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烬》朗砚

39、Chapter 039 男欢女爱的

　　霍清然闻言，一下子眼睛瞪得溜圆。

　　“你男朋友？”

　　霍清然几乎下意识觉得自己听错了。

　　她不是去金山照顾父亲的吗？
　　怎么一回来，还有了男朋友？
　　难道是许燮追妻追到手了？

　　“是许燮？”

　　霍清然把脑海里的思路都捋了一遍，除了许燮实在想不到别人了。

　　苏白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霍清然那张吃瓜的表情，大发慈悲地停下了打键盘的手，慢慢合上了笔记本盖子。

　　霍清然本以为她要开口了，却见她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淡然看了霍清然一眼，然后嘴角微微一勾，什么都没说。

　　霍清然等了两秒，见她不接话，急得往跑了过去。

　　“你别笑啊，你倒是说啊！是不是他？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你前几天不是还——”

　　苏白觉得霍清然实在太吵了，放下杯子将她一股脑八卦的话都打断了。

　　“等晚上吃饭，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霍清然一张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

　　“小白，你故意的吧？”

　　苏白没回答，重新打开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却紧抿着，显然是在憋笑。

　　霍清然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确实不会再吐出半个字了，嘴里嘟囔着往外走去。

　　“行，吃个饭还卖关子，我倒要看看是谁。”

　　她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可没过两秒门又推开一条缝，霍清然的脑袋探进来，冲苏白眨了眨眼睛。

　　“那晚上我是不是要好好打扮一下，不能给你丢人。”

　　苏白头也没抬，只说了一个字。

　　“好。”

　　憋笑许久的苏白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知道自己卖的这个关子吊足了霍清然的胃口，也清楚晚上那顿饭霍清然看见许燮坐在餐桌对面时表情会有多精彩。

　　想到还未通知另一个当事人，苏白打开了手机许燮的聊天框。

　　许燮一上午发了很多驱寒问暖的信息，苏白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好不容易这会儿才消停了下来。

　　苏白用手指敲起手机屏幕。
　　——晚上有空吗？
　　——有，怎么了？

　　几乎是一下就秒回，苏白也是无奈，堂堂一个副总裁这么闲吗？
　　——晚上和你一起吃饭，把你带给霍清然看看。

　　这次倒是等了十几秒，对面冒出一句话。
　　——这算是官宣吗？

　　其实打这句话的时候，许燮也没底，不知道苏白会不会因此生气，在这段感情里，许燮总有点过于小心翼翼。

　　苏白感觉到了许燮的局促，很快就打了一行字。
　　——算，我们只是公众不公开，朋友私下没什么好隐瞒的。

　　许燮已读后，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那这个意思，他就可以告诉魏成舟和李子安喽。

　　不过，他还是怕理解错，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我可以跟魏成舟他们说吗？
　　——可以。

　　许燮盯着屏幕上那个“可以”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顾言正好推门进来送文件，看见自家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手机傻笑，一副看破不说破地默默把文件放在桌角，退出去的时候悄悄把门带上了。

　　许燮没注意到顾言来过，只点开那个三人群聊，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两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打了一行字。

　　“晚上跟苏白吃饭，她要带我去见霍清然。”

　　发完他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搭在桌上，盯着屏幕等。

　　过了大概十秒，李子安先回了一条：“？”

　　又过了五秒，魏成舟发了一行。

　　"说清楚。"

　　见群里隐隐躁动起来，许燮嘴角压不住，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

　　“就是那个意思，我们在一起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着是魏成舟的三连问。

　　“真假的？”
　　“什么时候的事？”
　　“你认真的？”
　　“这还有假，等后面吃饭让你们见见。”

　　接着又是魏成舟贱嗖嗖的一句话。
　　“行啊你，许燮，住院住出个女朋友，倒是小看你了。”

　　“恭喜恭喜啊，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
　　李子安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老李，你可不知道这人为了追爱也是疯魔了。”
　　魏成舟也是个嘴把不住门的，在群里聊嗨了，直接倒起苦水，说起魏成舟的糗事。

