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玻璃》瓦特美冷

16、☆ Chapter 16 38.5°

　　刚走出电梯的苏砚汀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保安说的那些话听得他眉头紧皱，眼见着保安作势还想推许蘅芜，苏砚汀连忙走上前去，一把打开他的手，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这个小区是一层一户，这栋楼的住户不多，保安都认识，看见苏砚汀后马上变了脸色，谄媚地笑道：“苏先生，这里有个人非说是您的朋友，赶都赶不走，在这站了半个多小时了，您看看……”

　　苏砚汀打断道：“她是我朋友。”
　　保安变了脸色，连忙解释道：“主要是您这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骗子……”
　　“你们不是能远程按我家门铃吗？”
　　“我这不是看她像个骗子，怕打扰您……”保安还想说些什么，发现苏砚汀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闭嘴。

　　“我不希望有下次。”
　　苏砚汀语气冷厉地说完，然后一把抓住许蘅芜的手腕带她往电梯走。

　　许蘅芜打量了一下苏砚汀，发型凌乱，脚上还穿着拖鞋，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赶下来的。

　　“不知道打电话吗，傻等着干什么？”
　　“我没有你的号码……”
　　苏砚汀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手机拿来。”
　　随即在许蘅芜的通讯录里存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下次直接打电话，我微信开了静音。”
　　“噢。”

　　但真的还会有下次吗？许蘅芜不合时宜地想。

　　“到了。”苏砚汀从玄关处拿了双女士拖鞋给许蘅芜，让她自己换。
　　但许蘅芜站着没动，苏砚汀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擒住她的手，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给你倒杯水。”

　　许蘅芜换完鞋后，打量着四周。
　　这是苏柟给苏砚汀买的房子，视野开阔，客厅旁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窗，装修精致，家具极富设计感且都价值不菲。
　　虽然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在金钱方面倒也从来不会亏待苏砚汀。她常年回不了几次家，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忙，另一方面是不想看到李齐盛。

　　苏柟知道苏砚汀在李家那个地方呆着不舒服，所以给他在这里买了套房，让他有地方安心备考。
　　她给了苏砚汀很好的物质条件，从小到大给他找了很多私教，为他提供了最好的学习资源，等待他将来继承她的衣钵。
　　但她同时又是一个冷漠到极点的母亲，从未对自己的孩子展露出任何关于亲情的色彩，刚生下他没几天就又去工作了，孩子一直丢给月嫂喂养，每年见孩子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在门口站着干嘛？学傻了？”
　　许蘅芜初来乍到十分局促，苏砚汀说完这句话她才慢慢往客厅里面走。
　　苏砚汀把接好的热水递到许蘅芜手上，然后转身往卧室里走，走之前对许蘅芜说道：“你先去沙发上坐，等我一会儿。”

　　苏砚汀进去换了件衣服，出来就看见许蘅芜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两只眼睛专注地盯着落地窗。
　　“喜欢？”苏砚汀去厨房拿了点水果端到许蘅芜面前，随口问道。
　　“嗯，很漂亮。”许蘅芜眼睛很亮，视线也舍不得从窗户移开。

　　最近江城日落得早，此时已然华灯初上，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和陆离闪烁的霓虹灯影，反射在玻璃窗上，傍晚的光从窗外缓缓漫进来。
　　整排落地窗被镀成通透的鎏金色，映照着天边的云霞，晃得许蘅芜眼睫发烫。
　　浅灰色的地板褪去了白日的冷硬，被余晖晕染出暖融融的质感，天边的云逐渐从金粉褪成柔紫，楼宇间的灯火次第亮起，和落日的余晖交织在一起，美好得恍若梦境。

　　许蘅芜看呆了。
　　她现在逐渐学会了对生活抱有期待，以前她的目标是好好活下去，赚钱考个好大学，给自己买好多好多亮晶晶的东西，现在又多了一个。
　　她也想住进这样的房子里。

　　“买一个这样的房子需要多少钱？”许蘅芜看得入神，说话不经过脑子思考，脱口而出。
　　正在喝水的苏砚汀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意外地看着旁边的人。
　　“对不起我胡说的，你不回答也没关系”，许蘅芜赶紧道歉。

　　苏砚汀随口开玩笑道：“不知道，可能需要在便利店兼职到下辈子吧。”
　　此人一向嘴上不留情，许蘅芜习惯了，点点头，没说什么，掩下眼底失落的情绪。

　　“哦对了”，许蘅芜拉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整理好的试卷，“这是各科老师发的卷子，下周交”，然后又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这是最近几天老师上课讲过的知识点，我帮你整理了一下，你有空可以看看。”
　　苏砚汀接过，随手放在茶几上：“好，辛苦你了。”
　　“不客气的，那我就先走了，班长你好好休息。”

　　许蘅芜收拾书包准备起身时，肚子传来了响亮的咕咕声，她尴尬地赶忙起身要走，却被一旁坐着的苏砚汀拉住了手腕。
　　“会做饭吗？”
　　许蘅芜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去帮我煮点东西，晚饭一起吃。”说完便回卧室休息了。
　　“东西都在厨房，自己看着做，不会用的问我。”
　　“好……”

