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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庇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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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下周中秋放假,群里聊了几大页,要不要聚聚,聚在哪聚?去外面吃饭还是在宿舍,或者以给程年补乔迁宴的名头来出租房这边玩。
最后决定权推到了程年的手上。
四个人待在一起太能闹腾了,他得回去考虑一下徐澈的意见。
程年过了马路往小区走,转弯绕过一辆车,右侧撞上来一个人,他皱眉,摸了摸肩膀,不太乐意地说,“不好意思。”
不是说撞得多疼,就是挺倒霉的,这辆车面包车停在人行道上,该贴张罚单。
撞他的人听到声音,本来要往小区走,现在却慢下脚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下班了。”
声音很耳熟。
程年转头细瞅了一眼,是徐澈。徐澈手里提着一小袋小葱,只有那么一小把,别的东西都没拿。
周围都是刚放学的学生和刚下班的打工人,对面的十字路口红绿灯前汽车排起了长队,地铁口来来往往穿梭着不少人,而徐澈却拎着那么一袋小葱,很悠闲。
李鹏飞不是说在平南那边见到他了吗?按照正常上下班时间,徐澈此刻不应该以这副顾家良夫的形象出现在小区门口。
还是说人家其实是朝九晚五,比他这个苦命的打工人早下班一个小时?
程年有点破防。
两个人一起往小区里走,程年问道:“你在做饭呢?”
徐澈点头,“下来买点葱。”
他原想去程年的公司楼下假装偶遇一块回来,等之后哪天下雨了也能顺理成章的去楼下接人,但怕太刻意。
追求喜欢的人要循序渐进,拉近距离也要有个缓慢的过程,不能一下子……
对,不能一下子进。
所以他在小区门口等着,买把小葱也是为了有个搭讪的由头。
撞到是个意外。他刚才眼神四处飘着找人,没想到面包车转角遇到爱。
厨房飘来很香的味道,程年换了鞋往厨房走,灶台上放着个小砂锅,小火咕嘟咕嘟的炖着东西,他的鼻子在吃饭这上面很灵,一闻便知道是红烧肉。
他再次感慨,“你下班好早,这味道,是不是快炖好了?”
徐澈不想跟他解释复杂的原因,简略带过,“下午在公司弄脏了衣服,提前请假回来了。”
程年在旁边水池洗了手,准备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不然实在过意不去。
徐澈拿出下午在超市买的苹果让他洗,另起炉灶,把备好的菜倒进油锅里,省去前面切菜的功夫,炒起来很快。
程年在案台上削苹果,切了个果盘。
他本来没多饿,在厨房待了一会,被氤氲的热气和香气勾得肚子都空了,一直叽里咕噜地响。
人这辈子,一个吃、一个睡,最不能敷衍。只要吃好睡好,一天在公司里待八九个小时也没那么的难受。
住在学校的时候,他经常凌晨一两点才睡觉,还要包容其他室友打呼噜、半夜上厕所、不小心东西掉下去了发出特别大的咣当声这些事。而第二天早上想赖床,外面走廊的吵闹声也总能把他吵醒。
现在搬过来一个人霸占一张大床,真是神清气爽,从阴间调整到正常人的作息。
伙食水平更别提了,完全呈现指数性型增长。
晚上也是三个菜,一盘红烧肉,一盘蒜蓉虾,一盘地三鲜。按照他们两个的胃口,刚好吃完不浪费。
徐澈在厨房摘了围裙,程年举着筷子就等他过来了。不能辛辛苦苦做饭的人还没上桌,自己先动筷子,那太没礼貌。
徐澈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土豆,程年把筷子伸向了红烧肉。
小火慢炖,酱汁浓郁,红烧肉的成色非常漂亮,他选的是下面的一块肉,沾的酱汁就更多了,怕滴到桌子上,他把碗推过去。
每块都是切的非常标准的五花肉,上边是瘦肉,中间是肥肉,下边是一层煮得很软糯的皮。用筷子轻轻一夹,似乎都能把软烂的肉切割成两半。
程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上半部分嫩而不柴,下半部分肥而不腻,嚼了两口便顺着喉咙滑下去。酱汁的味道留在了舌尖,吃一块不够,他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才肯心满意足地低头扒一口米饭。
他的表情已经表现出了对一名厨师极高的尊重。
徐澈吃得少,想到晚上有场饭局,估计会喝酒,便只吃了六分饱,吃的大多是菜,把虾和红烧肉留给了程年。
他潜意识里总觉得程年很可怜,租不起房子,吃不起饭,所以拯救欲爆棚,准备把全世界好吃的东西都给他做一遍,让他再也没有饿肚子的时候。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去,只有餐厅厨房这边开了灯,客厅没开灯。
这小半块地方的光亮就显得很温馨。
程年抬头,“你是本地人吗?中秋打算回家住吗?”
中秋是传统的节日,是一家人团圆的节日,也是两个人正式认识后的第一个节日,非常值得纪念。
徐澈道:“我是本地的。不回家。”
“那……”
程年低下头,心想本地的咋不回家呢?
