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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   那一声碎响让贺时与在门口站了很久,终于还是茫然逃进了电梯,漫无目的靠在轿厢,下去又上来。

      离开许长龄,并没有预想中那样身心自在,一整个人如梦似幻三魂去二,朦朦胧胧似还在那间屋子,守在许长龄身边。

      突然鸣动的铃声叫醒了仅剩的一魂,贺时与疲惫抽出手机,看了一眼,缓缓接听了,“嘿,怎样?”

      是刘说的来电。他带的团刚结束,这会儿应该在荆华休息。

      “有时间吗,中午一起吃饭?”

      情绪的作用下,贺时与顿了半秒才问:“你在哪,不是在荆华吗?”

      “我来瑞肯了。”

      秋日的公园铺满金黄的落叶,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汉堡喝咖啡。

      贺时与望着杳远的天际,木然咀嚼着纸团似的汉堡,刘说则掰碎了手上的面包喂脚底的蚂蚁。

      “怎么忽然间回来了?”贺时与问,elsewhere开始上正轨,刘说功成身退,按道理这段时间应该在荆华搞他的古董腕表复刻。

      这也是韦宁告诉她的,刘家经营高奢代理、珠宝腕表拍卖和私人艺术品收藏与交易,在荆华及东南亚拥有多家顶级拍卖行和奢侈品旗舰店,日常和全球顶级的收藏家和拍卖行巨头有深度合作。但刘说因为是外室所生,出生就被登记在旁系亲属名下抚养,成年后才对外公开身份。虽是个闲散贵公子,但胜在他母亲米双双(原名温妮莎.孔蒂)情商一流,最盛宠时,懂得低调做人,二十年过去了仍然细水长流。教出的两姐弟深得老爷子心之余,素来不争不抢,从不以家族继承人身份自居。刘说的姐姐刘默更是早早嫁了一位普通中层公务员。

      刘说眯着眼笑道,“想你了行不行?”

      午间的公园人来人往,过路的学生和居民,不时向两人投来目光。

      刘说不过穿一件普通的灰蓝色细羊毛长袖T恤,搭配着深蓝色的oversize牛仔裤,就漂亮得宛如鲜花盛开——不愧是来自生产世界顶级美人的兰花国的基因。

      贺时与抿了一口咖啡,把嘴里的“纸团”冲进胃里,“想我?那你中彩票了,普通男人不敢想我,敢想我的男人得考虑娶我。”

      刘说宛眨着如孩童般天真的大眼睛,短暂迷惘了一瞬,“想娶你的人多吗?”

      贺时与眯起眼,这话似乎暗指她没有市场,虽然她也不需要男人的市场,但这种怀疑对于她的魅力是一种否定,警告地呲了呲牙,“刘说,你现在正在生死的边缘徘徊!”

      刘说撕下一块面包放进嘴,笑道:“你是我的粉丝,我没有特权吗?”

      “你指什么?优先安排你去见上帝——”

      刘说抿着嘴唇,垂下目光顿了顿,“我指优先娶你。”

      贺时与定了定神,缓缓扭过头,“怎么着,给陆烨报仇?!”

      “为什么给——哦!!你真的和许长龄在一起了?”刘说有些震动。

      这回轮到贺时与把面包撕下来喂蚂蚁,“……小李克可以把给自己心脏上弦的钥匙交给守灯人、朝圣者、大英雄……有那么多人可以选择,偏偏交给了一面之缘的拜伦先生,拜伦先生怎么能不动容呢……”

      以为借刘说的故事说自己,多少会引起刘说的共鸣,谁知刘说变了脸色,很严肃地问:“……你在哪看的这个故事?”

      “……你的书啊……”贺时与察觉不对,小心翼翼回答。

      这本书是刘说送给陆烨的孤本。“谁给你的书?!陆烨?”

