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桂枝去桂

2、有条件

　　“叮！”电梯门打开。

　　陈潜正要出去，却迎面撞见江启帆，他怀里居然抱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个男人。

　　那人身上披着一件西装外套，陈潜一眼认出，那不是秦总的外套吗？

　　难道……

　　江启帆迈步走进电梯，跟在他身后的余清越这才出现在陈潜视野中。

　　余清越看见陈潜，表情有些微妙，有些无措，他低声道：“潜哥，秦总胃疼，江影帝帮忙送他去医院。”他边说边低头跟进电梯，尽力解释这不寻常的场面。

　　陈潜立刻反应过来。

　　胃病几乎是年轻总裁的“标配”，秦啬也不例外，而且犯起来不轻。陈潜早就注意到秦总常备胃药，只是身为助理，他自知没有立场多问，做好份内事就够了。

　　可眼下，秦总正被江启帆以公主抱的姿势搂在怀中，这画面让陈潜感到些许不适。

　　他不记得秦总和江启帆有什么私交。

　　眼看一行人快要走出云顶阁，陈潜快步上前，语气克制地说：“江影帝，非常感谢您出手相助。但您是公众人物，这样抱着秦总，万一被拍到，对双方影响都不太好。”

　　见江启帆脚步不停，陈潜稍加强硬地补充：“我是秦总的助理，后续事宜我会处理妥当，请把他交给我吧。”

　　“作为助理，没帮老板挡酒，反而让他喝到胃病发作。这样看来，陈助理的工作能力实在令人怀疑。”江启帆感受到怀中人正强忍疼痛微微发抖，没有丝毫客气，话语直刺陈潜痛点。

　　陈潜闻言脚步一滞，攥了攥拳，终究压下情绪，转身引路走向门口等候的车辆。

　　余清越像个透明人似的跟着他们走出云顶阁，眼睁睁看着江启帆抱秦啬上了车，陈潜坐进副驾，而自己却被完全忽略，独自站在原地。

　　车辆迅速驶离，汇入夜流。

　　余清越望着远去的车尾，秦啬那张俊美却因疼痛而透出脆弱的脸不断浮现在他脑海。

　　再想到父亲那一百万的赌债就像悬在头上的刀，焦虑与不甘顿时涌上心头。

　　他必须想办法让秦啬包养自己。这不仅能解决自己目前的经济危机，秦啬手中的资源也足以帮他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随后他拦了辆出租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另一边，秦啬的私人司机熟门熟路地平稳驶向医院，每年因胃痛送秦总去私立医院的次数，多得已经不需要额外吩咐地址。

　　后座空间对两个成年男性来说有些拥挤。

　　江启帆依然将秦啬抱在腿上，那件高级西装外套早已滑落椅下。秦啬紧抿着发白的嘴唇，即便痛得厉害，也没再哼出一声。

　　江启帆注意到他死死抵在胃部的手，指节绷紧、青筋凸起，竟透出一种隐忍的性感。

　　“手松开，我帮你揉一揉，能缓解些。”江启帆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

　　隔着一层衬衫，他能感到秦啬腹部的肌肉在自己触摸的那瞬间绷紧了一下，随后又渐渐放松下来。

　　陈潜从后视镜里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平时高高在上、对众多追求者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姿态的老板被人亲密地横抱在腿上，那双狭长锐利的丹凤眼此时紧闭着，而他的腹部正被另一只手温柔地按揉着。

　　透过镜中影像，陈潜看见秦啬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仿佛那折磨人的疼痛正被一点点缓解。

　　他的目光在那画面停留了许久，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每一次秦啬胃病发作，他多渴望自己能像江启帆这样无所顾忌地将人拥入怀中，用掌心温暖那疼痛的部位。

　　可一想到秦啬那不容亵渎的姿态，他就只能将翻涌的情感压抑在心底，恪守着一个下属的本分。

　　而此刻，嫉妒与不甘已经累积到他再也无法视而不见的地步。

　　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跨到后座的冲动，渴望取代江启帆的位置，成为那个能够堂堂正正拥抱秦啬、给他安慰的人。

　　这时手机连续震动，是余清越发来的消息：

　　「潜哥，秦总怎么样了？医院是哪家？我明早想送粥过来。」

　　「求你了潜哥。」

　　「还款期限快到了，再还不上钱，我爸真的会没命。」

　　「你先忙，有空回我一下好吗？」

　　陈潜读完，没有回复，直接按熄了屏幕。

　　今晚本就是他特意留给余清越的机会。若不是曾经受过余家的恩，他根本不会帮余清越牵这条线。

　　就算他陈潜配不上秦啬，可是余清越算什么东西，他连给秦啬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等护士给秦啬挂上点滴，已是凌晨。

