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试儿礼 君子剑和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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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佩兰的周岁宴，她的试儿礼也在这天举行。
周岁宴虽然说是宴会，但实质性不如说是一场父母之间的亲朋好友们的聚会，所以规模不算太大，只会请关系亲近的人家来。
平日里外出忙碌的族人们也难得齐聚一堂，这是佩兰第一次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见到这么多人。
被打扮的像一个红包似的小孩睁大那双圆溜溜的还没张开的桃花眼，努力地辨认着来往的人群。
“你好呀，小佩兰，我是堂姑。”穿着明艳的女子笑嘻嘻地凑到小孩面前打招呼。她的背后是她同胞的妹妹。
佩兰瞪大的眼睛里闪过惊奇之色，她赶紧拉拉母亲的袖口，用手指着自己的堂姑们。
“看！两个！”
她语气激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花芜看了一眼就知道女儿在为什么东西激动了，笑着和这两位双胞胎堂妹打招呼。
“你们两个啊！逗小孩子有意思吗？”
“超级有意思的。”双胞胎中的妹妹回答道，“用这招逗小孩每次都没出过错。”
佩兰恋恋不舍的看着两位长相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堂姑离开，试儿礼开始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等赴宴的客人全部到了后，佩兰被抱到了被放在宴会厅最中央。
这里已经事先铺好了厚实的毡毯，毯子上摆放着寓意吉祥的物品，保证无论等会儿佩兰抓到哪个都是好兆头。
毡毯的最中央是空着的，佩兰就被母亲放在这里。
试儿礼这一习俗最早是由狐人们传入的仙舟，具体仪式并不复杂，就是父母将有美好寓意的事物玩具围着孩子摆上一圈，任孩子抓取，以卜其前途。
若父母期望自己的孩子继承自己的衣钵，就会在离孩子最近的地方放上期望她抓取的物件。
比如此时，离佩兰最近的就是一枚金印。
四四方方的印章上卧着一只金色的麒麟，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沉淀的痕迹。这是佩兰家中商会祖传的物什，是九州商会主事人的身份象征。
这枚印章现如今的主人是长林，他选择将它放在女儿的试儿礼上，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在座的客人或亲朋自然有认出这枚印章的，他们不由得将视线都汇聚在小小的印章上，它代表的不止是身份，还有权力。
被众人投以注视的佩兰倒没有紧张情绪，不如说她非常适应，淡定地回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才将视线投会到眼前事物上来。
这时，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站起身来，走到台前，轻轻拍了拍手，让众人的注意力聚在她身上。
试儿礼一般会邀请孩童长辈中德高望重的一位兼做主持试儿礼的主持，负责引导整个流程。
由于仙舟人的体质特殊，光从脸上来看，绝对想象不到这位看起来风华正茂的女士已经是祖母辈的人物了。
面容虽然年轻，但只要看见她的眼睛，就能知道眼前的这位女士一定走过了漫长的岁月，她的眼底有种时间沉淀过后才能造就的神采。
她是今天负责主持试儿礼的长辈，长林的奶奶，佩兰的太奶奶。
“好了，欢迎各位来观礼。今天的主人公不是我，我这个老人家也就不说那些啰哩巴嗦的客套话了。吉时已到，开始仪式吧！”
听到太奶奶的话后，佩兰的小脑瓜立马把眼前的一切和这几天家里人给她提前安排的练习联系在了一起。
花芜和长林给女儿安排的练习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预先布置了和试儿礼上一样的场景，然后引导佩兰去抓周围摆着的东西，让她知道要抓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行了。
至于特地让佩兰练习去抓一些有特别寓意的东西，这种事没有必要，夫妻俩并不特别在意这些。
他们对孩子的未来是有期望，但期望也只是期望而已。佩兰未来的路是要自己走的，父母不应该用所谓的为你好，来束缚一只要翱翔在天空的鹰。
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在毡毯中央的孩子有了动作，带着肉窝的小手果断的抓起卧着金色麒麟的印章。
看到这一幕，太奶奶的眉眼里流露出喜悦的神色，虽然试儿礼的结果不一定代表孩子的未来，但看到有志继承家业的孩子出现还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
唉！不知道家里这些小辈是怎么想的，一个个都不愿意继承家业，都想躺平生活。让长林想往外放权、分担一下商会的事务都做不到。从商会主事人位置上退下来如今一身轻松的太奶奶想道。
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商会主事人可不是一件轻松好做的工作。
也不怪这个家族里年轻一辈不愿意接受，只要不作奸犯科，好好生活，家中的资产足以让人过上富裕的生活。
但要是接手商会，这个庞大古老的组织会立马告诉你想要好好运行和维护它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像九州商会如今的规模，万一搞破产了，先不提族人们的事。光是在商会中任职的员工背后的一个个家庭，工厂和仓库中滞留的货品，等待商会付款收购原料的小商户，以及一切和商会密切相关的事物都要产生动荡。
一部分自知能力有限承担不了重任的人，和一部分单纯想躺平的人就这样放弃了担任商会主事人的资格。
长林就这样当了几百年的商会主事人，他做的相当不错，这也让这个家族里的其他人期待起了佩兰的未来。
这种场合下，默认最先说话的人一定是辈分最长的亲人。
