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争吵 3、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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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明亮的白昼，漆黑的黑夜是更适于恶棍的天堂。
黑夜是喧嚣的同时也是寂静的，而黑夜中的一切喧嚣全部都是我一手创造的。
我坐在主位上，摇晃着酒杯中的血色，透过玻璃杯我看到了罗西显得有些忧虑的脸。
我好整以暇地微微调整着酒杯的位置，微微下压手腕。
看着罗西整个人被杯壁上唐吉诃德的标志完全笼罩，被殷红的“血水”末过头顶。
呋呋呋呋，这珍惜的小鸟、向往自由的小鸟、与我血脉相连的小鸟，终究还是被关进了名为“亲情”的笼子里。
——现在你就完全属于我了……
对上罗西投来疑惑的目光，我如是想着。
罗西南迪抿了抿唇，抬眼就看见了哥哥猩红太阳镜上不加掩饰的恶意。
不能再等下去了，铺天盖地的罪恶感几乎要把他淹没了，不仅仅是站在亲情那一方而不是正义带来的痛苦了。
好像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了，偏偏在经常出现的噩梦里舌头像是被割掉了一般，想要辩解什么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只能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对不起啊，全部都是我的错吧，是我感情用事了吧！
哥哥的手按在后颈上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重重压在心头，明明像是在安抚的抚摸着，常年用枪磨出的薄茧轻轻擦过脖颈的感觉莫名令人感到窒息。
这总让他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
“这个，我就先收走了。”低沉的声音自耳边飘来，哥哥边说着一边掰开他汗湿的手拿走了与海军联络的电话虫，像是在拆开一件毫无反抗能力的玩偶。
像是老旧的布娃娃被捡起，重新用心缝合了它身上的每一处伤疤，在你转头时却看到了被安置在冰冷上锁的展柜里，而不是温暖的怀里。
罗西南迪瞪大了眼，抬起头想要在哥哥脸上找到哪怕是一丝的转变。
却只看见了对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缓缓用手指捏碎了自己与海军仅有的联系。
电话虫的外壳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便沉寂了下去。
“或许真的能用亲情来约束他不再作恶了呢？”天真的海军曾经这样想着。
“我错了。”不明立场的前任柯拉松这样想着。
——原来“爱”对哥哥来说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装饰品而已。
——那我呢？也只是一件装饰品而已吧……
而更为重要的是罗至今还生死未卜啊！
偷听着干部们的对话，冷汗顺着脸庞滑落，寂静果实的能力笼罩在身上，坚硬的牙齿嵌进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靠着墙的身躯缓缓滑下去，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溢出，他紧紧地攫住发丝仿佛要把它们统统拽下来。
罗西南迪并不知道自己在那段灰色的时间里都干了什么，怒吼、哭喊、悲泣一概听不见了，只剩下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咸涩的眼泪滑进大张着的嘴里，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眼前的一切都被扭曲成了黑色的漩涡。
手指尖似乎还存在着温暖的感觉，恍惚间似乎有一双烟灰色的眼睛在望着自己。
对不起！
对不起！
我错了！
是我害了你！
罗！
罗西南迪猛地抓起面前的酒杯凑到唇边仰头灌了下去，火辣的酒水灌进了胃里，刺激得他眼角泛起了泪花。
夜晚的狂欢还未结束，我自然也没有回房的打算，只是乐于看着干部们说笑打闹。
肩膀突兀地被拍了拍，我转过头看见了罗西似乎有些阴沉的脸。
“怎么了？”我挑了挑眉问道。
“去谈谈。”罗西说道，说完他指了指一旁的房间。
我不明所以地蹙眉看着罗西认真的神情，这是想到什么了。
得益于我亲爱的弟弟留的过长的刘海，现在他头顶暖黄色的灯光使他的半张脸都被阴影遮住了。
只剩下一双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睛。
我不爽地撇了撇嘴，但最终站起身打开了门。
“说说吧，你到底想谈什么？”我抱着臂靠在墙上问道。
“多弗，我想知道罗他怎么样了。”罗西关上门，隔绝了门外干部们探究的目光。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我不怀疑如果不是目光没有杀伤力我早就千疮百孔了。
瞧瞧啊，这才是真正的真心啊！
“呋呋呋，罗啊，他不是在米尼翁岛获救了吗？”我摊开手似乎是很不在意般说道。
我看着一边，太阳镜下的眼珠慢慢向着罗西的方向转了过去。
他的脸色似乎更坏了，嘴唇张开又合上似乎是想说什么反驳我的话。
见鬼，他难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呋呋呋呋，但那又怎么样啊，罗西难道还能再一次为了那个该死的罗和我翻脸吗？