　　江启帆坐在病房套间的沙发上，随意翻看手机里李晓发来的综艺项目资料。

　　按照书里的剧情，他并没有接下了这档综艺。

　　而余清越以素人身份参与，反而凭借天赋般的演技受到关注，收获一批粉丝，之后更在秦啬的安排下片约不断。

　　江启帆抬眼望向病床上正安静输液、陷入睡眠的秦啬。不接，又怎么有机会接触到这个人？

　　这时陈潜办完住院手续推门进来，见江启帆还没走，便开口：“江影帝，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此刻的江启帆却像是换了个人，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医生建议秦总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陈助理明天还得帮秦总处理工作，更该好好休息。”

　　他语气自然，继续说道：“我目前刚好有空，而且和秦总之前谈的事还没说完。”言下之意，他要留在这里等秦啬醒来。

　　陈潜想到刚刚和陶氏定下的合作，后续确实还有大量关键工作要对接。

　　现在老板倒下了，如果自己再处理不当，很可能会被直接辞退。

　　真到了那一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留在秦啬身边了。

　　陈潜勉强挤出职业微笑：“那就麻烦江影帝了，我先替老板谢谢您。明天我再过来。”

　　送走陈潜，江启帆缓步走到病床前。

　　他记得在小说里，陈潜是余清越的青梅竹马，是个高材生。作为秦啬的助理，他的工作能力出众，却因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余清越的暗恋，不断为两人牵线搭桥，又不甘地在中间挑拨离间。

　　但就今天看来，陈潜对余清越似乎并没有那种心思，反而像是对秦啬……

　　还有秦啬的胃痛。在书里，每当两人产生误会、吵架时，这病总会适时地发作，成为秦啬让余清越心软、原谅他的关键。发展到后期的“追妻火葬场”，秦啬甚至故意拖延治疗，导致胃溃疡穿孔，只为换来余清越的注意和关心。

　　江启帆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触碰时的温度。

　　后半夜过得平静，只有护士定时进来巡房和更换输液瓶，没再发生别的状况。

　　清晨六点半，秦啬依循生物钟准时醒来，很快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手上的滞留针提醒着他昨夜的突发情况，他用手臂支撑着缓缓坐起身。

　　这时，一侧的床帘被轻轻拉开。秦啬转过脸，看到了江启帆，那张他并不陌生的面孔。

　　昨夜零碎的记忆陆续回笼，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只替他按揉胃部的手。

　　是江启帆送他来医院，好像还守了他一整夜？

　　“江影帝，谢谢你。”刚醒来的秦啬嗓音低哑。

　　江启帆自然地倒了杯水递过来，“不客气，喝点水？”

　　秦啬接过水杯，他其实并不习惯生病时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

　　“我叫了早餐，现在你大概只能喝白粥了。”

　　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江启帆却像是自来熟一样，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昨天未尽的话题：“秦总，我可以参加《假戏真做》，但我有个条件，你也要一起参加。”

　　温水舒缓了干涩的喉咙，秦啬喉结微动，慢慢吞咽。

　　他对江启帆提出的条件有些意外。

　　江启帆是国内最年轻的影帝，去年刚满二十二岁就拿下C国最具含金量的金熊奖最佳男主角。

　　他的外形极为出众，被粉丝誉为“建模脸天花板”，剑眉星目，是极具冲击力的浓颜系长相。身材高挑，比例极佳，并非干瘦类型，而是经真正锻炼形成的、恰到好处的结实。

　　他的演技也备受认可，文戏不输老戏骨，武戏更是近十年来的佼佼者，各类兵器运用纯熟。

　　尽管坊间传闻江启帆是因为家世显赫，自幼接受过系统性的武术训练，所以才武戏如此惊人。但这些说法始终未经任何证实，他本人也从未对此作出回应。

　　《假戏真做》这档节目，虽以演技比拼为表层框架，本质仍是一档弥漫着暧昧氛围的恋爱综艺。

　　而江启帆的加盟，无疑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这位最年轻的影帝，此前参演的作品几乎从不涉及感情线。

　　他曾在一次采访中公然宣称：“爱情不过是多巴胺与□□催化的幻觉”，并明确表示自己对此“毫无兴趣、更无期待”。

　　因此，他的参加，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选片标准和公众形象。

　　但无论如何，有这座行走的奖杯加持，节目未播先火、预订热搜，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对秦啬而言，是没有亏本的买卖。

