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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尤加利(56) 梁柏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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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涟下意识伸手一撑赵雾的肩膀,用力将人推了出去。
“差在你不是gay,满意了?”易涟不懂哪里冒出来的火。
“我好心给你买个衣服,你却要这样逗我玩,你们直男可真有意思。”他仰着下巴,目光确是居高临下地看向赵雾,语气竟然平静得让人觉得狠戾。
“得,那我就只说谢谢。”赵雾耸了耸肩。
易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远离了浴室。
两个人不再有过多的交流,浴室轮换着进人,最后房间在关灯后彻底陷入沉寂。
易涟在黑暗中匆匆看了赵雾一眼,发现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团。
很快易涟又重新转回头去。
他若有所思了几秒,然后把被子蒙过头顶,仿佛整个人缩成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按开手机屏幕,房间浓稠的黑暗里,冷白的光映出他紧锁的眉心。
他手指顿了顿,还是点进了与李顺的聊天框。往上翻几屏,回到了那条让他心头一紧的信息。
接到这条消息,是在易涟随车从Z城去往A城的路上。
【你让我查赵雾这么久,还真给我发现点不对劲的东西。】
【香港一家心理咨询中心接待过赵雾,但是他们没有对他做患者登记。怪就怪赵sir这张脸实在是让人难以忘却,这才让我抓到点马脚。】
接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易涟几乎要觉得自己呼吸停滞了。于是他飞快地打字回复,表面上又保持着不被周围人发现的动作孤独。
【心理咨询中心?他们这一行不是定期都会接受统一的心理检查吗?他自己偷偷跑到别处去做咨询,这算什么?】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李顺那股吊儿郎当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意思就是他不太正常呗。】
易涟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胀。他犹豫了三秒,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不安的问题:
【他具体咨询了什么方面的问题,你能查到吗?】
这次对面顿了一下。易涟几乎能想象出李顺挠着头、一脸“这不好吧”的表情。
【那也太涉及人家隐私了。】
但如果就这么结束了,李老三绝不可能当得起那个与易涟竞争的同行。
【不过我眼疾手快,偷偷往那对应日期的记录本上瞄了一眼——他好像在问……创伤后遗症?】
【这样吗?真奇怪。】易涟回答。
【如果他真的经历过重大创伤,那其他医院里,应该也会有他的就诊记录吧?】接着他又发道。
李顺显然已经不在工作状态的,纨绔子弟的嘴角基本暴露:【哈哈!又要干上你大偷大摸的老本行了!】
易涟直接:【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换人干。】
李顺二话不说:【钱袋子.jpg】
易涟冷脸打开手机银行:【971399.银行转账】(李顺生日+江铎生日+99)
李顺:【你他妈凭什么知道江铎生日是一月三日啊!】
话题变得无聊又酸臭,易涟不再回话,一长串的信息到这里结束了。
而此刻,屏幕的光映在易涟瞳孔里,冷冰冰的。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在被子里睁着眼,好像被石化的雕塑。
一夜无梦,到了第二天清晨。
九月十一日,清晨八点,赵雾急促闹铃将两个人一并唤醒,简单洗漱整理之后,他们一起下了楼。
“你俩怎么连同款都穿上了?”江铎一眼瞄过去,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的世界里,这两人的关系就像坐上了过山车,前一天还不冷不热,今天又变成了穿搭同款的哥俩好。
易涟嫌分开两家店挑衣服太麻烦,直接下单了两件同款。他们一黑一白的衬衫,搭配如出一辙的休闲西裤,一出现就仿佛自带追光,大步流星地闯入众人视线,浑然一对默契十足的双子星。
“那你呢?你平时会穿缎面的衬衫吗?”赵雾没有回答江铎的问题,反倒一眼捕捉到了江铎的变化,反将了他一军。
江铎平时的穿搭虽然干净清爽,但多半是没花什么心思,这种高级布料的衬衫更是见都没见过。
易涟看到这件衣服的瞬间,嘴角已经情不自禁地上扬。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套衣服出自李顺的手笔。
不过,同样的衬衫穿在李顺身上,虽符合他一如既往的贵气,却总莫名透出几分浪荡不羁的骚气;可一旦裹到江铎身上,珠光宝气的反倒衬得他那张娃娃脸更精致了。
“你这一大箱子是什么情况啊?”接着赵雾直接歪头,看向搭在前台上的纸箱子。
此时前台服务员正忙着帮江铎寄快递。
