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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鲜花配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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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整天的工作,秦啬终于在晚上九点前踏出公司。
空荡许久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早已习惯与之共存,表面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分毫。
下车后,他一眼就看见电梯旁那道熟悉的身影。江启帆自然而然地跟着他走到门口,又顺势挤进了他的家门。
刚进门,秦啬就被江启帆轻轻抵在门后,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腹部,“胃又不舒服了?”
秦啬垂下眼帘,没有推开,默许了对方缓慢揉按的动作。
不得不承认,那掌心传来的温度确实缓解了抽痛,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而且这人好像总能精准判断自己的情绪和身体状况。
不管是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儿,秦啬才抬手轻轻推开江启帆。
江启帆见他脸色稍缓,也就从善如流地松开了。
“能用一下厨房吗?”得到秦啬点头默许,江启帆才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柜子里的东西不多,好在还有米。
江启帆简单淘米煮粥,按下电饭煲开关,走出厨房时打量了一下房间——格局和他自己那儿差不多,就是整洁得近乎没有人气。
主卧的门没关,里面传来淅沥的水声,秦啬正在洗澡。
江启帆有些心猿意马地听着水声,心里盘算着非得让这人改掉折腾自己身体的坏习惯。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粥还没煮好,秦啬就已披着浴袍走了出来。
刚沐浴过的他浑身氤氲着湿润的水汽,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几缕发梢还滴着水,沿着纤白的脖颈一路滑进微敞的领口。
浴袍的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一截细瘦的腰身,衣襟间隐约露出如玉的胸膛,仿佛嫩豆腐般白皙光滑。
走动时,袍摆微微晃动,一双修长丰润的腿在缝隙间若隐若现。
更惹眼的是,那两块嫩豆腐之上还缀着几点淡粉的痕迹,是这两天江启帆留下的印记。
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
若不是顾念秦啬胃还不舒服,江启帆真想现在就再好好“品尝”一番。
系统中的积分还很充裕,今天早上入口的甘甜他也还没喝够。
秦啬带着一身湿润清香走近,在离江启帆二十公分左右的沙发边懒懒倚坐下来,姿态像古画中卧于榻上的美人,慵倦而风情自成。
“你怎么还没走?”他声音有些懒,眼角被热气蒸出薄红,眸光氤氲如水,浴袍因坐姿又松开了些,露出更多细腻肌肤。
江启帆被他这副沐浴后鲜嫩慵懒的模样魅住了心神,目光沉沉。
“姐姐又在勾引我。”他声音低哑,像饿狼盯准猎物般倏地逼近秦啬。
秦啬呼吸微滞,胸口有些发麻,身体因为江启帆的靠近变得有些酸软。以为他又要像之前一样行不轨之事,却没想到江启帆只是抬手,突然像个恪守礼节的正人君子,继续替他轻轻揉起了肚子。
温热掌心熨帖着微凉的腹部,力道恰好,舒缓了残余的不适。
若不是那里早已嚣张得根本无法忽视,秦啬几乎真要以为这人转性了,又或者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
在江启帆和缓有力的按揉下,秦啬舒服得眯起眼睛,几乎快要陷入沉睡。
见他昏昏欲睡,江启帆却有些放心不下。
若不让他吃些东西,只怕半夜胃痛又会发作。幸好粥早已煮好,他盛出一碗晾了一会儿,此时温度正好。
他轻声将人唤醒:“姐姐,起来喝点粥再睡。”
秦啬正歪得舒服,却被江启帆搂着腰扶起身。
偏偏每次江启帆一碰他,他身体就敏感得很,平时清醒时还能刻意控制,现在正是昏睡时候,只是被这样一握,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原本迷蒙的双眼倏地漫上一层情动的薄雾。
江启帆一直仔细留意着他的反应,哪里不知道这人是又发起s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顾念对方身体强压着冲动,这人倒好,毫不领情,逮着机会就要勾引他。
等秦啬慢吞吞吃完半碗粥,江启帆故态复萌,一把扯开他松散的浴袍。
这次是得寸进尺地试图贴近秦啬腿间,被对方连踢带踹了好几脚才勉强收敛,专心埋头苦干。
直至饕足意满,江启帆将又晕又困浑身发软的人打横抱起,轻轻送进了卧室。
留下一盏暖黄的灯光,江启帆才无声退出。
*
华灯初上,枕水轩门口流光溢彩。
秦啬常坐的那辆黑色保时捷刚刚停稳,叶望津便立即迎上前去,动作绅士地为他拉开车门。
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仔细算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与秦啬单独共进晚餐了。
或者说,这样的机会本就寥寥无几。在秦啬眼里,他或许始终只是个寻常之交,再无其他。
叶望津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然而所有的思绪都在秦啬抬眸下车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三年过去了,秦啬却一如他们初遇时那般,令人移不开眼。
灯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和利落的下颌线。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深蓝丝绸内衬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领口严谨收束,通身透着矜持与疏离。