      “是——”贺时与还在犹豫这个情况要不要说实话,刘说就已经猜出答案,“是Yeelen……”

      他的拜伦先生把维系他生命的钥匙给了别人,如此轻易地……

      看着委顿的刘说,贺时与感到自己闯了祸。刘说能立即猜出是许长龄,那么反推上去,这件事必定跟陆烨有关,大概这书是他送给陆烨的?——只有一本?贺时与想转圜,“是因为……我很喜欢你的文字,所以……”

      “你不用说了。”刘说目之看见地泄了气,方才脸上还有的光彩,转瞬消失了,“可能……这就是缘分……你不信也不行。既然是Yeelen送给你,你好好珍惜。”

      “不是——”贺时与还是想争取一下,“这本书也许是陆烨借给许长龄的,也许是许长龄非要拿而陆烨不好拒绝。至于如何到我手上,是因为许长龄落在了洗手间,我捡了。当时出于某些原因,不好还给她,所以,并不一定是你认为的那样……”

      “那也是命,不是吗。”刘说淡淡地说。

      贺时与哑然,刘说正色道:“我写完这本书的时候跟自己发过誓,它就是我的心脏的钥匙。只要它还在我爱的人手里,我就一直会在——现在这样,是命运在提示我,该结束了。”

      刘说把剩余的面包仔细包回油纸,擦干净手指,拍了拍腿立起身,贺时与隐约感到刘说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陪他站了起来。

      “唉……直人的事……你懂得了,别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不是——还有我么……你的书在我这里,说明什么?说明我俩有缘,我将来要嫁人,第一时间考虑你!你捡到宝了!”贺时与拍拍肩,很有义气地说。

      刘说惆怅地凝视了一阵贺时与,苦涩笑起来,“你说的……”

      贺时与一本正经,挺直脊背后退了半步,背着手一弯腰,做出邀请公主跳舞的姿势,“王子殿下,可否赏脸共舞一曲?”

      刘说抬起白净的下巴,把手递给了贺时与。

      “哒哒愣,噔噔——”贺时与唱起蓝色多瑙河。

      “噔噔、噔噔——”刘说符合。

      午后灿烂的阳光下,两人傻呵呵地哼着歌在公园转圈。

      “喂,你看那些女孩儿都在看——大哥你多有魅力啊!”贺时与悄声道。

      “哪里在看我,在看你!”刘说纠正。

      “那就是在看我们俩,我们是美女与帅哥的组合!”

      “颠婆与癫公的组合!”

      贺时与打量着刘说,“你是癫公,我是女王!”

      “癫公与野兽!”刘说笑道。

      “啧,少年,我见你五行欠揼喔!”(欠揍/打/捶)

      “没错,小生正是刘揼!”

      两人叽叽咯咯大笑了一阵。

      “Shero.”刘说念。

      “讲。”

      “谢谢你。”

      贺时与转开脸,没应答。

      “我要是35岁还活着,你还单身,我们就结婚。”

      “为什么会说还活着?”

      “人生的事,谁知道呢,很难说。”

      秋天的公园遍布黄叶,踩在脚底下像一声声叹息,贺时与幽幽地说:“行啊,一起养老。”

      等不及太阳移过树枝,刚一踏入下午,贺时与就匆匆赶回公寓。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干净过道让贺时与微微一怔,抬腿大步抢进客厅,正在边煮粥边嗯嗯啊啊应电话的许长龄缓缓抬起目光。

      两人隔着老远对视了一眼,许长龄红着鼻头又把目光落了下去,一只手握着餐巾布反复地擦拭着镜似灶台面。

      眼看火太大,那粥就要溢出来了,贺时与三两步上前,抽出一把瓷勺接过手——就要溢出的粥在遇到瓷勺的一刹,退了下去。

      许长龄丢开手,握着电话向另一头的沙发踱,“我没事,明天就可以上课了。……是。有点感冒……周末几个人?还是詹妮弗、范妮她们几个……?”

      是素萝缔的那几个核心骨干——许长龄向来不怎么看重素萝缔的人脉,贺时与略微一恍惚,又听许长龄说:“詹妮弗邀了我好几次,这次应该也是以为我不会去,只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那交给你张罗……好,我等你电话,那就先这样。”

      挂断电话一抬头,贺时与正在把切段撕成毛絮的香葱,一缕缕丢入筛网,点起冷烟熏制,“马上就好,很快能吃,你取碗先盛粥,放一下不烫嘴了刚好能上桌。”

      许长龄叠腿低头坐着没动,贺时与举起头,凝视着她柔声问:“刚才打碎东西,有没有割到手?”她留意到许长龄的左手,支撑在沙发上的手指向上抬着。

      “没有。”许长龄轻声应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橱柜前,打开了柜门,正伸出手去抓餐具,却被贺时与一只手握住了手腕,“当心——!”许长龄皱起眉下意识呼叫。

      贺时与轻蹙着眉头,把许长龄的手里外检查了一遍。许长龄的手指上并没有什么,看来是她多虑了。“当心什么?”

