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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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早高峰是不论哪一周经历都习惯不了的痛苦，开车的、坐车的，都像行尸走肉一般，就算是身在空调的凉风下，也是生无可恋的一副表情。
上午九点整。
昨晚将近三点才睡着的时怀初还裹着一角薄被姿势随意的黏在床上，虽然是有了那么点清醒的意识，但还是理所当然的赖着，一动不动。
猛的被床上的手机震动声惊着，时怀初抖了一下，心跳速度开始抑制不住的加快。
她仰起上半身，死死拧着眉，攥起手机的五指都在暗暗用着力，哪怕是自己已经感觉到了硌骨的疼，也没松开。
“喂？”
对面是熟悉的声线，但还没开口，时怀初好似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无奈似的。
谭忆缓缓吐了口气出来，不想耽误时间，但为了避免时怀初听完以后爆炸，她只能用最柔和最哄着人的态度，说：
“不管一会你听到什么记得保持冷静，廖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决定的要全编剧组的人坐班，现在公司编剧办公室里人已经来齐了，就差你一个！”
……
通话大概是静了有七八秒那么久。
谭忆听不到任何动静，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眼界面以确定通话还在继续。
时怀初无声掀起眼皮，半侧躺着，脑袋因为没有枕在枕头上，所以很轻易能看到高悬的墙面。
她整个人像是缺了生气那样，眼睛的一晃一动都显得有些迟钝，在听完谭忆说的话之后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有胸膛带动着整个身体缓缓的上升又下落。
就这样，在长达一分钟的安静里，时怀初重新闭上眼睛，动着喉咙咽了一口空气。
谭忆那边没再说什么，但也没挂断电话。
半晌，时怀初终于像是调整好了自己那样，回了句：“知道了”
语音挂断后，谭忆撑在咖啡机前的台案上，想着时怀初刚才说那三个字的冷漠与森然，觉得这事确实是廖杰做的不够地道。
时怀初作为主编，在交了完整剧本后就相当于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除了特殊情况，后续基本不用她的出面，现在分集编剧的负责人是廖杰，他只要管好他手底下的人就好，这样要求按点坐班反向逼时怀初迁就的作为，别说她要生气，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觉得难受。
谭忆现在有点后悔申请这个办公室作为编剧组的临时办公室，她就该把开会的地方设在楼下的会客厅！
她咬咬牙，连咖啡也不等了，给自己接了杯暖乎乎的热水，转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窗紧闭只透着一丝丝亮光的卧室内，时怀初目光涣散地终于又睁开眼，像是个没情绪的机器人似的，蔫巴巴的从床上把自己抽起来，晃晃悠悠去洗漱。
褪黑素的效果发挥的有些不均匀，吃了睡不沉，醒了也还会保持困的状态，叫人萎靡不振。
终于是把自己收拾的体面了点，时怀初跨上空荡荡的单肩包，飘到电梯门口前，蹲下，抬手按了下行键。
短暂的安静内，时怀初想，如果自己的行业发展道路上一直都会有廖杰这号人物存在，那总归是不行的，但要想远离，他们两个人必须得有个人走，时怀初又觉得，太麻烦了，麻烦到她在脑海里想一想就能放弃的程度。
最终，时怀初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无声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
左边的门开声乍然响起的时候，时怀初的左耳毫无防备的被扎了下似的，她蹲在原地僵了僵，脑袋向着反方向偏过。
这种时候，时怀初没有精力和力气去维持她和任何人的关系。
电梯快要到达十八层，时怀初费力站起，严珺沂也已走到了她的身边，视线微不可察的在她身上多停了那么半秒。
“时小姐今天，起这么早？”
他意有所指的试探了句，只是短暂的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时怀初丧着一张脸，长叹了口气出来，随后才咬牙哼笑着回道：“当然了”
余光处，时怀初能注意到那只挺拔修长的身影，但也仅此而已，不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会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情动。
严珺沂没脑，只是点点头，表示了然。
一路的氛围都有些低沉的安静，到了楼下，时怀初像是化悲愤为动力那样，闷头就往前走，速度着实是有些快。
严珺沂大迈了两步，说：“我送你”
时怀初定住，没说行不行，眼睫垂着迟钝的思考。
严珺沂这时又说：“不用等，车里没味道”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虽然还是一张苦肃的脸，但转身的动作实在是利落干脆，严珺沂会意，默契带着她朝地下车库走。
饶是时怀初再怎么没心情，也是被这地下车库的广阔给惊到了，她左右看了看，心里疑惑怎么这个车库和自己的不一样，但还没找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前面的严珺沂已经是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时怀初慢半拍回过神，乖乖坐上去。
