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江湖儿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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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觉得，她家姑娘出去一趟，把神魂丢了。
明明出门时还好端端的，回来时却失魂落魄，一个人椅在床头发呆，眼神都是空洞的，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空气，连她说的话都不理会了。
小桃一下子就急哭。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这一声声呐喊总算将沈清莹的魂儿给喊了回来，她的眼珠微微转动，看了看跪在眼前，梨花带雨的小侍女。
她本能地摸了摸小桃的脸。
替她抚去泪珠，柔声道：
“没事。”
“别哭了，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自打沈银河来了，小桃一直提心吊胆，沈银河大肆搜查沈府那一日，她还差点迎面撞上，吓得她肝儿颤。
小桃止住抽泣，委屈道：“那姑娘回来后怎么一副神思不宁的模样？”
“我呀，我那是因为……”
沈清莹止住口，她忽而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困惑和难为情。
“有人同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揉了揉耳垂，“想不通。”
小桃晓得，她家姑娘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得像熟樱，滚热一片，心烦意乱之际，姑娘便会下意识触碰到那里。
小桃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抱住自家姑娘的双膝，夺命连问：“是谁呀？男人还是女人？哪家的公子？是咱们在兖州遇见的白衣公子吗？他对姑娘说了什么呀？有没有说情话啊？”
“想知道？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沈清莹招手，小桃靠近，冷不丁地挨了一下脑瓜崩。
“哎呦！”
巨大的热情瞬间被冷酷的现实湮灭，小桃只来的及惊呼一声“姑娘”，便双手捂着脑门向后倒去。
好奇心害死猫啊。
不过，这一下倒是打通了小桃脑袋里的任督二脉，“姑娘苦恼至此，莫非是不喜对方？”
她刚要靠近，沈清莹便作势要再来一下，“好姑娘，莫来了，我不问就是了。”吓得她闭上嘴巴退了回去，老实巴交。
“瞧你这小胆量。”
沈清莹笑着道。
小桃撅起嘴，“那是姑娘欺负人。”
……
沈清莹想起来，当时的情况，真是一言难尽。
她原本是打算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慕容淮的。
可他插进来一句没头没脑的“朕知道”三个字，叫她一时陷入呆滞。
心如擂鼓。
哑口无言。
停留在了一片幻觉当中。
在她的幻觉里，慕容淮喜欢的人是她，而且他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进而向她表达了心意。
如果真是那样子的话……又怎么可能是那样——慕容淮喜不喜欢她，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如果慕容淮喜欢她，她会看不出来吗？
……
几日后，沈卿卿抱来了一幅男子画像，与沈清莹看。
她们姊妹二人皆不通晓画艺，所以画上的人物像，沈清莹不怎么看便能知道是出自沈卿卿之手。
上面的墨迹未干，沈卿卿的脸侧，还特别应景地带着三两点墨痕，被她用帕子沾水擦掉了。
“这画的是谁？”沈清莹蹙眉道。
画风写意，勉强可以看出来是一个比划着剑招的男子。
沈卿卿有些扭捏，期待地看着她。
“他……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喽。阿姐不是要见见他嘛，你一时半会又出不去家门，我只好带画像来啦。”
沈清莹点了点头，“真乖。”
卿卿从小到大最听她的话了。
她气定神闲地仔细看下来，绿豆眼，朝天鼻、短粗眉……没有一丁点侠客的意思也就罢了，甚至还有些猥琐。她盯着画像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缓过来。
虽然不能太看外在，但也不能一点也不看吧？
她猛地合上画卷，长吐一口气。
“卿卿……”
“你、你喜欢他什么？”
沈卿卿理所当然道：“他是个大侠，长得好看，武艺又高强，还可以保护我。”
“……”
见沈清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她的声调急起来，“是我画得不太好，他本人长得真的无敌，否则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还是等我见到他再说吧。”
沈卿卿哼了一声，抱起她的画，“反正我就是喜欢他，我对他一见钟情，我们说好了的，到时候阿姐跟陛下成了亲，他会带着我闯荡江湖，浪迹天涯。”
