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借花献佛 ...
-
宋彦清在门外看了好久，宁明和祝星说说笑笑。
祝星依旧没有向他的方向看过来。
在确定宁明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后，宋彦清索性转移注意力到作业本上，甩掉那些刚刚出现在眼前的画面。
没一会儿，宁明从店里出来，端着一副油腻的得意笑容。
满面春风个什么劲儿。
宋彦清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时间漫长，他带的作业都写完了，离祝星下班的时间也还很早。他不自觉去看祝星，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客人了，祝星握着笔，应该也是在写作业。
他抬头看向满目星辰，开始放空大脑，漫无目的神游。
确实有好多有关祝星的画面浮现在眼前，看着看着他就笑了出来，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听见推门的响声时，才一瞬间收拢住脸上笑容。
是祝星。
走到他跟前时，给他递来一瓶水，主动招呼：“作业写完了就回家吧，不用等我。”
宋彦清把饮料又推远，十分嫌弃：“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宁明给你的你给我。”他嘀嘀咕咕。
祝星没有听见这句，有点懵：“什么？”
宋彦清仰躺在椅子上，摆出一副大爷的架势：“我愿意在这看星星不行啊！”
祝星听完顿住，低着头不说话。
宋彦清瞬间反应过来，坐直了身体，伸手往夜空上指，补充道：“我是说头顶这个星星。”
祝星，其实知道的。
也不再去管宋彦清是还是留，给他的水也是，爱喝不喝，她也不是非要上赶着去宋彦清那里找骂。
她转身进店。
宋彦清气呼呼愣在原位，又开始嘀咕：“当老子买不起水是不是？”
他起身喃喃：“不对啊，她怎么知道我在写作业的，难不成一直都在偷偷看我吗？”
宋彦清很快接受了自己这个推测，沾沾自喜：“英台怎么能做学问不专心呢。”
祝星抽空往外看一眼，没看见宋彦清人，也没看见他书包，以为他走了。只有她送出去的那瓶水，孤零零立在桌上，还是原样子。
她捏紧手中的笔：“走了也好。”
毕竟，她当着人面还说了那么多让人伤心的话，换做是谁，都会被她气到吧。
宋彦清生她的气是应该的，也只有这样才是对他们两个人最好的选择。
祝星很清楚这一点。
“想什么呢，念书都不专心。”宋彦清敲了两下她旁边的玻璃门。
祝星确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回来的，正举着罐装芬达往嘴里倒。
多余的一滴顺着他嘴角流到他下巴，再到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画面自动黏住她视线，祝星看过片刻，很快默默移开眼，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有人发现。
宋彦清随意擦了下嘴角：“喂喂、我在这儿呢，看什么呢。”
他强调。
祝星重新把视线移到他脸上，静静看着他也不说话。
宋彦清举着手上的盐酸饮料：“我喜欢喝这个。”
祝星冷漠道：“谁问你了。”
宋彦清嘴上不饶人：“我说给我自己听的不行吗？我这人就喜欢跟自己自言自语，怎么，没见过啊。”
祝星没理他。
宋彦清往她的方向探出脑袋，祝星立马捂紧作业本，警惕道：“你做什么？”
宋彦清不屑，嘀咕道：“看一眼就把你题本看坏了还是怎么的？”
这句祝星听见了。
默默解释：“你看着我，我就写不出来了。”
宋彦清坏笑两声：“我在老徐那看见了你们上次期末的成绩单。”
祝星知道自己是倒数几名，瞬间明白他想说什么。
宋彦清朝她挑眉：“叫一声好哥哥听，不会的题目我教你。”
他实在脸皮厚，来自祝星的真实感受。
看着他手里捏着的罐子，反讽：“成绩好了不起啊，等换座位时候我看你考几分。给你的水不喝，还非要去宁老板的自动贩卖机买，有什么区别。”
宋彦清想呕，原来刚喝下去的还是宁家的水。
看来祝星也是故意恶心他，看出他的真实意图了。
宋彦清把罐子捏扁了才丢进了门口垃圾桶，仍旧觉得不解气，为自己刚才的愚蠢行径懊悔万分。
他这行为，大概在祝星眼里就是大傻子！
宋彦清往边上一坐，掏出手机，不服气道：“赶紧写吧你，不会写的就叫哥哥。”
祝星似是说了句臭不要脸。
他听见了。
打开游戏也没关声音，玩的间隙去瞄祝星，发现她还是很专心的，根本就没有受到他游戏声音的影响。觉得没劲，就默默把声音关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熬到十二点的时钟响起。
宋彦清困得不行，几度睡着，游戏也吸引不了他的瞌睡虫。
“我们走吧。”祝星收拾书包。
宋彦清看到她书包一角的红色题本很快没在拉链里。