这下想让李鹏飞他们来出租屋玩就得商量了。
他能保证他们超有素质的,绝对不占用公共区域。他那间主卧超级大,有沙发有桌子有洗手间,四个人全程待在卧室里,绝对避免出现在公共区域影响到徐澈。
如果是他做了一顿饭给徐澈吃,他可以提出要求。
事实是反过来的,徐澈做了一顿饭给他吃,他吃人嘴软,不好立刻提这件事,只能往后放一放。
徐澈吃得少,提前离开饭桌,盘子里剩下的菜都是程年的了,他盛了第二碗米饭,把汤汁扒拉进碗里,继续大口吃饭。
徐澈回卧室换了一身商务西装,打算外出。
程年是第一次见他穿西装,中午在小区门口从宾利上跑下来太快只留了个残影,没看清,到家已经脱下来换上围裙了。
长得帅的人穿什么都好看,不靠衣装不靠鞍光看脸就很养眼了,配上这么一身得体合适的西装,褪去了校园内稚嫩的气息,一下子有精英范了。
程年上班是不用穿西装的,他除了为面试置办过一件正式的衣服,其它还是大学时的衣服,甚至有些是高中留到现在还在穿的。
他们是个小公司,没那么多要求。
需要穿西装的公司一定很有实力,比如世界五百强。
也一定很卷,比如徐澈。
“这么晚了,你不会是要加班去吧?”程年问。
徐澈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领带,“对,要回一趟公司。”
程年不像刚才那么羡慕他了,原来提前下班的报应是大晚上的回去加班。
徐澈并没有着急走,进到餐厅拿出热水壶,从往里倒入凉水开始,等待水烧开,这个过程他完全没有挪动脚步。
在展示魅力。
程年也确实为他着迷了。
着迷的点在盘子里的肉,不在他身上的肉。
水壶烧开水,咕嘟咕嘟地震动,自动跳到保温状态,徐澈拿出杯子倒上,放在程年的位置上。
仍旧展示魅力。
他非常的体贴。
程年不爱喝烧开的热水,但还是接过来道了一声谢。
徐澈把水壶放在一旁,没给自己倒水,去厨房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拿,从程年的面前经过,往玄关走了。
程年意识不到他那么多小心思,听见关门声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吃完饭去刷碗,收拾好关灯回房。
当这么大的房子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卧室是他的安全所。
他快速洗漱钻进了床上,玩了一会手机,眼皮撑不住,呼呼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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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澈直接打车去了饭店,比预计的时间要早,他在大厅外等了一会,等到常韵容的车开到门前,主动下去帮忙打开车门。
常韵容总是以审视公司继承人的眼神评判他,外人觉得徐澈很优秀,但常韵容对他哪哪都不满意,“你这么站在大厅外面等,会让别人以为我们母子不和。”
徐澈看了看周围,“那我应该站哪里?”
常韵容想说的是他应该回家一趟,两个人一起出发来饭店,而不是这么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饭店门口,开口便出言顶撞。
算起来从九月开学到今天,徐澈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女儿跑去学医,儿子处于叛逆期,家里还有个窝囊不顶事的男人,常韵容一天天操不够的心,事事要亲力亲为,恨不得一步给一个指令。
“等会到里面,别冷着你这张脸,笑起来知道吗?”
徐澈弯唇,“好的。”
这次饭局邀约的对象是上次项目的合作方,项目已经结束了,今晚算是庆功宴。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坐了十来个人,有启臻公司的几位上层,徐澈见过。
见人都到齐了,为了活络场面,常韵容走过去说,“不好意思各位,来晚了。”
其他人纷纷说那得罚一杯。
常韵容也不推辞,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常总敞亮,”一个人说,看向她身后的徐澈,“这位是?”
常韵容转头看了一眼徐澈,只一个眼神,徐澈就跟小鸡仔似的走到她跟前,常韵容介绍道:“李总,这是我儿子,徐澈,现在做我的助理,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接下来是一群人的夸赞。
徐澈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逢年过节走亲戚的场面,这些人都是长辈,他得挨个地打招呼。小时候收获的是红包,现在收获的是:“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荣总的儿子,有几分荣总的胆识风范”……
常韵容与人交谈甚欢,她主要是做服装生意的,也会涉猎一些珠宝首饰。
徐澈对这些不感兴趣,脑子跟他爸他姐一样,完全是理科那根筋,所有的审美和艺术细胞都来自于母亲的设计稿,他从小已经认定了一个道理,母亲画的衣服都是好看的。
但脱离常韵容这个前提,要让他去分辨其他衣服的美丑,他辨不出来,更别提现在餐桌上提到的下一季流行什么元素。
这又不是天气预报有迹可循,大众心理还能预判?
一顿饭结束,常韵容又和对方敲定了下一次的合作。这些人都喝了酒,她不放心,把人挨个送到了外面,确保有司机来接,最后才上车。
徐澈把她扶进去,见她闭目坐在后排,很累的样子,也跟着坐了上去。
车子启动了一段时间,常韵容睁开眼,“你这两天,把我们刚才说的几个秀场服装找出来看看,给我做个总结,颜色、面料、用了什么饰品、适合什么人群。”
这简直和老师布置作业一样。
徐澈为难的皱眉,“知道了。”
到家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徐澈扶着她,这边还没伸手呢,里面的人打开了。
徐承平看着两人,“都喝酒了?”
徐澈点头,弯腰把母亲的拖鞋拿出来放在地上,自己不准备留下,“喝的不多,爸你看着点妈,我回去了。”
徐承平道:“这么晚要回哪?你还喝了酒,多危险啊。”
徐澈神秘地笑了笑,“回我的庇护所,非常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