越是这样说，沈清莹越是觉得不靠谱呢。
“卿卿，你是觉得，他也喜欢你吗？”
沈卿卿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说过喜欢你？”
沈卿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得她一头雾水。
“不需要为什么呀，男女之间的事情简单多了，他不用说我都能知道。”沈卿卿自信满满，笑着月牙眼。
“有什么迹象吗？比如？”
“阿姐可算是问对人了。”沈卿卿站起来，转了一个圈，边回忆边道：“首先，在生死关头的面前，看他能不能做到，舍生忘死地来救我。”
“舍生……忘死？”
据沈清莹所知，沈卿卿只不过是在金狮楼同那人见了一面，哪里来的生死关头。
“对呀，我继续往下说喽。”
“这第二点，就是要看他的日常表现，够不够关心我呀，他平时对我嘘寒问暖，无论我提什么要求都能答应我，东市的绫罗，西市的簪子，北市的肘子，南市的胭脂……只要我一句话，他就会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给我带过来。”
“如果一个男人，同时满足这两条，就连想都不要想了，他都这样明晃晃地表示了，我又不是榆木脑袋，他这不是喜欢我，还能是什么。”
沈卿卿说得头头是道。
“怎么？阿姐不信？”见沈清莹盯着她不说话，以为是还在把她当做小孩子。
“信一回，倒也无妨。”
这倒是沈清莹第一次见妹妹如此明媚肆意的一面，不像从前那个小鹌鹑似的，只一味躲在别人的身后，一声不敢出。
她想了想，开口道：
“对了，你还从来没有告诉过阿姐，你的意中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沈卿卿听了这话嘴巴一瘪。
忿忿道：“好嘛，阿姐刚说要信我，下一句就开始盘问我了。”
“乖，阿姐也是为你好。”沈清莹笑眯眯道，“如果你们真的是命定的一对，阿姐问一问又有什么，除非……”
“什么？”
“你对他不信任，对你们的感情不信任。”
沈卿卿一时哽住，无法反驳。
这招激将法很是好用。
“我说了，但是阿姐你答应我，不可以找人去查他。他姓玉，叫声寒。‘居士寻诗墨未干，杏花消息雨声寒’里的声寒。”
“至于哪里的人，我就不知道了，他是个自由无束的江湖儿女，不兴说出身，说的是门派，他以前师从的门派……好像叫无咎门。”
说话的时候，她字字句句之间洋溢着向往之情。
……
沈卿卿现在只盼着她能替她去成亲，然后与玉声寒远走高飞。
沈天石对她的态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只要不影响到她，沈卿卿以后愿意怎么样，下场如何，都没人管。
沈清莹被关在暗室里，她能出来活动，至少也需要等到沈银河离开京城，不知她哪里来的耐心，一直赖在沈府不走了。
周国律法，镇关将军入京不得过十五日。距离安西将军入京述职已经有了十多日，沈银河就算再不走，也快了。
“阿姐，姑姑走了！”某日清晨刚起，沈卿卿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她一边梳妆一边问道：“消息可属实？”
“门房亲眼看见，姑姑带着行李坐马车走的，爹爹让我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沈清莹笑着，“爹说的？还有别的？”
沈卿卿摇了摇头，“爹爹入宫上早朝去了，就先吩咐了这么一句。”
沈天石特意让沈卿卿来告诉她，是想要降低她的戒备心。
沈银河走了，但也不代表她还不会回来，她如果敢忤逆，估计会被扭送到姑姑面前。
“阿姐，你好久都没有出过门了，要不要用我的身份出门透透气？”
“听说永兴寺来了一位得道高僧，捐个香油钱就能有机会卜个卦算上一算，生死姻缘，命劫福祸，答疑解惑，算过的人都说可准了。我本来想去算算姻缘来着，捐了整整十两纹银，结果他们竟然说大师跟我没有缘分……”
“哪里来的纹银？”
沈卿卿虽然为丞相次女，生活用度自然不缺，但是私房钱廖廖，严格控制在沈天石手中。
这府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全是沈天石的，或许可能还有容漓的份。
沈卿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讪讪道：“……声寒给的。”
“你们两个，经常联系？”
“也不算经常，他有时候忙得很，帮着抓追缉令上的人。”
神京之内，寸土寸金，不比别处。玉声寒想要待在在洛水城，没有挣大钱的本事根本不行。
沈清莹一想，这大概就是他目前来钱最快的营生了。
收回思绪，她记起来另一件事。
“你方才说的得道高僧，叫什么名字？”
沈卿卿木木的蹙起眉头，想了又想，摇头。“他都不给我算，我没记住叫什么——”
“阿姐，你可以去算算你跟陛下有没有缘分嘛，说不定恰好是上错花轿嫁对郎，陛下是我命定的姐夫呢！”
“不过，带些碎银去就够了，给多了，实在太痛了。”
沈卿卿痛心疾首道。
沈清莹眯了眯眼，缘分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江湖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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