严珺沂说的没错，不用花时间等，车里确实也没有那些闻了会恶心的味道。
现在热意消褪了不少，时怀初的神色也随之放松了几分，她顺着座椅往下滑了滑，目光在视野范围内环视一圈才收回，摆了一个标准的‘坐没坐相’的姿势，歪着头又开始垂眼发呆。
严珺沂也不希冀时怀初能再多说两句话，刚才在楼上，谭忆刚说完事情的始末他就听到了开门声，草草收拾了下自己才终于赶在电梯到达之前出了门。
送时怀初是计划之内的事，虽然以他的身份总去映棠不太合适，但好在现阶段谭忆并没有对此表达出什么工作上的为难，这就说明，一切都还在他的可调控范围内。
既然如此，那随着时怀初去公司见见那个廖杰，也不能算是以势压人，顶多……算工作考察。
不过这个心思他并没告诉时怀初，就算说了，以时怀初现在飘忽天外的呆怔，也给不出什么回应。
就这样一路开到公司楼下，黑压压的车明晃晃蹭着大门前仅剩的那点阴凉擦过时，时怀初的手已经落到了开门键上，但没想到车没停，而是又向前开，进到了公司内部的停车场里。
这下，她一点都晒不到，且可以直接去找电梯。
本来还纠结着要找个合适的节点向严珺沂说声谢谢，但余光处又看到他也一同下了车，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同路。
事先并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投资人出面的时怀初，现在开始怀疑，那个廖杰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藏身份，一个坐班，惹得所有人都要趋之若鹜地朝着他赶去。
时怀初又烦又燥，离着办公室越近，她的速度就越慢，严珺沂在她身后跟了全程，把一切看在眼里，终于等她选择坦然接受推门进去的时候，自觉停在了门外。
办公室的门是透明的，里面的人循着声音望过来时，视线先是定在时怀初的身上，然后又不可控的朝着她身后的人看去。
严珺沂今天的头发没有打理，看上去有些慵懒的随意，但即便如此，他那张带着半点笑意的脸也不会叫人感到温和，反倒是更加张扬的锐利，再加上两方相隔的高透玻璃门，尽管是距离不近，但他们还是能隐约察觉到这人眼中的半色深冷。
坐在桌尾的丁圆圆不知是因为冷气开得太足了还是怎么，竟然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她没细究，只是在时怀初顺着他们的古怪视线向后望去时站起身来，发自内心咧着嘴角朝她笑。
门外没什么人，时怀初莫名的烦躁意味一直持续到她回头，但视线刚摆正，她就被面前这个陌生面孔看自己的眼神给震惊到了。
这眼神实属炽热，她有些受不住，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装作老熟的回看她，扯了个自认为算得上平易近人的浅笑。
廖杰坐在最里面的中心位置，时怀初连眼睛也没抬一下，忽略他身边空出的一个椅子，坐到了丁圆圆的旁边。
反正不是她坐主位，既然这样那坐哪都一样。
觉察时怀初并不想给他面子，廖杰不爽地顶了顶嘴角，没说什么，只是生硬的套了个假笑的面皮，强撑体面的重新坐下。
“辛苦时编，我们大家各自都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这几天就麻烦了”
这话说的就像是给人投了一个温水炸弹一样，随时都可以在谁的一声令下达到某个沸点，叫人不得不全身心的谨慎盯着，才能防止被烫伤。
只是这种不确定性实在是费心费力，时怀初谈不上喜欢。
但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时怀初还是笑说：“没关系，分内工作”
她这不夹枪带棒的依顺态度实在是罕见，廖杰虽然是有些惊奇，但明显对这一套很是受用。
“两年没有写过剧本，有一些问题再正常不过了，我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下，会尽快完成这个项目的，时编不用担心”
廖杰声音刚落，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丁圆圆斜睨着瞧着身边人的反应，内心有些许的忐忑。
本来还算撑得下去的氛围眼看就要被毫无预兆地推翻，时怀初磨着自己侧边的牙齿，力道大的咯吱咯吱响，半垂着落在桌上的视线也几乎是要凝出冰来。
‘两年没写’
‘一些问题’
‘正常不过’
她细细嚼了嚼这几个词，浅浅呵出一声笑来。
“谢谢廖编的理解”时怀初看上去没什么异常，语气也不咸不淡。
这是谭忆的工作场合，谭忆不在，她就更得压一压自己的脾气，别再给她招来什么麻烦，只是，虽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聚在自己胸膛处的那一团火就快要把她烧干了，饿、困、累、烦都堆到一起，最终，时怀初无声地笑叹出一口气来。
她还能忍。
桌上的另外两人她半熟不熟，是知道但是没有接触过的程度，而随意的向着他们撇去一个目光，就会收到意料之中的打量，时怀初迎着他们这说不上好坏的复杂表情，柔声说：“几位老师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一个刚有动作，就被廖杰打断：“我先来吧”
时怀初机械式的抿着嘴维持笑意，缓缓的转过视线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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