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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其非卿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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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莹左脚刚迈进讲经堂,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像是见了狸猫的小鼠,马上往回撤了一步,闪身躲到门后。
她不是走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带她来的女香客凑上来,“姑娘,你这是咋了,素喜大师就在里面,怎么不进去?”
沈清莹回头确认了一眼,是沈银河无疑。她现在进去,保不准沈银河能不能将她认出来,怕是要惹出不小的乱子。
“我、我身体忽然有些不舒服,缓一会儿再进。”
女香客看着她,一脸笃定道:“哎呀,你看看你这小脸蛋,白得都快要没有血色,现在的年轻人呐,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弱不禁风的。我家那位也是,明明自己是个大夫,结果饿出了脾胃病,你自己可要当心些。”
沈清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女香客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像是要照顾她到身体好起来的意思。
“我一会儿就好了。”
“不行,我得看着你,咱俩也是有缘分,我才照顾你一程,旁的人可没有这份福气。”
无奈之下,她只好起身,带着要照顾她的这位大姐,贴着墙,找准时机,靠着视线死角进了讲经堂。
……
堂前,一根根圆红烛摆满了九条长长的高低排列的檀木架子,每个跳动的烛焰都围着一圈五彩光晕。
蒲团上已经坐满了信众,没有地方坐的人便站着,其余的空地上也站满了人。人头耸动,香雾缭绕。
不知从哪里来的诵经声和木鱼声低低浅浅地传进耳朵里。
沈清莹进来的时候,正巧是轮到了沈银河上前。
僧人问道:“女施主,所问何事?”
沈银河朝着白色屏风那头,磕了三下头,郑重道:“大师,我想知道,我的儿子玉山,是死于何人之手,现在何处?”
屏风后面传来一道极为空灵声音询问。
“你寻人,是为了什么。”
“为我儿报仇雪恨!让他上刀山,下火海,求死不能,求生无门。”
沈银河倒是半点都没藏着掖着,心中积攒的痛和恨稍作宣泄出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将生辰八字递上以后,屏风后方给她传回来一张密封的字条。
沈清莹站在不远处,隔着人群和香火,看着这张被传递的字条,不知怎么,脊梁上好像有千万只小虫子沿着皮肉一寸寸地爬上来,莫名有些紧张。
千钧一发之际,沈银河刚要打开,僧人却阻拦下来,特意嘱咐道:“女施主,此条返回家中后才能打开。”
西域离神京路途尚远,没有个把月到不了。到时候,就算真的写的是她的名字,沈银河还要费些工夫寻她。
沈清莹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下一位——”
沈银河走了,她躲在屏风后面,忽而感觉有人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往边上一瞧,是那位与她一同进来的好心大姐。
“捐些香火钱就有可能问素喜大师一个问题,就和方才那个贵妇人一样,一个铜板和一锭银子的机会平等,你不去试试?”
沈清莹摇了摇头,她如此撺掇她去,定然是她自己没有选上。
“唉你这小姑娘,为什么不呢?那你来找素喜大师是要做什么?”大姐的脸上满是困惑,随后一脸醍醐灌顶,问道:
“难不成,你不会是和那个女子一样,是来找素喜大师要东西的吧?”
沈清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信息。
“要东西?什么东西?”
她懵懂无知的样子激起了大姐的欲望,攀上她的袖子,振振有词:“咱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但估计是件宝贝。”
“宝贝?”
大姐点了点头,“你是不知道,那女子听口音很陌生,不像是洛水城的人,听说啊,她是跟着素喜大师,从昭觉寺一路跟到了永兴寺,每天都来,一来就是跪,那个锲而不舍啊,就为了跟素喜大师讨要宝贝。”
沈清莹想了想,“那我怎么没看到她?”
“前几天刚跪晕了,没吃饭,给送医馆去了,估计醒了就要来了。”
沈清莹失声一笑,“也没人管管?”
“她有背景的,素喜大师认识啊,吩咐过不用管她,任她怎么做,想清楚就自己回去了。咱也不知道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能让一个好端端的女娃,折腾成这个样子。”
“哦。”
沈清莹频频点头,一幅原来是这样子的表情。
“好啦,小姑娘,看你没事我也要赶紧回家做晌午饭,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记得来九经堂,看病打折。”
……
讲经堂也不是一直开门,毕竟大师也是人,需要休息,逢午时会歇上两个时辰,下午再继续。
一过时间,僧人便开始清场,沈清莹跟随众多香客,被请了出来。
这些人徘徊在寺院附近,要么去找个客栈落脚,要么就在寺院里四处流动,身份尊贵些的,凭令牌能得到一间上好的厢房。
沈清莹问了人,知道素喜住在最靠近方丈的客房里,便独自摸索着,打算去会会。
刚经过一颗高大茂盛菩提树,树上轻盈地落下来一个陌生男子,拍了三下她的肩膀。
“卿卿?”
男人先是唤了她一句,随后委屈道:
“我做错了什么,怎么又不理我。”
沈清莹目瞪口呆,慌乱之中,忽然想起来什么,指着他道:“你莫非就是……玉声寒?”
男子背后负着一把长剑,穿着黑色夜行衣,手臂处绑着红色护腕,束着一头高高的马尾,眼睛像狐狸似的,一幅薄情多爱的模样。
他虽然觉得有些怪,但基于自己的判断,认为自己没有认错人,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吓得沈清莹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我不是……”
话音未落,一只布满薄茧的手心上多出来一个钱袋子,伸向她的面前,言简意赅道:“零花钱,拿去。”
“沈卿卿……”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沈卿卿。”
玉声寒不解:“那你是谁?”
沈清莹环顾一周,恐隔墙有耳,“我还有事,日后卿卿会慢慢跟你解释的。”
玉声寒迟疑着,“她是跟我说过,她家里有些事情,等她解决完了,便会跟我走。”
“这个我知道。”
“那你还说,你不是?”
他的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来危险的意味。
此人剑法极高,她就在眼前看着,却不知何时他已经拔剑。她见状拔腿就跑,转眼间剑身一横,将她拦下。
“把话说清楚。你确实不是卿卿,你把卿卿怎么了,为什么要易容成她的模样?”
玉声寒这么说,沈清莹算是知道了,卿卿还真是一句话都没提过她。
“据我所知,江湖易容之术已经失传已久,你若不肯从实招来,今日我绝不放过你。”
沈清莹认栽了。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直到印子发红才松开手,“你现在还觉得我是易容吗?”
这一招实诚极了,倒是出乎玉声寒的意料。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试试真假。
指腹就差一点要碰上她的脸蛋之际,沈清莹左右两边同时响起来两道声音。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