　　苏砚汀家的厨具太高级，不想打扰他休息，许蘅芜只好全凭感觉在用，最后磕磕绊绊地煮了一锅粥。
　　她盛了两碗在桌上晾着，然后去卧室轻轻敲着房门：“班长，饭好了。”
　　但里面毫无反应。
　　许蘅芜只好加重力道，但依旧没有回音。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思及此，许蘅芜直接拧开了房门，直直走了进去。

　　他的卧房整洁宽敞，色调清冷，苏砚汀此时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班长，班长？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没反应。一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苏砚汀？苏砚汀？需不需要我帮你打救护车？”
　　许蘅芜着急地摇着他的手臂，床上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用……你帮我倒杯水吧。”

　　许蘅芜把退烧药喂到了苏砚汀嘴里，然后一手扶着苏砚汀的背，一手拿着水杯，帮他把药吃了下去。
　　“我帮你量下体温？”许蘅芜现在很着急，根本闲不下来。
　　“没事……”

　　许蘅芜却权当没听见，拿起体温计递到了苏砚汀面前，作势让他自己量，但苏砚汀此时浑身没力气，根本不想动。
　　见状许蘅芜直接撩开了苏砚汀的衣服，自顾自地把体温计塞到苏砚汀手臂下，然后拿出手机计时。
　　苏砚汀半眯着眼躺在床上，偏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然后许蘅芜接了一盆冷水到床边，用毛巾浸湿后放在了他的额头上，自己则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方便她随时观察。
　　“38.5°C，怎么这么高？”
　　“没事，吃完药就好了，你走吧。”苏砚汀说完就阖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感受到额头上的毛巾被拿开，苏砚汀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却是女孩冷白的脖颈和掉下来的几缕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凉凉的，鼻尖隐约还能闻到女孩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怎么还没走？”苏砚汀缓缓开口，嗓音干涩，喉咙发疼。
　　许蘅芜赶紧拿起水杯，喂他喝了几口，然后才回答道：“我想看你好了再走。”

　　苏砚汀有些无奈，靠在枕头上，睁眼望着天花板，余光却发现许蘅芜一直盯着他。
　　他好笑道：“一直看着我干什么？爱上我了？”

　　许蘅芜脸微红，知道苏砚汀是在开她玩笑，于是赶忙移开视线，半晌后才幽幽说道：“没有……只是第一次觉得……你原来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是许蘅芜第一次看到苏砚汀这么脆弱、平和的一面。

　　苏砚汀闻言意外地挑眉：“我不是普通人还能是什么人？超人？”
　　“……”许蘅芜一时语塞。
　　“说说看，为什么这么觉得？”
　　虽然头痛欲裂，意识也不是很清醒，但苏砚汀莫名地想把对话继续下去。

　　“因为……你好像什么题都会做，什么事情都不怕。”
　　苏砚汀闻言好笑道：“那是因为你笨呀，胆子也只有丁点大。”
　　“我不笨啊……”
　　“知道了，胆小鬼。”，苏砚汀轻声回答道。

　　……

　　“你下周一来上学吗？”
　　“上。”
　　“那我早上给你带粥吧？”
　　“好。”

　　许蘅芜又待了一会，一直到苏砚汀的额头终于没那么烫了，她才准备走。
　　守在他床边时，她没什么事情可以干，于是从书包里掏出了本数学资料做。

　　看到许蘅芜在那里痛苦不堪地写数学作业，脸皱成一团，小声吐槽这教辅这么贵答案这么潦草简直黑心商家呀阿巴阿巴地，苏砚汀越听越想笑，阴郁了几天的心情，此刻却像雨后放晴般，乌云散去，逐渐好转。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谁的微信都不想回，拒绝任何人哪怕苏小小的探视，只想一个人清净地休息时，看到许蘅芜的那条微信，为什么鬼知神差地发了那串地址。

　　没有理由地，只是想见见她。

　　这大概就是原因吧。
　　看着许蘅芜恋恋不舍地离去的背影，一副对他放心不下的样子，苏砚汀眼里似有笑意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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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一早自习下课，苏砚汀正拿着勺子一口口喝着粥，嘴上挑剔道：“寡淡无味，厨艺一般。”

　　“你身体刚好就应该吃点清淡的”，许蘅芜在一旁帮他清点数学作业，已经习惯了同桌的刻薄，头也没抬地解释着。

　　一旁的赵力齐伸了个脑袋过来：“哎呦我们苏大班长好福气啊，还有同桌亲手煮粥吃，你要觉得不好吃那给我吧，我不嫌弃。”

　　苏砚汀眼看附近没人注意这边，抬腿踢了赵力齐一脚，笑骂道：“滚。”

　　“没交作业的名单整理好了，要我帮你把作业交了吗？”
　　苏砚汀知道许蘅芜自己也有作业要交，拒绝道：“你不用管，让赵力齐去。”

　　一旁的赵力齐无语了，低头哈腰道：“好嘞，苏大少爷您慢慢吃，小的替您跑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