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普通人”与杀手的适配性》羊扬痒样羊

11、第 11 章 一天深夜，

　　一天深夜，卡莱尔突发高烧，是某种揍敌客家特训后可能出现的、凶险的免疫系统应激反应。

　　你第一次看到伊尔迷的“计划”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他快速检查了卡莱尔的体征，平板电脑上调出了数十种应急预案，但他的动作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疑。

　　他拿着特效药的手，甚至有那么一秒的凝滞。

　　“快给他用药啊！”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抢过药瓶。

　　伊尔迷没有阻止你，他只是站在那里，漆黑的眼睛看着床上因为不适而小声哼唧、脸蛋通红的卡莱尔，又看看你慌乱却毫不犹豫的动作。

　　你小心翼翼地给卡莱尔喂药，用温水擦拭他的额头和手脚，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完全无视了旁边那本《幼儿急症标准化处理流程》。

　　整个过程，伊尔迷只是沉默地看着，没有提出任何数据化的建议。他那总是高速运转、计算着最优解的大脑，似乎因为某种无法处理的“变量”而陷入了短暂的待机状态。

　　这个变量，或许叫“担忧”，或许叫“不确定”，或许只是看着妻儿时，那极其微弱的一丝本能牵动。

　　直到卡莱尔的体温开始下降，呼吸变得平稳，沉沉睡去，你才虚脱般地瘫坐在床边。

　　这时，伊尔迷才仿佛重新启动。他走上前，不是先查看数据，而是伸出手指，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卡莱尔恢复些正常颜色的脸颊，似乎在确认“故障”已经排除。

　　然后，他转向你。

　　他没有问“情绪指标”，也没有说“效率低下”。

　　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极其笨拙地擦了一下你的眼角，你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急哭了。

　　他的指尖依旧冰凉，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操作精密仪器。

　　“……‘故障’排除了。”他干巴巴地说，语气似乎试图恢复平日的平稳，却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不熟练的安抚？“你可以休息了。后续监测我会完成。”

　　这一刻，你忽然觉得，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投入深潭的一颗极小石子，虽然没能激起波澜，但确实触底了。

　　几天后，伊尔迷又一次出差归来。

　　他照例先检查了卡莱尔的恢复数据，然后像往常一样，递给你一个盒子。你以为是新的珠宝或者黑卡之类的东西。

　　打开一看，你愣住了。

　　里面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而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软乎乎的、手感极好的减压玩具？看起来有点像被捏扁的西索。

　　你：“？？？” 这什么鬼？

　　伊尔迷看着你，语气平淡地解释：“上次任务目标公司的新产品。数据显示，挤压柔软物体能一定程度缓解灵长类动物的焦虑情绪。你的‘焦虑’指数在卡莱尔发病期间超标严重，不利于长期健康和数据稳定性。这个或许能优化你的情绪指标。”

　　你拿着那个丑萌的减压玩具，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绝对不符合伊尔迷的“效率”原则。这玩意不值钱，不实用，甚至有点可笑。但他却特意带回来给你。

　　这算不算一种极其扭曲的、“伊尔迷式”的关心？

　　他在尝试“修复”一个他观察到的“情绪故障”。但这种方式，已经超越了他那冷冰冰的数据库。

　　你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你用力捏了一下那个减压玩具，它发出噗叽一声怪响。然后你看着伊尔迷，非常认真地说：“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它的减压效率很高。不过，根据我的数据分析，还有一种方式减压效率更高。”

　　伊尔迷空洞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疑问。

　　你上前一步，伸出手，快速地、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然后立刻松开。

　　“根据我的体验，‘拥抱’带来的多巴胺提升幅度和持久度，是挤压玩具的18.6倍。”你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汇报，“建议纳入常规情绪优化方案。”

　　说完，你不敢看他的反应，拿着那个丑玩具转身就跑。

　　留下伊尔迷一个人站在原地，僵成了一座完美的雕塑。他那总是高速处理信息的的大脑，似乎再次因为无法解析的“无效数据”而陷入了宕机。

　　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伊尔迷依然每天看他的平板，记录数据，制定计划。但他现在偶尔会在家庭晚餐时，将那块平板稍微推过来一点，给你看关于卡莱尔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比如身高体重增长曲线、或者某种营养素的吸收率图表。

　　他不会问你的意见，这只是一种沉默的共享。

　　有时，在你对着卡莱尔那些匪夷所思的训练计划唉声叹气时，他会平静地补充一句：“……该阶段训练强度可下调5%，但需追加同等时长的隐匿观察课程作为补偿。”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和“协商”。

　　他甚至开始默认你一些“低效”的行为。比如，允许你每晚给卡莱尔读一页“未经优化”的童话，虽然他会在结束后进行逻辑批判。比如，默许你偷偷给卡莱尔的营养餐里加一点点蜂蜜并立刻记录该变量对血糖水平的影响。

　　你看得出来，他正在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地、笨拙地、尝试将你这个“异常变量”纳入他绝对理性的世界体系里。

　　这个过程缓慢得如同冰川移动，并且随时可能因为他的逻辑冲突而倒退。

　　但你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你们之间依然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正常夫妻的温情脉脉。有的只是冰冷的数据库里，偶尔混入的几行乱码。有的只是绝对理性的计划表上，偶尔出现的细微修正。有的只是深残黑的内核外，那一点点极其笨拙的、试图理解“无效情感”的微光。

　　这对伊尔迷·揍敌客来说，或许已经是他所能表达的、“爱”的极限了。

　　而你，这位心态好到爆炸的穿越者，竟然从这种扭曲的、冰冷的、近乎荒谬的互动中，品出了一丝诡异的甜。

　　你看着身边那个一边吃饭一边看平板、偶尔还会因为卡莱尔学你做了个鬼脸而眼神微动的男人，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