　　李子安直言最近忙公司上市的事情，简直错过了场大戏。

　　说到这事，魏成舟转了个话题问起他上市筹备怎么样？

　　李子安说多亏了苏白，一切都挺顺利的，预备元旦之前应该可以去港股敲钟。

　　后面的聊天，许燮没再看，毕竟话题已经变成了工作，看了也没劲儿。

　　不过，许燮本以为李子安公司上市的事情是苏白安排其他人筹办的，没想到竟是亲力亲为。

　　他不禁心里佩服苏白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谈客户和干审计，两边都不落。

　　想到这里，许燮又觉得自己好颓废，再这样下去，他怕是真要靠苏白养了。

　　于是，奋发图强，拿起桌上的合同材料翻阅起来。

　　傍晚六点半，苏白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霍清然果然换了件外套，头发也重新扎过了，正靠在前台边上翻手机，见她出来立刻站直了，眼神里那点探询压都压不住。

　　公司的人已经走光了，苏白关了灯，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走吧，车在楼下。”

　　霍清然三步并两步跟上来，凑近她耳边小声问起。

　　“你先给我透个底，到底是不是许燮？”

　　苏白按下电梯键，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凌凌的，语气里带了一点故意的捉弄。

　　“你猜。”

　　电梯门开，苏白先走进去，霍清然站在门口跺了一下脚，最后还是跟了进来。

　　电梯下行时，霍清然从镜面反光里偷看苏白的表情，苏白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不躲，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眼底有一层很淡的笑意。

　　霍清然收回视线，心里已经有了七成答案，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句。

　　“小白，你变坏了，你就是故意捉弄我。”

　　苏白微微低头看着脚尖，思考了会儿。
　　变坏了吗？
　　好像有点。

　　想到许燮挑逗自己那时的心情，再看到霍清然这副表情，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许燮那么喜欢捉弄了。

　　实在过于可爱。

　　见霍清然面色阴沉，苏白揽住她的肩膀，求饶地告诉了她。

　　“你猜的没错，是他。”

　　“我就说，除了他这朵牛粪，还有谁。”

　　知道真相的霍清然一下痛心疾首起来，顿时有种家里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听霍清然说他“牛粪”，苏白眼底的笑就更加深了。

　　“那这块牛粪也是你铲来的，我回美国的消息是你告诉他的吧。”

　　霍清然神色落寞地抿了抿嘴。

　　“小白，我怕你一去美国就再也不回来了。”

　　苏白清楚她说得谁，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清然，其实她可能有苦衷。”

　　“苦衷？”

　　霍清然冷哼一声，面上不屑。

　　“陈世美就陈世美，哪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我霍清然离了她江衿也不是活不下去。”

　　眼见霍清然越说越激动，苏白连忙宽声安慰起来。
　　“好了，别想了，都已经过去了。”

　　苏白知道霍清然和江衿是高中同学，后来互相动心就在一起了。

　　但霍家是个比较传统的家庭，肯定接受不了霍清然的性取向。

　　所以，霍清然和江衿的事情一直没告诉霍家父母。

　　后来，江衿在国外出事后，音讯全无。

　　霍清然以为她移情别恋了，从此封心锁爱，一直孤寡到现在。

　　很多次，苏白都想坦言真相，但想到江衿说过不要告诉霍清然，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的话茬。

　　其实，当年那场商务酒会苏白会去，就是因为看到霍清然在邀请的宾客名单。

　　后来，她找霍清然合伙开公司，让霍清然抱自己大腿，就是为了还江衿的情义。

　　也是去兑现江衿当年对霍清然许诺的，等赚到大钱后就在美国定居。

　　霍清然从来都不是多愁伤感的人，擦干眼泪，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不说她了，晚上要吃好吃的，不能心情不好。“

　　苏白对她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用车钥匙打开了车。

　　“好。”

　　订的餐馆里公司不算多远，不出三十分钟就开到了。

　　因为许燮对吃有讲究，所以吃的地方是许燮提前订好的，反正霍清然也不挑食。

　　车停在一家粤菜馆门口，霍清然跟着苏白穿过大堂上了二楼包间，推开门的时候，许燮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薄毛衣，面前摆了一壶正在泡的茶，听见门响抬头看过来，目光先落在苏白身上，然后才移到霍清然脸上，微微点了点头。

