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抽死我》何畅

59、番外3 林修×叶子飞 OE 林修这阵子

　　林修这阵子找工作不太顺利，没有公司想要一个有案底的人。

　　在又一次尴尬的面试后，叶子飞颓丧地走在路上。就在他快到家时，在一个小巷子里，被人从背后打晕绑进了车里。

　　叶子飞被一股窒息感憋醒，有人把他的头按进水里。

　　叶子飞被五花大绑着按在地上，眼镜掉在旁边的水桶里，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面前放着一台电脑，里面有声音传来，这是一个经过变音的、略带机械感的声音。

　　“你出卖我？”

　　“我没有。”叶子飞不承认。

　　在笙歌，叶子飞之上还有老板，老板之上还有幕后大老板，他不算主犯。而老板们都在国外，侥幸逃脱年会那次抓捕。在律师建议下，为了减轻量刑，他主动交代了老板的相关事项，为警方提供线索。

　　但在他们手里，这是万万不能承认的，承认了就得死，不承认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叶子飞一口咬定，“我没有出卖你。”

　　“那你怎么被放出来了？”

　　“我把房子、车子、能卖的都卖了，缴了罚金才被放出来，我什么都没了。”

　　“就算你没有出卖我们，这次笙歌被查，完全是你的责任。”

　　叶子飞辩解，“我一直兢兢业业为笙歌工作，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查，怎么是我的责任？”

　　电脑那边一阵停顿，“你知道冯思远吗？”

　　姓冯？

　　叶子飞心里一动，他说：“不认识。”

　　“不认识？因为他举报笙歌，他在万海监狱的刑期减免了一年。”

　　“我……我不知道。”

　　“你负责笙歌的大事小情，有客人对笙歌不满，你不知道？”

　　叶子飞闭了闭眼，冯思远不是他们的客人，冯遇珠才是。

　　他说：“笙歌每天人来人往，那么多人，我实在记不清每位客人，他暗中对笙歌不满，我也不清楚。”

　　电脑那边一阵冷笑，“不清楚？那你就好好想想。”

　　叶子飞身边的人把叶子飞的头再次按进水里，叶子飞口鼻涌入大量水分，他控制不住地挣扎，可身体被人按得死死的。

　　就在他即将瘫软的时候，他头被提了起来。

　　“想清楚了吗？冯思远是什么来头，怎么会举报笙歌？”

　　其实只要把冯遇珠的名字说出去就好了，冯思远是谁他不知道，但肯定和冯遇珠脱不了关系，而且年会之前，冯遇珠频繁出入笙歌，还上了五楼，怎么想，冯遇珠都是那个突破口。

　　但叶子飞马上又想到了林修，如果他把冯遇珠的名字说出来，让冯遇珠因此受到伤害，小狗肯定是会恨他的吧。

　　“你想清楚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冯思远。”

　　“再让他清醒清醒。”

　　叶子飞被按了几次水，每次都在溺死前拉回来，最后老板们见他如此嘴硬，从他身上拿不到什么信息，就关闭了电脑通话。

　　挂断前，他对控制着叶子飞的人说：“交给你们了。”

　　笙歌老板不想再额外惹出人命、引起警方的关注，但他必须要严厉惩戒办事不力的下属，以儆效尤。

　　叶子飞被打个半死，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半死不活地被人扔回巷子里，还好他们没有收走他的手机，叶子飞忍着胸口剧痛、艰难地呼吸。他掏出手机，找到林修的电话，在拨通的前一刻，他犹豫了，也许不应该再麻烦林修。

　　如果林修对他也有意思或一丁点儿的好感，他很愿意以身体受伤为由继续麻烦他、依靠他，可是……

　　而且，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浑身血水与泥土、头发凌乱不堪、眼镜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叶子飞删除林修的号码，重新输入120。

　　在120接通前一刻，叶子飞因为呼吸不畅，意识模糊地晕了过去。

　　好在不久后，有路人经过，为叶子飞拨打了急救电话。

　　林修下班来看叶子飞，经过一个巷子时听到有救护车的警笛声，他没在意。到了家后，发现叶子飞不在，他给叶子飞打去电话，却被一个陌生人接通。

　　“你好，请问你是手机主人的朋友吗？他受伤了，我们在送他去医院。”

　　林修一边听电话，一边朝外面跑去，他问：“他受伤了？他现在怎么样？你们要去哪个医院？”

　　林修几乎和叶子飞同时赶到医院，在叶子飞被送进手术室前，他看见了伤得奄奄一息、还在昏迷中的叶子飞。

　　他想叫一声“叶子飞”，可是没有出声；他伸出手握住叶子飞的手，可是只有一瞬。

　　他的手绵软无力、冰凉刺骨。

　　可能是因为有着做助理的职业习惯，林修在什么时候能保持冷静，他冷静地感谢救助路人、冷静地缴纳医院费用、冷静地在手术外等待。

　　林修觉得自己表现得非常成熟、非常冷静。

　　直到他听见旁边一个小朋友奶声奶气的话，“妈妈，这个哥哥在假装弹钢琴吗？我也会，你看。”