——不会吧……
不知是被酒精控制了大脑还是怎样，我的心情在罗西发出了提问之后就尤其不好。
我抬起手掩住逐渐下滑的嘴角，不要惹我生气啊，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在暗处死死攥紧了拳头，垂下了眼眸。
你骗人！
他张开嘴想要把心中尖锐的词汇宣泄出来，可在触及到哥哥的脸却哑火了。
可是万一是假的呢？
——万一呢……
罗西南迪烦躁地揉乱了头发，“你没在骗我吧。”他开口问道。
我忽然起了兴致，想要看看我那亲爱的弟弟可以为罗做到哪种地步，于是笑着说道：“呋呋呋，既然被你发现了啊，罗他确实一路跟着我们回来了。”
“不过嘛，现在他已经被我的干部发现啦，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食指轻点着手臂，我望着罗西说道。
空气仿佛寂静了，罗西沉默了很久。
“那不就是…狩猎游戏吗？”半晌我才听到罗西用干涩的声音说道。
“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了。”我咧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回道。
让我看看吧，你到底会作何反应呢。
罗西南迪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灵魂呆呆地飘在空中，只看见一具极端愤怒的躯壳对着哥哥挥出了拳头。
“咚”是头撞击在地上发出的沉闷的响，飘忽的灵魂被后脑处撕裂般的痛楚唤回了。
当他昏昏沉沉地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哥哥已经骑在自己身上狠狠一拳打了过来。
他紧紧闭上了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咚”是拳擦过耳边砸在了地板上的响，罗西南迪迟疑着睁开了眼看见了哥哥怒不可遏的脸，贴在自己身上的大腿也因为恼怒而颤抖着。
猩红的太阳镜在灯光下闪烁着凶狠的光，但没有落在身上的拳头又恰恰与恶魔的愤怒截然相反。
所谓恶魔便是凶暴至极、残忍至极的冷血动物……
是感受不到任何温情的死物……
但他不知道哥哥到底是谁。
到底是哥哥还是海军立场上的恶魔
罗西南迪眼角余光扫到了凹陷的地板和哥哥渗血的拳头，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喘着气，持续的愤怒几乎要让我混沌的大脑要炸裂了。
“竟然…你竟然又因为罗……”我低声说道，“为了罗不惜和我翻脸！”我猛地拔高了声音骂道。
今天我对他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平常他再怎么胡闹都可以，作为我的弟弟他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他。
但他居然敢真正对我动手 甚至还是为了罗！
为了罗、为了罗、太老套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和我翻脸啊！
我紧盯着罗西闪躲的眼，忽然觉得现在他脸上混合着愧疚、伤感还有对我而来的愤怒的情绪格外刺眼。
——你是我的弟弟，你也是只属于我的孤品！
哪怕让珍贵的小鸟再也无法飞翔折断它的双翼、把它关在华美的笼子里，也好过它在飞向天空的时候被人拐走吧！
我捧起罗西的脸无视他震惊的目光深深吻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恋人”表达“爱”的轻抚，而是来自于猛兽血腥的撕咬。
唇齿相贴间，湿热的舌头撬开了牙齿滑入口腔，甚至还在变本加厉地深入。
像是被激起了血性罗西在反应过来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口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郁了几分似乎是我被身下这只笨狗咬出血了，我侵略性的动作僵了一瞬，就在罗西放松警惕时我又恶狠狠扣住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毫不留情地咬着。
两个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满口都是血的腥甜。
罗西璀璨的金发从指缝中溜走，他纤长的睫毛颤动着，扫过脸颊泛起了阵阵痒意，我根本不在乎。
呋呋呋呋，准确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了吧，这种过分恶心的恶性依存。
他离不开我：因为他总觉得作为哥哥的我还有救，总是天真地认为我这辆脱离轨道的列车重新扳回轨道上。
我离不开他：因为我总是觉得作为弟弟的他可以真正意义上地站在我身边，总是天真地认为他可以将手搭在我的手上，坚定不移地选择我。
——他用名为“亲情”的手铐将我们拴在一起，我用名为“爱”的绳子绞着他的脖颈。
偏偏他看向我的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我爱你。
冰冷的触感自腕间传来，我笑着将绳子勒得更紧了，直至能听到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你以为这是我创造的牢笼吗，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啊，罗西南迪！
