系而已,谈不上熟。”
“是吗?”廖杰将信将疑,但又当着时怀初的面很快自我否定:“那可能是我想多了,我本来以为你是走出了两年前的事,和峪洲前董事长的儿子成了朋友,现在看,是我想错了”
廖杰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借着说话的间隙细细观察着时怀初的反应。
时怀初放在桌下的手猛然蜷了下,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瞬地暗光,但她藏的很好,最起码在廖杰那张看好戏的神情上,时怀初没看到任何有向着得逞转变的倾向。
她没再将话题牵扯到严珺沂身上,而是打趣道:“廖编倒是对投资人的身份很了解”
廖杰轻笑一声:“也不算了解,只是作为和时编同行业的人,两年前的那次事件发生之后,难免也会惶恐,生怕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就多关注了些,时编别介意,我就是八卦了点”
时怀初皮笑肉不笑:“怎么会,这叫……保持行业敏锐度,对吧?”
她神色不算冷,一身深黑松垮又极为随意的衣裳与她那副对外人从容健谈的模样更是交响映衬,好像就算重提那件对她职业生涯乃至正常生活都影响很大的事,她也能表现得丝毫不会再在意似的,整个人都异常的冷静。
廖杰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这一点。
他不是没见过要强的女人,但像时怀初这样如此要强的,的确是少见。
性格太过于坚韧,是不会得到任何好处的,时怀初就是个很鲜明的例子。
他不理解,时怀初是怎么长成的这一身犟骨头,明明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却在有些事上太过于死板。
死板过后,撞上南墙,本以为这样她就会有回头的意识,可没想到,这人的脾气就这么倔,不仅倔,还能在短短时间内凭着这股倔劲重整旗鼓,仿佛那些伤害对她来说不过凤毛麟角,连得到她在乎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也就算了,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不论什么时候她想开始,就会有数不清的人捧她,支持她,将她举到一个别人触不可及的地方,而她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像她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就本该是她应该得到的那样。
廖杰不甘心。
他不信这样的事实发生一次之后还能发生第二次,也不信一个人能在经受过多次打击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走下去。
更别说,时怀初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弱女人。
桌上莫名的针锋相对一直持续到廖杰内心风暴平息过后,他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送时编回去吧”
时怀初站起来,无形的和廖杰保持着一定距离,轻笑着拒绝:“谢谢,不过我开车来的”
廖杰点点头,没再坚持,和时怀初一起走到了餐馆门口,才又问她:“你车停在哪?”
时怀初随意扯了个谎:“要走两步,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对方回了个:“好”
目送着廖杰的背影,时怀初等他驱车走远,在深深松下一口气,眉头当即就拧了起来。
旁边就是公交站,是去往小区的方向,时怀初走过去在休息椅上坐下,不看手机,也不关注来往的是几路公交车,就这样静静的盯着被路灯和黄昏光一同照得有些反光的路面,呆呆的怔着。
峪洲集团前董事长的儿子,是严珺沂。
从廖杰所说的那句话结束,这个想法就在时怀初脑海里高高盘旋,经久不下。
即便她一直坚持尊重所有人的独立性和主体性,知道他是他,他父亲是他父亲,但结合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显然,自己的这个想法在事实面前已然是溃不成军。
严珺沂的出现,不会是偶然,这一点她早就清楚,只是不想深究而已,因为那样,消耗的也是她的心力。
天要黑了。
公交车末班是晚上八点,时怀初漫无目的的坐着,想等着看最后一班的车还会不会经过这里。
江市的路灯很亮,车子在街上驶过甚至不再需要多余的照灯就能将路况看的很清楚,要是赶上下雨天,还能欣赏欣赏地面上反射出来的亮白散光。
良久,已经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时怀初看着越来越空的街,知道那趟车不会再来。
只是,严珺沂来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