袖口一枚蓝宝石袖扣流转着低调的奢华,却仍不及佩戴者本身夺目。
当秦啬抬眼望来,那双素来清冷的眸中似藏着一缕难以参透的深意,眼波流转间如静水微澜。
他的唇角极淡地一勾,算不上是笑,却偏偏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吸引力,仿佛无意间流露的暧昧讯号。
叶望津怔在原地,几乎能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他总觉得,眼前的秦啬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若要说具体哪里不同——从前的秦啬,更像雪山上孤傲的莲花,清冷独立,仿佛只可远观,难以靠近。
而现在的他,骨子里那份疏离感仍在,却添了几分从容。
他不再只是寂静地立于风雪之中,而是展露出柔润光泽,如同雪莲微启花瓣、悄然吐露幽香,吸引着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勾着人萌生出将其采撷的妄念以及将其占为己有的邪念。
叶望津说不清这种变化从何而来,却清楚地感觉到,秦啬比以往更加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两人在雅致的包厢内相对落座,服务员安静有序地端上菜品。
“秦哥,我记得你喜欢这道松鼠厥鱼。”叶望津拿起公筷,小心地为秦啬夹了一块鱼肉,轻轻放在他面前的骨碟中。
鱼肉外皮酥脆,内里鲜嫩,酸甜的香气淡淡飘散。
秦啬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丝清浅的笑意:“难为望津还记得。”
那笑意很淡,却让叶望津心头一颤。
他这才想起,上一次两人坐在这家江南风味的餐厅,已是一年前的事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有关秦啬的种种他都牢记在心。
“当然记得。”他低声回应,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秦啬优雅地将鱼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他用餐的姿态从容而端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矜持得体。
叶望津望着他,只觉得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感几乎要翻涌而出。
他忍不住抱着一丝侥幸想:也许秦啬并不会在意他的过往。只要秦啬愿意接受他,他愿倾尽所有,从此只专注地爱他一人。
然而下一刻,他想起这些年来秦啬始终为那个人守身如玉,身边从未允许任何人真正靠近。这个念头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翻涌的热意。
可是余清越的出现,江启帆的特别……
这一切都让叶望津隐隐感到不安。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此刻再不表明心意,或许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餐毕,服务员撤下餐具,为他们斟上清茶。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叶望津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秦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些话,在我心里藏了很久。”
叶望津抬起眼,目光认真地望进秦啬的眼底,“我知道或许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些年,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他在遇见秦啬后已然改过自新,他只希望秦啬能够给他一个机会。
他停顿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继续说道:“我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话音落下,茶香依旧袅袅,包厢内却陷入一片寂静。
面对叶望津诚挚的告白,秦啬脸上并未浮现出惊讶或喜悦。他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氤氲的热气,品了一口茶水的苦涩与清香。
他当然早就知晓叶望津的心意。
只是对方从未挑明,他便也维持着朋友的距离,乐得借这层关系经营人脉、获取资源。
叶望津,做朋友尚可,做恋人,绝无可能。
他的那些风流韵事,在上流社会中或许被传为“魅力”,甚至被美化为“浪子回头”。
可对秦啬而言,他只觉轻浮和肮脏。这样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秦啬缓缓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出一声清晰的轻响,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他抬起眼,目光冷静而疏离,仿佛方才一番真挚的倾诉不曾触动他分毫。
“望津,”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谢谢你的心意。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他没有提高声调,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决地划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可能。
叶望津怔怔地望着他,一颗心随着那句听似礼貌、实则冰冷的话,彻底沉了下去。
他艰难地开口,嗓音干涩发紧:“就不能……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吗?”