　　恋爱综艺？

　　秦啬指尖微顿，将手中的玻璃杯不轻不重地搁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他眼睫微抬，流光在狭长的丹凤眼里一转而过：“好。”

　　点好的外卖准时送达，两人正安静地用着早餐，却被两位不速之客打断，陈潜与余清越前后脚走进了病房。

　　陈潜是来汇报工作调整的。

　　他刚得知秦啬决定亲自参加综艺，需要立刻协调出完整的档期。

　　而余清越，则是在收到陈潜的消息后，特意精心打扮，带着自己熬煮的粥赶来。两人恰好在楼下相遇。

　　想起在楼下时陈潜的那句“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余清越定了定神，将精致的保温饭盒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秦总，这是我一早熬的山药薏米粥，养胃的，您尝尝看？”

　　秦啬闻言，那双清冽的丹凤眼懒懒一瞥，目光掠过饭盒，并未停留。

　　昨夜那短暂的脆弱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只是那个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秦总。

　　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轻轻拭去唇边并不存在的粥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疏离。

　　“谢谢，”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我用过早餐了。”

　　“秦总，昨晚那杯茶，真的对不起。”余清越并不放弃，继续轻声说道。

　　“不是你的问题。”秦啬头也未抬，径直接过陈潜递来的文件，目光迅速扫过纸页，提笔签字。手背上的滞留针为他那份惯常的强势添上了一抹易碎感。

　　江启帆靠在一旁回着经纪人的消息，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他早知道经纪人李晓会反对，但她的意见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按照原书剧情，余清越就是靠这种廉价的送温暖方式，一点点在秦啬心里留下痕迹，最终顶替白月光的位置，甚至让秦啬接受他的其他情人。

　　可现实中，哪位真正掌权的总裁，会轻易被这种小恩小惠打动？

　　“余清越，”秦啬忽然停笔，目光再次落在余清越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说吧，什么事？”

　　江启帆脸上的散漫笑意渐渐收敛。他抬起头，仔细观察着秦啬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什么。

　　余清越没有像书中那样犹豫忸怩，见机会难得，也顾不上在场他人，当即开口：“秦总，我需要钱。我可以……”当您的情人。

　　话未说完，一旁的陈潜突然出声打断：“秦总，余清越外形条件出众，您不妨考虑让他以素人身份参与这档综艺。”既然江启帆已确定加盟，这档节目注定未播先爆。对余清越这样的新人而言，这无疑是绝佳的曝光机会。

　　但愿他懂得适可而止，不要得寸进尺。

　　余清越望向陈潜，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解，似乎奇怪他为何要突然打断。二舍他想要的，远不止一个综艺露脸的机会。“秦总，其实我……”

　　“秦总，贵公司的实习生，都这么不懂规矩的么？”

　　江启帆忽地出声，语调轻慢，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秦啬眼风微侧，扫向江启帆。那双丹凤眼里的情绪极淡，却像深潭一样难以见底，带着一种沉静的、自有千钧重的压迫感。

　　真勾人。

　　江启帆非但没被慑住，反而从中品出了更深的兴味。

　　秦啬并未接江启帆的话。他收回视线，只对陈潜淡淡吩咐：“你来安排。”稍作停顿，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下不为例。”

　　这便是同意了。

　　余清越的话头被打断两次，而秦啬的耐心显然也已告罄。“不必说了，你经济上有困难，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借款给你，免息。”他语气平淡，却一锤定音，“具体事宜，陈潜会安排我的律师与你对接。”

　　余清越的背景，秦啬醒来后便已派人查清。那份报告早在半小时前就躺在了他的邮箱里。

　　那句“下不为例”，表面是警告余清越，实则是敲打陈潜。

　　秦啬个人赏识他的能力，并不愿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损失一名得力的助手。毕竟，重新物色和培养一个合用的助理，太过麻烦。

　　当然，他们二人的算盘也并非完全落空。毕竟，依靠着余清越那张脸，确实使他在这里获得了一些优待。

　　江启帆早已注意到秦啬停留在余清越脸上的目光过于长久。

　　他无意识地磨了磨后槽牙，心底冷笑。他差点忘了，秦啬心里还藏着一个长得跟余清越有些相似、暗恋了整整十年的“白月光”。

　　而余清越，恰好有张相似的脸。

　　就在此时，江启帆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倏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改变剧情！主角间的包养协议已被扭转，转变为攻方主动提供的善意帮助，在受方心中建立良好印象，为将来1V1结局奠定基础。获得积分：2分。（注：积分可在商城兑换特殊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