      许长龄抽回手,悻悻然喃喃:“当心你的顶级复刻!还是观复汝瓷李延怀的。好贵的……可不比那些没文化的工业高硅瓷和舶来民用烂骨瓷——把我们卖了都赔不起!”

      贺时与盯着许长龄那一开一合的小嘴,握住了许长龄的下颌就要去吻她,还没碰到许长龄的嘴唇,脸上就挨了绵绵一巴掌,许长龄微微有些肿的眼睛里还残存着一缕怒意,“好好说话……”

      贺时与讨了个没趣,摸着脸把溏心蛋丢进70度的水里,“你怎么和詹妮弗她们又约起来了?”

      “不然呢……”许长龄低声说,贺时与一时竟感到这口吻很像母亲纵容孩子的口气。

      许长龄慢慢地盛了一碗粥,把头一歪,轻快而乐观地说道:“反正我在哪里都一样出色。既然说要在这里发展,交际一下咯。”

      如果没有意外,许长龄归国后通过高端人才计划下基层锻炼,只需三到五年便可达到许多人终身奋斗才能达到的高度。

      只需要五年,贺时与在全速发展毫无阻滞的情况下,看见许长龄至低需上前迎一步,入座得让她在先,酒桌上得主动敬酒略低半分。

      这还只是一个片面的雏形。如无意外,贺时与想,十年后,许长龄已经是大多数人不可接触的存在了。现在说,许长龄要放弃这一切,为她不当主人要去给别人当管事。

      不知许长龄作何感想,贺时与先觉得不可想象。

      贺时与把配置好的溏心蛋对半切好,让流心慢慢自粥面晕开,淋上冷烟葱油,点缀葱花羽平置于碗心,“先吃东西。”

      拦住了许长龄的去端碗的手,贺时与笑道:“领导先入座,我来。”

      把粥碗和勺托与调料放在托盘当中,为许长龄一一呈上桌,“借花敬佛,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怠慢你。”

      许长龄怔忡地抬起头,“你干嘛……”

      贺时与慢慢地伏低身,直至跪在许长龄面前和她平视,才开口:“跟你检讨,第一件事,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第二件事,我收回,怀疑你不认真的话,我们的将来跟你在哪儿发展并没有直接必然的关系。其实是因为,我刚才一直很害怕,害怕你跟我分手,害怕你回去了。谢谢你还在。”

      “我在不是因为原谅你……”许长龄垂着头,声音也低低的,“只是现在还离不开你。”

      贺时与拾起许长龄的手,放在脸颊,“那你打我。”

      许长龄的脸慢慢涨红了,抽出手,别开眼,“你跪着。”

      “好。”贺时与说。

      许长龄拾勺舀了些许粥水,轻吹着,慢慢送入口,吃了几口懒懒一转眼,贺时与正半张着口,定定地,瞧着她。

      许长龄把吃了半口的勺递给贺时与,贺时与避开了勺,说:“我喂你……!”她的目光锁定在许长龄的嘴唇,也不等许长龄同意,接过勺子碗就往她嘴里送。

      许长龄不得不后仰着吞下一整根勺子,两人对视了片刻,贺时与才缓缓抽出了勺子,忙不迭又盛了小半勺送进去。一连喂了几口,那粥逐渐温了。贺时与便一口连着一口往许长龄的嘴里送,她要许长龄张口,要她张大一点,送得太急,乳白色的粥水蹭在嘴边,贺时与干脆用手指帮她揩去,“米,别浪费,嗯——?”

      见许长龄一并接收了,还双眼放光端着碗握着勺不放。

      “放下。”许长龄低声命令。她觉得贺时与这会儿简直像只饿极了装狗的狼。

      看贺时与还拿着不肯放,才微笑说:“我给你东西吃。”

      这话卓有成效,贺时与果然问:“吃什么?你电脑里那些么?”

      许长龄早上用电脑时,发现视频在最近打开里。早就猜疑贺时与取电脑的时候,看见了她里面那些东西。许长龄原本就粉红的脸一下子更红了,倒竖起八字眉,“你怎么偷看人电脑呢!”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的电脑充电,发现充不上……就进系统看了一下……”

      是那次打架过后出现的毛病,时好时坏的。许长龄立起身,咬住了含笑的嘴唇,揪住了贺时与的衣领,“你来——”

      不等贺时与起来,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睛噙着一汪笑,表情却严肃道:“没让你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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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