　　霍清然站在包间门口，回头看了苏白一眼，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确实没看到过这么笑语盈盈的许燮，一联想到那天去许氏退合作的时候他的那张冷脸，真是反差感拉满。

　　苏白从她身侧走过去，在许燮旁边那把椅子上拉开坐下。

　　“点菜了吗？”

　　许燮把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摇了摇头。

　　“等你来点。”

　　苏白拿来菜单，递到霍清然面前，开口问了起来。

　　“清然，你想吃什么？”

　　“我——”

　　霍清然正要指菜单上的顺德鱼生，话还没说完，看清她意图的许燮已经开口。

　　“她胃不好，不能吃生食。”

　　霍清然愣了一下，一脸嫌恶地瞟了眼许燮，苏白也侧过脸瞪了许燮一眼。

　　“我不吃，清然可以吃，你的话真多。”

　　许燮笑着闭上了嘴，这话听着像是埋怨，但霍清然却听出了打情骂俏的意味。

　　“算了算了，我换个吧。”

　　霍清然也不想面对许燮这个门神，默默把菜单翻到另一页，指了几个菜。

　　“那我点这些。”

　　苏白点了下头，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转过脸又对着霍清然道。

　　“怎么感觉你点了个菜，有点拘束呢？”

　　霍清然心里无语，许燮吨大个人做面前，换做谁都很难不拘谨吧。

　　更别说，之前这货还对自己威逼利诱，现在忽然成为了合伙人的男朋友，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霍清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迎着苏白探究的目光干笑了一声。

　　“拘束？我哪拘束了，我这不是给你面子嘛，第一次跟你男朋友吃饭，总得装一下淑女。”

　　苏白看着她那副假模假式的样子，浅笑了下也没拆穿。

　　见茶喝得差不多了，她拿起茶壶给霍清然续了杯茶。

　　“你不用给他面子，就当他不存在。”

　　看苏白对霍清然这么好，许燮有点心里发酸，吃起醋来。

　　他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委屈。

　　“我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儿，你来都没和我说话，作为女朋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苏白头也没转，翻了个白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霍清然喝进去的水差点没吐出来，她心里的苏白不是一向清冷温润，大放得体吗，怎么忽然变成这么毒舌了？

　　而且许燮竟然什么都没说话，只是好脾气地在旁边笑了笑。

　　难道这就是爱到深处愿意去磨平所有的棱角吗？

　　算了，男欢女爱的世界，她不懂。

　　菜陆续端上来，霍清然夹了一块烧鹅，刚咬了一口，就听见许燮在那边低声和苏白说。

　　“这个笋你尝尝，是他们家的招牌。”

　　他把那碟笋轻轻转到苏白面前，苏白夹了一筷送进嘴里。

　　“确实不一样，比其他家的少了那股涩味。”

　　霍清然这时默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心想这顿饭吃到现在，还没正式进入主题，她已经被狗粮塞了个半饱。

　　苏白似乎察觉到霍清然的沉默，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你吃你的，别管他，他这个人就是嘴碎。”

　　“我的嘴碎可只在你的事情上。”

　　如果说前面还在心里承受范围，那这句话简直震碎霍清然三观。

　　苏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骂许燮这事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土味情话。

　　至于许燮，则是沾沾自喜于在霍清然面前狠狠出了一把风头，完全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丝毫没感觉到桌上有些尴尬的氛围。

　　最后，霍清然放下筷子，咽了口唾沫。

　　“你俩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这菜还没上齐呢，我就已经饱了。”

　　苏白毫不客气地用筷尾敲了敲许燮的头，只后悔怎么想起来让他来吃饭的。

　　“你话多了，吃菜。”

　　许燮嘴角翘了翘，整个过程一句话没再说，但给苏白夹菜的手就没有停过。

　　霍清然无语，心说以后这俩人的局她是真得掂量掂量再来了。

　　再这么吃两顿，她怕自己消化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