“都是李顺买的。”江铎言简意赅地回答。
“您好先生,请您核对地址。”服务员递来一张快递单。
“没问题,谢谢。”江铎微笑回答。
【看来李顺的心意,江铎是照单全收了。】易涟又压不下嘴角了。
“我去开车。”江铎很快弄完了私事,马上重新进入工作状态,一转身小跑出了酒店门口。
丰田车在清晨的大道上行驶,穿过渐渐苏醒的街巷,汇入越来越稠密的车流。
高楼拔地而起,霓虹渐次褪去晨色。车子一路驶向澳门最中心的地带,最终稳稳停在了一栋高级写字楼前。
对照着地址,三人乘坐电梯,直上写字楼的第二十楼。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个布置简约却颇有格调的工作室。
灰调墙面与浅木色地板交错铺陈,浅蓝色沙发围成半弧,落地窗外是澳门繁华街景的剪影。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松香,安静得让三人的脚步声都显得突兀起来。
前台是个穿深蓝套裙的年轻女人,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门口有动静,她立刻抬起脸,嘴角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您的?”
赵雾从外套内袋抽出证件,轻轻放到了太面上:“我要找一下梁柏辉医生。”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显然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慌乱慌乱:“哦……这边请。”
她甚至在起身时碰倒了桌上的马克杯,幸亏杯中是空的,只发出一声闷响。
想来也不奇怪。
任凭谁看到【刑事部】三个字,都会是这样一副惊惶失措的神情。
前台小姐匆匆绕过台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响成急促的节拍。
赵雾侧头看了易涟一眼,三人便自然地抬步跟去。
前台把他们引到走廊尽头一扇深灰色的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前台小姐随即推门而入,一间将近六十平的大办公室印入所有人的眼帘。
整面落地窗正对澳门旅游塔,阳光铺满一整张黑胡桃木长桌,桌上的文件整齐摆放,桌角的咖啡还飘着热气。
办公桌后的书架整齐得近乎偏执,看起来舒适柔软的躺椅放在落地窗前,刻意摆放的绿植与鲜花,无不让人心理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但让赵雾彻底停下脚步的,并不是这些。
办公桌后,那个站起身迎接他们的男人,竟然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
他五官清隽,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笑的时候嘴角只微微上扬一点,既不显得热情,也不让人觉得冷淡。
那是一种很标准的、经过拿捏的温和。
梁柏辉。这位能在澳门繁华地带独立经营心理咨询事务所的金字塔尖人物,比他们想象中年轻了至少十岁。
梁柏辉一眼就看出来了,今天来办公室的根本不是需要他救治的患者。
对于三位的到来,梁医生不免觉得费解。
“请坐。”但他仍然保持体面,往沙发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您好,我们手上一桩案子似乎与您有关,所以冒昧来打扰您。”赵雾开口。
梁医生的目光从赵雾亮出的证件上扫过,留下的竟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刑事部的人找上我,还是头一回。”
“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接着他说。
赵雾也不多说废话,他坐到沙发上,就从手机里调出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他们昨天检查到的账户流水。
梁柏辉顺势坐到了赵雾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我们查到,你的□□账户每年都会向同一个人转账一笔大额钱财,这个人和我们的案子密切相关,请你解释一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赵雾将手机举到梁医生面前,然后一边说,一边往后翻了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任父的照片。
“这是我在□□慈善晚宴上,认领的被资助人。”没想到梁医生面部改色,直接回答了赵雾的问题。
“慈善晚宴?”赵雾一下变得一头雾水。
“赌场会定期开展这些高大上的活动,以达到吸引优质顾客的目的。”易涟压低声音,帮忙补充了一句。
“赌场的慈善晚宴各式各样,我参加的那场慈善晚宴,主题是【拯救失独老人】。”与此同时,梁柏辉也多解释了一句。
“可你的被资助人,似乎并不清楚你这个资助人是从哪儿来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给的施舍?”赵雾马上接过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