秦啬沉默了数秒。这短暂的迟疑,竟让叶望津心中几乎熄灭的希望又重新微弱地燃起。
他激动地向前倾身,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握秦啬搭在桌边的手——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那回避的动作清晰而干脆,叶望津的脸色瞬间苍白。最直接的肢体语言骗不了人,他从中清晰地读出了秦啬的抗拒,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
难道就因为那些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就再也不能被原谅、永远被判了死刑吗?叶望津心底涌起强烈的不甘。
可是再不甘又能如何?他恨不得穿越时光,亲手掐死那个曾经放纵轻浮的自己。
秦啬端坐着,语气淡然而决绝:“望津,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一想到这双手曾流连于无数人的身体,秦啬就从心底感到难以抑制的排斥。
叶望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没关系,他试图安慰自己,不过是被拒绝一次而已。
他不怪秦啬的抗拒和厌恶——在他心里,秦啬本就值得这世上最纯粹、最好的一切。
可他的心仍像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清醒地明白自己早已配不上对方,另一半却仍在疯狂地叫嚣着:只要秦啬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愿意付出所有去弥补、去证明。
叶望津扯了扯嘴角,想要尽量扯出一个笑容,“好,秦哥,我们还是朋友。”
就在这时,服务员轻轻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束精心搭配的鲜花和一个包装雅致的礼品盒。
叶望津立即起身接过,转向秦啬时,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秦哥,你拒绝了我,但礼物和花……就别再推辞了吧?就当是,一个朋友的心意,可以吗?”
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流浪狗,眼神里尽是卑微。
若是被他从前那些情人见到叶望津这般低姿态,恐怕要惊得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秦啬对此却仿佛司空见惯,只淡淡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叶望津霎时喜出望外,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秦啬回到星寰御所时,江启帆依旧等在大厅。
这人这几天仿佛无所事事,整天候着他。别人追人接送上下班,他倒好,专程守着电梯接送上下楼。
电梯……秦啬轻微走神。
怀中花香隐约浮动,将他的思绪勾回。
至少还有人知道告白需备一束鲜花,眼前这人却除了前两天干巴巴一句“追求”之外,什么表示都没有。
细想起来,自己对江启帆似乎确实过于纵容。
明明对谁都能游刃有余地保持距离、适时拒绝,偏偏对他……
不得不承认,江启帆总能精准地契合他的节奏。
他确实沉溺于那些瞬间——从未有人能像江启帆一样,无需言语便读懂他的意图,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接住他有意无意抛出的钩子。
江启帆原本慵懒的目光在触及秦啬怀中那束过分扎眼的花与那份包装精致的礼盒时,骤然一凝。
他当然知道秦啬今晚是与叶望津约好共进晚餐。事实上,他订下了他们隔壁的包厢,像个无法自持的窥探者,始终留意着那头的动静。
尽管叶望津的确遭到了拒绝,可江启帆再清楚不过——那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甚至以退为进,借“朋友”之名,让秦啬收下了这束花和礼物。
他缓步走近,语气故作轻松,却藏不住一丝紧绷:“叶导倒是周全,花和礼物都备上了。”他的视线扫过娇艳花束,又落回秦啬那张在鲜花映衬下依然清艳夺目的脸,轻嗤一声:“送花未免太俗套了。”
秦啬淡淡瞥他一眼,指尖轻抚花瓣,语气平稳:“我觉得挺好。”
江启帆眸光微沉。他哼笑一声靠上前,修长手指“不经意”地掠过花瓣,娇嫩花瓣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甲痕:“你喜欢花?”他进一步逼近,几乎与秦啬呼吸相闻,压低的声音透出几分较劲,“鲜花配美人是不错,只可惜叶导眼光一般。”
白玫瑰虽清雅,但在他心中,唯有灼灼盛放的红玫瑰才配得上秦啬秾丽的气质。
他又瞥见礼盒上著名奢侈品牌的徽标,语气不由更沉:“既然你喜欢,那我每天都送。姐姐可不能拒收。”
秦啬不置可否,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电梯,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清晰照出江启帆紧抿的唇线和晦暗的目光。
秦啬抬眼看他,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