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就是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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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不可置信抬眼：“我没有钱，我兼职的钱都用来交学费了，还有一部分给了奶奶。”
祝梦龙不耐烦：“你给那个老东西干嘛？她要钱有什么用！”
软弱都变成了祝星此时的沉默。
台灯散发出来的光越来越弱，整个房间要被黑夜笼罩，也愈发冷了。
“别装死，没钱你就去弄，你没钱可不代表那小子没有，上次他出手不是挺大方吗？而且我都摸清楚了，那小子也住镇上吧，你不给到时候我就上他家要去。”
“你不许去！”祝星脱口而出。
“怎么？光想占人便宜不想掏钱，天下就没有这样的好事！”祝梦龙一拍大腿，实打实一肚子气从心底里涌上来。
“爸，你在想什么？我和他就只是普通同学，甚至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我们才认识几天啊？”
祝梦龙只认自己的理：“认识几天就肯为你掏钱，那指不定以后还要怎样呢！”
祝星红了眼，看着面前不可理喻的亲人：“怎样？”
“祝星你那什么态度？啊？说你两句还说不得了，在这儿跟我叫嚣什么？长本事了？长本事你现在就拿钱给我啊？看把你能的！”
“爸，”源源不断的委屈往上涌，“我给阿嬷的那些钱是不是也有很多都被你拿去了？”
“你给的就是你的了，那是这个家的！白养你长这么大，你都不花钱的是吧。”祝梦龙一声比一声大。
“家里都没有钱了你还要喝酒、打牌，你成天干这些有什么用，能不能为这个家，为阿嬷，也为了我多考虑一点呢，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啊！？”越说越想哭，她根本控制不住。
“你再说一遍！”祝梦龙伸手就去推，祝星倒在床边，瞬间发出一声很实在的撞击声。
他继续骂：“为你想一想？我就是太为你想一想了，当初算出来你是个女孩，我就跟你妈说不要的，结果还不是把你生下来了，你妈也是个不争气的，都没给我留下一个儿子就走了！”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小时候你没钱吃奶粉，我连夜把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这些难不成都是我瞎编的不成吗？你问家里那个老家伙是不是？”
祝星瑟缩在床边，流着眼泪，反驳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祝梦龙还嫌不解气又踢了一脚：“你还敢对老子有意见？我现在要女人没女人，要儿子没儿子，别人家还忌惮我们家有你这个扫把星，连打牌都不愿意和我一起，我不找你要钱找谁要钱？”
“月底该结钱了吧？到时候主动拿给我。”
祝星坐在地上，无动于衷，任由着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祝梦龙又是大声一句：“听见没有？”
他骂骂咧咧往房间外面走，还不忘数落祝星：“你别在那儿装，到时候拿不出来我就上他家的门！”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个他指的是谁。
赤裸裸的威胁，来自一个父亲对亲生女儿的逼迫。
祝星抱着腿哭了好久才重新蓄力回到桌前，那盏微弱的台灯几乎就要完全熄灭。已经用了好久，每次一用太长时间就会这样，哪怕她频繁充电也还是不能解决这个老毛病。
她捡起地上的笔，后盖已经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扫视一圈也没有发现。收拾完桌子上的作业本，刚把灯熄灭，窗子外传来轻微声响。
“谁？”
祝星不确定是不是人，还是一些飞禽走兽。
慢慢，一个人影站出来，在窗子边，身材修长高挑，异常显眼。
宋彦清。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那身形她也无比熟悉。
“宋彦清。”他随意说，语气看似轻松。
祝星很恐慌，也尽量压低声音：“你多久来的？”她迫切想知道，宋彦清有没有听见她和父亲之间破烂不堪的对话，再一次看见她身上不堪的一面。
还有她那隐隐又长久不绝的哭泣。
“现在。”宋彦清没说刚刚，将表达精确到当下。
祝星心里松了口气。
宋彦清敏锐捕捉到：“你哭了？”
祝星手上动作一顿，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偏偏他已经看穿一切。瞬间低了头，上半身动作略显忙碌，用来遮掩的架势从不自信的双眼里已然全盘崩溃。
“祝星，我想和你聊聊。”
犹豫了半天，祝星说好。
她房间有一个侧门，可以直通外边，原本她这间房是一个小厨房。
祝星悄悄打开门，声音很轻，怕祝梦龙又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更怕他看见宋彦清就站在她门外。
祝星静静站着，动作和表情都十分不自然。
不敢去看宋彦清。