　　说着小朋友举起手扑棱起手指。

　　林修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那个小孩。

　　小孩妈妈见林修脸色不好，飞快地抱起孩子，跟林修说了声抱歉，跑走了。

　　林修看着她们远去，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在抖。

　　他的手在抖？

　　他用另一手握住自己的手腕，然后松开，手依然在抖。他仰头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

　　三小时后，叶子飞被推了出来。手术很成功，只不过他目前还在麻醉昏睡中。

　　叶子飞醒来后，就看到林修在身边。

　　“你醒了，你现在怎么样？”

　　“我有点渴。”

　　林修连忙给叶子飞倒了一杯温水，他拿个勺子喂了叶子飞几口就停下，他解释道：“医生说刚醒来不能喝太多水，不能喝了。”

　　叶子飞舔了舔嘴唇，“嗯。”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被打了，是小混混吗？”林修想着那一片治安环境应该挺好的，不然他也不会在那边买房子。但他没亲自住过，也说不准，他想要不要把房子卖了，再重新换个地方。

　　叶子飞却笑了一声，说：“是大混混。”

　　“什么情况了还开玩笑？”

　　“是笙歌幕后老板，我办事不力，没有把公司管好，教训我一顿喽。”

　　“幕后老板？那他还会再来找你吗？”

　　“应该不会了吧。”

　　叶子飞见他担忧的眼神，有些发笑。做林修的朋友待遇还真好呢。

　　林修为叶子飞请了护工，他有时间也会来看叶子飞。那天在病房里，他接到裴不橙的电话，问知不知道小冯总在哪儿。

　　前阵子，小冯总为了躲裴不橙住进了袁静知的员工公寓，但是他说：“我知道是知道，但没有小冯总同意，我不能告诉你。”

　　“什么东西？”

　　“这……要不然你给我吧，我帮你转交。”

　　“还是我去找你吧，你现在在停云湾？”

　　叶子飞听见小冯总的时候，耳朵就竖了起来，所以当林修挂断电话，说要离开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只是他的胸口稍微有些疼，断了九根肋骨实在还是太夸张了。

　　“你不用天天过来，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打起精神。

　　“明天再来看你。”林修走之前这样说。

　　第二天，叶子飞从醒来就开始暗自期盼，中午林修没过来。叶子飞想，下午还要上班，中午时间太短了，应该是下班后才会过来。

　　虽然是这样想，但每次病房外面有什么动静，叶子飞都仔细聆听，确认是不是林修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叶子飞等了林修一会儿，也许他们还可以一起吃饭。

　　晚上七点，叶子飞还没吃饭。

　　“叶先生，您先吃饭吧，饭都快凉了。”

　　“哦，好的。”

　　叶子飞一个人吃了饭，很难吃。

　　晚上九点，林修没来。

　　晚上十点，林修没来。

　　晚上十一点，林修没来。

　　晚上十二点，林修没来。

　　随着夜色渐渐覆盖大地，叶子飞的心也隐在黑暗之中。

　　关上灯，他窝在被子。

　　病房外，林修站在走廊。今天裴不橙被绑架了，现在生死未卜，他跟着小冯总忙了一天，现在才有时间过来。

　　“他今天状态怎么样？”他问护工。

　　“白天状态都挺好的，就是晚饭吃得不太多，晚上也有点没精神。”

　　他没有呆太久，毕竟裴不橙还下落不明。

　　再次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叶子飞决定把林修抛到脑后，林修是傻逼，他不是。要是总盼着傻逼来，那他也成傻逼了。

　　早上叶子飞情绪异常高涨，他发现林修一个缺点，言而无信的人不值得他喜欢。

　　可是没高兴多久，他想起他自己是个有案底、有污点的人，又有什么高尚的呢。而且，林修也不是言而无信，他只是不在意他。要是他面对的是冯遇珠，他一定言出必行。

　　想来想去，原来是他叶子飞很差劲儿。

　　下午五六点钟，叶子飞好像听到轰隆一声，不知道什么在响。他问护工，护工却说什么也没听到。

　　又过了不知多久，林修终于过来了。

　　叶子飞专心地玩自己的手机，不给他一个眼神。

　　“你被绑架的时候，说了小冯总的名字？是你告诉你老板的？”

　　叶子飞的手停了下来，他直视林修，“你什么意思？”

　　“今天小冯总和裴不橙差点儿被整死，还好他们现在脱离了危险。”

　　叶子飞冷笑一声，他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他当时硬撑着不说出冯遇珠的名字，就是不想林修恨他怨他。可当林修真的怀疑他，他又不想解释，他理直气壮地承认：“是我告诉老板的，怎么了？不行吗？”

　　“冯遇珠告诉冯思远笙歌的情况，导致冯思远为了减刑举报笙歌，笙歌因此被查封，我因此被抓，我妈因此被气死……不都是因为他吗？我为什么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