呋呋呋呋，这样看来我们两个人都蠢得要死啊！
罗西南迪闷哼一声，用力推着哥哥的肩膀，想挣脱开这令人窒息的怀抱，却忽然发觉哥哥的怀抱就像是一条饥饿的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自己的猎物。
——而我深知自己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我终于松开了他，凝视着他嘴唇沾染着的暧昧的水光。
我不紧不慢地用指腹重重碾过他嘴唇上细碎的伤，近乎于残忍地感受着他因疼痛而微微发抖的唇。
罗西南迪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浮上岸的溺水者，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他抬眼看着哥哥脸上似是得意又或者是满意的表情好不容易平复下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不，你错了，我才不是你的所有物！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不甘示弱地一口咬上了哥哥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指。
这一下他自己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温热的血在嘴里流动着，浸润着他的口腔，他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感受到尖锐的犬牙刺进肉里，而软弱的“凶手”似乎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牙齿在轻微地抖着。
注视着他由凶狠逐渐变得茫然无措的样子，我勾起了一个恶趣味的笑，而“凶手”本人并没有想到这样简直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手指上的伤口被躁动的舌尖舔过又痒又疼，我却没有抽回手指。
轻轻抚摸着罗西柔顺的头发，操控着脸上的表情平和下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有意无意地想他传递了一个错误的信号：我完全没有生气。
而这只笨狗也不出意外地上钩了……
在他意识到错误即将松口之时屈起手指狠狠地顶进了他的喉咙深处。
我不得不承认小时候关于那只恶犬的经历真是让我学到了对付“不听话的狗”的方法。
“呜，多…多弗…放……”破碎的声音从罗西的嗓子里挤出来，这话根本就是不成句的气音。
我故意摆出了一个认真聆听的姿势，恶意地笑着拉长了语调问道：“呋呋呋，你说什么啊？”
我感觉到他的上下颚在试图收紧，但手卡住的位置让他根本合不拢嘴只能徒劳地张着嘴，等待着唾液顺着嘴角流下。
当那只作恶的手指滑到喉咙深处时，异物感不断涌来，致使他生理性地干呕着。罗西南迪使劲抓着哥哥的手臂，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想把喉咙里那只手拔出来。
喉结随着无意识的吞咽动作滚动着，来势凶猛的泪水从眼眶里淌了下来，一滴滴地落到地上。
眼前被泪水侵蚀得模糊一片，他勉强看着哥哥脸上戏谑的表情和太阳镜上闪烁着的笑意，挣扎的力道更大了努力地想要挣开这只手的钳制。
可却只换来了更加狼狈不堪的干呕。
罗西死死瞪着我，倔强的火苗几乎要从他那双愚蠢透顶的眼睛里冲出来了，虽说配上泪水很没有威慑力罢了。
我弯起了眼，感受着手下宛若濒死鸟儿的力气，侵略性的视线在他脸上游走着最终定格在他泛红的眼眶下的泪痕上。
呋呋呋呋，真是只笨狗啊！
但至少再怎么是笨蛋……
我将手收回去，拿出手帕擦着着手上的晶莹。
——也是我的挚爱的弟弟，不是吗？
——这种狼狈的时刻也只有我能看到！
——只有我仅此而已！
我放缓了神情，不顾他的闪躲和那双瞪着我的眼，用指尖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
因为他是我最亲爱的家人在惩罚结束后，我也会适当给他一定的耐心。
泪珠包裹着指尖，带着令人心悸的滚烫，流到我的心里。
我说道：“罗那小鬼已经跑了，你不必再担心了。”
因为我拿准了他大部分的怒火只是来源于我对罗的“恶行”，所以只要我说明了这一点……
我噙着嘴角的笑，看着罗西瞪大了眼睛瞳孔缩小成了针芒，眼底的错愕和庆幸藏都藏不住。
——那罗西就没有理由再与我作对，他就只能乖乖地陪在我的身边。
但归根结底这一切全部都是罗那个该死的小鬼搞出来的破事！
我曾经思考过我执着的原因，也曾怀疑过是亲情在我的大脑中作祟。
我现在大抵是明白了吧，我只是想要一个在我的心中占有着绝对比重的那个人接住我伸出的手，告诉我你所做的全部都是正确的的……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你纠正的选项，我需要的从来都只是所谓选择我所期待的选项而已。
——你所做的全部都是正确的！
这样简单的指令就算是提线木偶也可以做到吧，罗西南迪！
呋呋呋，去“奢求”我那相信虚无正义的弟弟的赞同，我可真是没救了啊……
我转过身不再去管罗西，只身一人离开了房间。
罗西南迪愣愣地坐在冰冷的地板，浅棕色的眼睛转向了窗外明亮的月亮。
他早已混淆了哥哥和恶魔的界限，不知道自己“所深爱的人”的那层皮囊下到底是什么。
“而我深知自己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