不面对他的时候，她还能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现在宋彦清就站在她面前，她的谎言 太容易被看穿，宋彦清能逐字逐句戳破她那些伪装。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心还不够狠。
宋彦清牵住她手臂就想往外走，被祝星甩开：“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宋彦清盯着她手臂，眼神凌厉：“手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躲什么？”宋彦清问，又强硬拉住那条纤细的手臂仔细去查看。淡淡月光下的确看不出来有什么，他一圈圈往上试，很快便发现了疼痛源头在祝星肩膀上。
“怎么弄的？”
“就刚刚？”
祝星没给人回应。
“你爸吗？”
祝星猛然抬眼看他。
宋彦清看出她顾虑，又说：“我猜的。”
“总共不至于是你奶奶动手打你了吧，谁会这么笨，把后肩这个地方弄伤了。”
祝星很赌气似的来了一句：“我就是笨蛋。”
“我来是想问你……”
祝星没等人说完：“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
“你说什么了，我怎么没有听见。”
祝星挤出一个笑，心情并不轻松：“宋彦清，你不怕倒霉吗？靠近我是会倒霉的。”
宋彦清也跟着笑，有一丝不在乎的嘲弄：“祝星，这么些天，我光看见你倒霉了。”
他转过头来看她假正经问他：“你看见宋彦清倒霉了吗？”
祝星没法反驳，他这行为真欠。
宋彦清回正身体，站直了些：“祝星，别那么天真，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人要是以自我的感官为主的，你那些感受是真的吗，还是说那些事实确实是真的？”
“疼吗？”宋彦清往祝星肩膀上敲。
很快便听见了少女在夜色下低低的嘤咛。
“疼吧。”他并不是在问。
宋彦清又说：“祝星，只有这些才是真的。”
“这些切切实实对你造成的伤害才是真的，你自己的感受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你应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是你自己，最爱你的也是你自己，希望也从来不是别人给你的。有些难处就算消失了，它也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我们每个人都是。”
祝星盯着人看，木讷问出口：“那也包括你吗？”
“当然。”宋彦清低头，看了一眼祝星，缓缓笑起来。
“所以祝星你为什么突然讨厌我？”他很认真在问。
少女沾着泪的睫毛忽闪忽闪，在黑夜中炯炯有神，亮晶晶的，与情洒下来的月光一帧帧交相辉映。
祝星鼻头发酸，偏过头去看别处。
暗暗伸手忍着肩膀上的痛，抱住宋彦清，半张脸都贴在宋彦清胸膛上。
他鼻尖立刻充斥着她发香。
好闻，不全是纯正的椰子味。
猝不及防，这香味。
祝星低低的声音挨着胸膛直接传进他心脏里：“宋彦清……”
她好像是在哭。
宋彦清没动，轻轻回应着，想去抚慰的手也一时间只是停在了她发梢上。
这似乎才是真正的祝星，不那么倔强的，也不那么坚强，还能够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外人看。
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她还愿意相信别人。
“宋彦清，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她嗓音喑哑，喉咙里也像是长满了水泡，戳破一个身体里就满是酸涩。
宋彦清想说他知道。
他：“那又为什么要躲着我？”
因为我不想你也被人议论，不想你因为我的事而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不想这么好的你掺和进一堆烂泥一样的我里面，不想……
这些话，她都不敢说，也不能跟宋彦清说。
最终，祝星只能说：“因为这些都是我的事。”
“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宋彦清着急反驳。
祝星稍稍推开他：“如果你真的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再掺和这些我一个人的事。”
“你说的，本身就已经不符合朋友的定义了，有些事被我看见了就注定我不会袖手旁观。”
“我没求着你做那些。”祝星又有些激动。说完又后怕祝梦龙会听见这些声音，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低头默默添了一句：“谢谢你。”
“太轻了。”
祝星抬头，有些不解。
宋彦清又说：“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谢谢，远远不够，我不接受。”
祝星瘪着嘴：“那你还想要怎么样？”
“你自己说，你把买卖做得这么绝情，那我总要收点利息，”宋彦清靠近一步，弯着妖眼睛笑起来，“你说是吧。”
祝星不明所以，下意识想往后退，被宋彦清一把扯到身前来，与他紧紧对视。
这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