关掉灯，祝星又检查一遍刚关上的门才转身迈脚。路过外边桌子上放置的那瓶饮料，她伸手拿起来就走。
“专门买给你的都不要，别浪费我的钱。”
宋彦清拿走椅背上书包的手一顿，瞬间抬头，眼睛都亮了，赶紧把书包挎到半个肩膀上，追上去与人并排走，瞬间抽走她手里的水，拧开就喝。
“你干嘛？”祝星空空如也的手心生出一片由摩擦力带来的麻麻感觉。
宋彦清理直气壮：“不就是本来要给我的吗？”
诚然事实如此，祝星冷漠改口：“不是！”
“噢、那还给你！”宋彦清又给拧上递到祝星面前。
“宋彦清你有病是不是？”祝星骂人。
宋彦清撤回手：“那是我的了。”
跟着嘀咕一句：“本来也没想还给你。”
祝星懒得多说，加快步伐往前走。
“祝星一瓶水而已，你至于吗？”宋彦清紧追不舍，发动长腿攻势。
祝星边跑边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宋彦清笑了。
连续一个星期都这样过来的，祝星没再多说什么，宋彦清还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就像是两个同行的陌生人。
祝星也默许了这种行为。
直到她开始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有关她和宋彦清的。有说宋彦清每天晚上送她回家，还有人说她给宋彦清下迷魂汤的，还有人说她跟宋彦清在外面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有人嘴碎，哪怕是当着路过她的面。
她和宋彦清上学放学几乎就是一起，都是前后脚一起进出教室，时间长了自然惹人注目。
这天，祝星早起了十分钟，故意错开与宋彦清平时等她的时间。
收到宋彦清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到学校。
彼时，刚跟三两个班级早到的女学生吵了一架。
“你说话就说话，上前离我这么近干嘛啊！”一女生用力推搡她。
祝星声音大了点：“我和宋彦清之间什么都没有，小心祸从口出！”
那女生还嘴：“那也是你传染给我的霉运，怪你啊！”
“你也可以跟她一起上下学啊，谁不允许了呢。”祝星朝座位走，被那女生一把抓住书包肩带。
“站住！”
有电话打进来，在口袋里震动。
祝星猜到，是宋彦清。
“放手！”祝星变了一副表情，故意恶心人，“不然我可就要诅咒你了哦。”
那几人下意识离她远几步，屈从于人骨子里趋利避害的本能。
也有人不信：“宋彦清也跟你说话，还坐你边上，他怎么没有事？”
祝星跟着附和道：“对啊，他怎么没事啊。”
她又说：“不过，你们可要小心了。”说完转身，再也笑不出来一点，大早上的真令人作呕，不仅仅是在说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祝星觉得自己好像变了。
宋彦清到座位时，祝星英文单词都复习完一整页了。
他不高兴，很明显。
宋彦清一套行云流水的大动作，祝星只当是没看见。
在一众读书声里，宋彦清气呼呼道：“祝星你什么意思？”
祝星装不知道：“什么什么意思？”
“为什么改时间了，也不等我？怎么不回我消息？”
祝星冷漠：“我什么时候说每天要和你一起了？”
这一刻的祝星，让宋彦清极度陌生。
原以为，他已经打开祝星的心扉，也改变了她过往固执的想法。
可事实，并没有。
回想这一个星期以来，祝星其实还是不怎么跟她说话，尤其是在学校的时候。
祝星桌子上的东西绝不会超过桌子中间的那条线，下课时候也没有麻烦他起身出去，下课了也只是默默收拾自己的书包往外走。
是他一厢情愿死皮赖脸要跟着她，像她说过的一样，闯进她生活。
宋彦清轻轻皱起眉头，忽然有点失望：“祝星，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固执！”
一句客观事实，一句像是带着责怪的话。
祝星听出了他话里的情绪，可那又怎样呢？这世界上不能尽如人意的事太多了，也不差他们这一件。
不出意外的话，她还要在这个小镇生活很久。
她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青屿湾有她的亲人，他们这里已经生活了一辈子。
她和宋彦清不一样，他不喜欢这里了，可以说走就走，随手将生活在这里的一段记忆抛掉。
她是做不到的。
所以，无论宋彦清怎样想她，在一些事实面前都显得极为不重要。比如：宋彦清的名声，宋彦清的生活，和她的不值得……
宋彦清没有再跟她说话，不过下课了他还是照样出去，直到上课才回来。
这些为她着想的行为用意，祝星都看在眼里。念着宋彦清好的同时，越来越厌恶自己是一个满身泥泞的人。
要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该多好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