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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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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提着东西回了小区,到门口,程年把袋子放地上,输入密码开锁,侧身让徐澈也能看到,密码是三五七一五九,再按“#”,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徐澈是学数学的,记忆力好,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设置密码,这六个数字无论怎么排列,都找不到一点与程年的关联性。
他求知若渴,问了出来,“有什么含义吗?”
程年刚提起购物袋准备进去,闻言折回身,伸手在密码锁上比划了两道线,“这能有什么含义,就一个叉,好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年随便设置了一个门锁密码,在某人眼里却可以大做一篇阅读理解。
为什么是叉,而不是别的图案?
人都知道,叉可以看做“X”,“X”可以代表徐,徐不就是他徐澈吗?
如此丝滑的逻辑解读下来,徐澈觉得过去两年的暗恋真是得道大成了。
程年把东西放进客厅,余光看见阳台那边被风吹起飘动的窗帘,跟有人影在那里走动一样,神经难免一颤。他透过落地窗的倒影看到换上拖鞋走进来的徐澈,眼底那一点惧色收了回去,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窗帘拉上。
不能给新室友一点这个房子不好的错觉,他得尽力让徐澈感受到住在这里是无比的温馨,无比的幸福。
好让室友能够长久的住下去。
客厅堆了许多大包小包,程年抱起那个最大的包,里面是徐澈的被子,“我帮你一起铺床吧!”
他热情的像个小太阳。
徐澈受宠若惊,一时间手脚都顺拐了,抱起另一包东西,走到前面去开卧室的门。程年把被子褥子抽出来,往床上铺,两个人一人站在一边,把床单扯好,枕头放上去。
整个过程,徐澈都有一种飘飘然若仙的感觉。
这是程年给铺的床,程年碰过的枕头,他要睡在上面一辈子。
套被罩的时候,程年开始打探,“徐澈,你房租已经交了吧?”
徐澈已经做好了当一名满分骗子的准备,“交了。”
然而扯拉链的手有点紧张,连扯两下都没扯动,还把拉链头给拽掉了,两根手指捏着一小片铁片,充分暴露了他这个骗子当的不合格。
程年瞅见,把被子拉了过去,看到布料卡在拉链里了,使劲用指甲盖给它往前推了推。
徐澈悄悄地把手里的拉链头藏进了口袋。
被罩是灰色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大熊猫,这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程年伸手在大熊猫的肚子上拍了拍,蓬松的棉花往下压了一点,变得平整。
“那你交了多少租金?是也签了一年合同吗?”
徐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嗯,是要租一年。交了…先交了三个月的租金,一千五。”
两个人的租金是一样的。
程年庆幸自己心眼多,没一上来透露太多,现在知道了对方的底,他有谱了。
“我那间是主卧,比你多交三百,一个月八百块呢。”
他编瞎话一点草稿都没打。
徐澈脑袋里冒了个问号,怎么是八百?中介吃回扣了?