“手握金印，今后势必能接手咱们家族的事业，代代辈有人才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太奶奶立马鼓起掌，送上祝福和希冀。
正当其他人也要开始夸赞的时候，今天的主人公佩兰的动作，并没有在抓到金印后停下来。
她瞄上了毡毯上最显眼的一样物品，不是像金印那样因意义重大而显眼的物品，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显眼。
就是长林为女儿特地打的大金碗，饱含了他对女儿最纯粹的爱，不求功成名就，只愿一生富足，无忧顺遂。
黄金的延展性极为优良，所以这只空心的大金碗有点分量但不算太重，对于家族遗传了怪力的佩兰来说更是不值一提。
她把手里的金印投进了金碗里，拖着金碗在质地细密顺滑的毡毯爬起来。
按理说，佩兰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在学着站立了，不过距离独立行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佩兰现在的情况顶多可以扶着墙站起来走几步路，根本没有爬起来快。因此在大多数时候她优先选择的还是爬过来爬过去。
今天的主人公——佩兰女士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土那样，雄赳赳气昂昂地爬过毡毯的每一寸，并把上面家人们给她准备的每一样带着祝福的物什扔进了金碗里。
这只巨大的金碗发挥了比长林预想当中还大的作用，它帮佩兰包圆了毡毯上所有的东西。
气氛一下默了下来，其他人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一般情况下，参加这种周岁宴看完试儿礼后，等主人家夸完自己的孩子，客人们大多会顺着意思直接夸赞。
但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客人们刚想好的夸赞不太对了，新的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所以一时间沉默下来。
“好极了。”太奶奶不愧是老成持重的人物，马上就能根据眼前的情况随机应变。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我们佩兰日后在做学问上，当能贪多务得，细大不捐，从而厚积薄发。”
长辈一句话定了性，晚辈们就能顺着意思走下来了。
“确实，佩兰小小年纪就知道兼容并包的道理，一看就是聪敏的孩子。”
“抓了玉笔，我看她日后一定能博古通今。”
看着客人们热热闹闹地谈论起来，一一送上对女儿的祝福后。花芜松下一口气来，幸好没出什么大乱子。
然后她不明显地看了丈夫一眼，长林自然也接收到了妻子的信号，身体下意识一激灵，经验告诉他得赶紧转移花芜的注意力。
刚巧，他的衣袍下摆传来一阵拉拽感，以这个高度，以这个时机，能做到这件事的无疑只有佩兰。
低头一看，果然是他女儿，佩兰拖着满载的金碗过来了。
两双颜色不同，但形状相同的眼睛对视了一眼。
蓝眼睛的那位响亮地喊了一声，“阿母——”
这声音一下就把花芜的注意力从长林身上转开，来到女儿身上。
“怎么了？兰兰。”花芜上前一步像丈夫一样站在毡毯旁，方便接触女儿。
佩兰原来没有小名，但和景元玩的时候，两个孩子习惯了叠字的叫法，让大人也逐渐听习惯了，这两个名字就自然成了他们的小名。
“给！”佩兰见母亲过来了，连忙松开抓着父亲衣摆的手，拉住花芜的手往她手里塞东西。
一枚莹润的玉梳被放在她的手心里。梳即理顺，孩子在试儿礼上抓到它，寓意着她的人生平顺无忧。
而现在，这份祝福被她的孩子送到了她的手上。
“我的呢？我的呢？”长林也凑过来看女儿，然后手里被塞了一把尺子，它代表方圆有度，品行端正。
一家人围在这里其乐融融的时候，今天最忙的大家长接待客人的时候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我好像退休了吧！这活儿不是我孙子出面来干的嘛！他人哪儿去了？
于是等太奶奶找过来的时候，长林这个做孙子的，只能被他敬爱的祖母赶去前面忙。
太奶奶如愿把孙子赶走后，摸了摸重孙女毛茸茸的脑袋，看到佩兰脖子上带着的是她送的长命锁，笑意漫上眼睛。
“我们佩兰要好好长大，长成不惧风吹雨打的树木。”
她的手刚离开佩兰的脑袋，毛茸茸的头发又凑过来，太奶奶笑着再摸了摸重孙女的头。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乖乖的重孙女放进了她的掌心里，是一个珐琅彩的柿子。是佩兰从金碗里挑了又挑才递给太奶奶的。
“是祝我事事如意吗？”太奶奶心头软了一下，抱住佩兰亲了一口，“真是个好孩子。”
景先生和景夫人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自然也被佩兰塞了东西。一方砚台，一块玉佩，景元收到的是一把棱角圆润，做工精巧的小桃木剑。
他金色的眼睛一亮，紧紧地把剑抱在怀里，显然非常喜欢这个新到手的玩具。
“谢谢！兰兰——”
太奶奶看到这一幕也很高兴，懂得分享，孝顺长辈，她家的孩子就是天下最好的。
仗着佩兰现在没法利索的大段说话，太奶奶马上为她的行为进行补充。
“剑为百兵之君，有君子之德。赠子以剑，非赠其利，乃赠其节。景元这孩子日后必会是位内心仁厚的端方君子。”
“谢过您的吉言。”景先生和景夫人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自然而然期许起了他的未来。
第二天，就是景元的周岁宴，在这场只差一天试儿礼上。
景元最先抓到了一副玩具刀剑，他原先也想学着佩兰那样把想要的东西都装进金碗拖走的。
但奈何力气这种客观元素，他最后只能在装进金碗里的东西里挑了自己最最喜欢的抱在怀里。
里面有一个晴水蓝的小葫芦吊坠，被景元送给了佩兰。
无关其他，只是两个孩子出于友情，交换了一份礼物而已。
据说孩子们在试儿礼上抓到的物品，往往代表了他们未来的人生。
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总之，未来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试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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