但又想到从始至终和程年聊天的中介都是自己,今天银行卡里到账的金额也是五百,于是很快识破了程年的谎言。
不过他识破谎言的原因也是一个谎言,所以沉默地没有说话,不表示任何怀疑。
攘外先安内。
程年把内部的室友安排好了,开始做防御外敌的工作。
走到卧室门口检查徐澈这间房的门锁,门锁没问题,他晃了晃挂在外面的钥匙,对徐澈说,“你晚上睡觉从里面锁上,把钥匙收进去。”
徐澈以为该说这句话的是自己。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睡觉锁什么门,他巴不得有人进来呢,倒是程年才该防范吧。
程年也确实防范了,刚才在超市买了把水果刀,不是用来切水果的,而是放在床头柜里当防身用具。
一旦睡着了听到动静,那铁定是来挖他心肝的,那么他拿起刀自卫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这种情况下杀了人会不会坐牢……
他晚上有必要拜读一下法律法规。
两人各怀心思的去客厅收拾东西。
徐澈买了调料、蔬菜,在家里做饭,厨房那边响起了锅铲碰撞的声音,程年在这边把买的饮料放进冰箱里,顺带往厨房瞅了一眼。
徐澈穿上围裙,切菜炒菜都有模有样,盘子里是切好的绿辣椒,端起来往铁锅里一倒。
哗——
激起千层香。
油烟机嗡嗡地运作着,程年舔了舔嘴唇,把冰箱关上,坐回客厅继续收拾。
从袋子里摸出了个饭盒。
这不是他买的,应该是结完账装袋的时候和徐澈的弄混了。
他把饭盒放在了茶几上,其余东西拿进了卧室。
时间不早了,程年准备去洗个澡睡觉。
卧室内有个洗手间挺好的,他可以把衣服丢在外面,免得带进浴室还得担心会打湿。
许是因为知道家里有个人的缘故,他今天一点也不怕,独自待在恐怖片里最常出现的作案场景里也没害怕,哼着歌洗完澡,对着镜子草草吹了两下头发就出去了。
他刚想上床睡觉,卧室门敲了两下。
程年站在原地停了一秒,没有说话。
外头是徐澈的声音,“我做好饭了,你要再吃一点吗?”
程年身上啥都没穿,左右看了一眼,找了条浴巾围起来,过去打开门。他丝毫不介意自己没穿上衣,对徐澈笑了笑,“今天太晚了,先不吃了,谢谢啊!”
徐澈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个模样来开门,瞳孔有三秒一动不动,听程年说谢谢,才反应过来,立马把视线移到别处。
“明天我早起做早饭,会给你准备一份,如果你没时间吃,可以带到公司。”
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程年经常赶早八不吃早饭,一拖拖到中午十二点。徐澈那时就想,如果以后两个人在一起了,他一定按着闹钟把早饭送进程年的肚子里。
程年欣喜地说,“真的?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徐澈的视线里,能看到他刚吹干的头发在上方一跳一跳的,这简直在抓心挠肝。
“不麻烦,”徐澈飞快地说,“你明天要上班那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他心脏怦怦直跳,替程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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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程年的闹钟响起来。
七点半。
他关掉,闭上眼睛,闹钟再次响起来。
七点四十。
他关掉。
七点五十。
……
十分钟不过眨眼一瞬间。
八点十分的时候,他神色怏怏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没睁开呢,手脚已经动起来开始穿衣服了。
闹钟定的太早了,应该设置在八点的。
程年趿拉着塑料拖鞋去洗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够在楼下吃个早饭的,他准备出去——
打开卧室门,闻到了粥的味道。
徐澈已经做好了早饭,刚才经过程年卧室门外听到没间断的闹钟,先盛出来放在桌子上晾一会,估摸着等程年出来温度刚好。
还真让他估摸对了,徐澈如同家庭煮夫一样站在厨房的吧台内,招呼道:“快来吃饭吧,时间来得及。”
桌上有南瓜粥,有煮鸡蛋,还有一个三明治。
程年忍不住想,这得起多早啊,居然还能如此精神焕发。
昨天的他也是这般抖擞,今天就萎靡了,坐在桌前捧着碗尝了一口粥,在徐澈的殷切期待给出点评,“特别好喝!”
徐澈笑了,坐在他对面,“你喜欢就好。”
早饭时间是不方便聊天的,因为时间真的匆匆如流水。
程年连着几大口喝完汤,把鸡蛋和三明治都塞进嘴里,看了一眼桌面的餐具,实在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得走了,你今天有事吗?如果有事的话把碗放着,等我回来洗。”
他抽了张纸擦擦嘴,往玄关换鞋了。
徐澈放下勺子,走到玄关外不远的距离,“我中午也要做饭,你不要在外面买了。”
程年双手合十,“谢了兄弟,等回头细说。”
他所谓的细说,指的是蹭了饭得给人家报酬,不然长此以往,室友把他当成白嫖怪了。
徐澈不在意他给不给钱。
也乐意和他细说。
但非常不乐意被叫兄弟。
兄弟……
一个没有任何发展空间的称呼。
程年背着包出了门,他那栋公司大楼每天早上有很多人等电梯,说是九点上班,但如果不在八点五十走进电梯的话,就意味着已经迟到了。
到了工位上,他刚打开电脑,陈飞明把他叫过去,昨天新手期磨了一天洋工,今天开始布置任务了。
给了他一个半成品场景,让他渲染出图。
万事开头,先滴眼药水。
清早刚睡醒,眼睛不觉得干涩,但提前滴上,预防待会沉迷其中没时间抽出空。
程年坐在电脑前,左右看了看其他同事,一人手边一杯咖啡,他只有个水杯,里面还是空的。程年先把需要构建的场景打开,再去接了水。
这两天他把组内的其他五个人都认全了。
很多同事中午都是不回家的,要么点外卖,要么在饭馆吃了饭,回来趴在工位上午休,像他这样家离得很近的是极少数。
旁边工位上的人叫崔乐承,工作上程年有不懂的问他,他都帮忙解答了。
崔乐承见他昨天中午没在这里午睡,问他是不是家离得很近。
程年点头。
崔乐承羡慕地说,“那岂不是到家就有热饭吃?真好!”
这要是搁在昨天,程年还会反驳一句“什么热饭,就是回家热泡面”。但今天早上他刚吃了一顿热乎的饭,心想确实值得羡慕。
不过饭是吃了,要怎么给钱,他还真没想好。
按顿给?早饭十块午饭二十?
算起来还没他自己在外面吃划算呢,至少点外卖能有优惠券凑满减,买包子可以选择有钱买三个没钱买一个。
可如果给少了,又显得他抠搜,对不起人家的劳动成果。
和熟人当室友可以放肆,和陌生人当室友有边界,唯独这种半生不熟的让他头疼。
程年从办公楼出去,走在人行道上,看到一辆灰色的宾利缓缓靠近路边,在小区门口停下了。车上下来一个人,是徐澈。
程年不知道他的家庭状况,疑惑这年头宾利也跑滴滴了?因为如果是家里的车,那徐澈完全没必要租五百块钱的“危房”,而且下了车招呼都没打,直接摔门往小区里面跑。
大中午的,又不用通勤打卡,赶什么时间呢?
程年追到单元楼下,还是没能追上那位风一样的男子,被关在了电梯门外面。
等到他到家,徐澈已经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了。抬头看见他,“你回来了,稍等一会,我马上做好饭了。”
刚才跑的太着急,现在说话还有些微喘。
“……”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那盘菜刚切出来,程年怕是要以为自己得吃预制菜了。
今天太匆忙了,徐澈原本计划十一点从公司溜出来买菜做饭的,但被拉去参加了一个会议,十一点五十才抽身。
程年被叫到餐桌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四十多了,吃完饭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就要去上班了。
徐澈非常歉意,“耽误你的时间了,快吃吧。”
程年看着桌上的三个菜,捧着碗说,“不耽误,我本来午休也睡不着。”
一道平菇炒肉,一道鱼香鸡蛋,一道小青菜。
这么短的时间做三道菜很牛了。
他尝了一口菜,抬头见徐澈还站在桌边没坐下,正观察自己的反应。
程年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很好吃,你也吃啊!”
徐澈在对面坐下。
程年觉得新室友在某些方面挺奇怪的,刚才在楼下跑那么快,居然是怕耽误他时间赶快回来做饭。
就好像被人很重视,被捧在手心里一样。这么说有点矫情,但活了那么多年,他在学校里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在家里也没有。
“徐澈……”
程年欲言又止,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澈抬起头,有点紧张。
刚刚表现得太明显了吗,该不会暴露了吧。
他的暗恋要窥见天光了?
是兄弟的小船还是翻船的爱河?
徐澈:“你说。”
我承受得住。
程年:“我想问……你是不是有点讨好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