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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公平事务所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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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玩家顾芃野获得4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06个生存积分。]
大街小巷里,顾芃野正来回穿梭于人流中,她穿着一身厚重的棉服,融入了周围的D层市民中。
这时,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出现在这条街上,但最让人注意的不不是带着“公院”的标识,而是为首那人胸牌上的“A层市民”。他身后是几个B层市民,更多的是C层市民,他们面色沉沉,横眉竖眼,眼神中透着很凶狠,乌云压城般气势汹汹地走来。
顾芃野不慌不忙地走过,D层市民们住的这一大片地方基本没有监控,仅有的几处也不过是摆设。她并不怕那些人发现什么,就算是他们这群疯狗乱咬人,真的把她抓了进去,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她上面有人。
周围的D层市民就不如她那样从容、镇定,他们在那些申请表中看到了认识的人,知道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承载着无数希望与公平的申请表被送往公院,它们越积越多,最后只留下一个红色的“不予通过”。面对公院的不作为,他们早已司空见惯,但当这些肮脏的事情被捅破,D层市民们心中的怨气也越攒越多,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怒火。
他们本想去公院找市长和管理人说个清楚,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可当公院的人踏进这片土地时,他们却只敢垂头望地,那些质问的话语在脑海中不断上涌,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为首的人走上前,看着这群D层市民,他高傲地扬起下巴,斜睨着面前穿着单薄的D层市民,眼角几乎要挑到太阳穴。
D层市民更加不敢抬头,把头埋得低低的,沉默地向前走着。
“你,我让你走了吗?”
为首的A层慢慢走过,漫不经心的目光轻扫过眼前人,带着万分的嫌恶,鼻腔里泻出一声冷哼,那些人连尘埃都不如。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A层指了指说话的中年男人,冷笑着开口:“恶意造谣,抹黑公院,质疑市长。”
“没有啊,我冤枉啊。”
那人立刻跪了下来,佝偻的脊背弯成破碎的弓,额头紧贴着粗糙不堪的地面,不停地往下磕着头。
“冤枉,哪来的冤枉?还是说你在质疑公院的决定?不辨是非,随意抓人?”
“没,没有,小的不敢……”中年男人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混着灰尘贴在脸上,他颤抖着双手,又向前爬了几步,将头重重地往地上一摔,喉咙里溢出支离破碎的话语,“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造谣,没有抹黑公院,更不敢忤逆市长的话,求求您了,行行好吧,我真的没有……”
D层市民们站在原地,他们张了张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有的人别过眼去,不忍再看,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有的人紧攥着衣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也只能深深咽下去。
四周的气氛很压抑,路过的其他市民也低头匆匆而过,不敢多待一秒钟。
顾芃野运气不错,隔着十多米距离看着那边的情况,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但看那A层气势凌人的架势、和那跪地不起的D层市民,她也看出来了。
“看来,我贴的那些东西还有点用处啊。”
她拿起手机给苏尽春发了一条消息,那么接下来,就开始下一步了——她要曝光公平事务所和公院私下的恶心勾当。
如果说公院象征着黑暗,那么公平事务所就象征着光明。可见天下的乌鸦一般黑,L市所谓的光明、黑暗从来都是同根共生的毒瘤,在暗处悄然算计着所有底层市民。
事到如今,能引起公院多少的注意就看这群市民的心性了,如果他们勇于争利,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利,那对她们的计划十分有利;但如果他们畏畏缩缩,被公院镇压,那最后的结果就有些不乐观。
顾芃野前思后想,决定再做点其他的事情挑起两方的怒火。
另一边的审问也仍在进行中。
听着那些不痛不痒的话,公院的人只当是免费看了场杂耍。他们漠然地看着伏在地上的人,表情无比冰冷,这种事情他们见过不少,当然不会奇怪。
“行了,挺吵的,别叫了。”
“大人,我冤枉啊。”
A层市民猛地发力,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那人支撑不住,翻滚数圈才缓缓停在了垃圾桶面前。
“各位都看到了吧,这个下贱的市民拒不认罪,按照律法,理应当街枪杀,以警他人。”
“不……没有,我没有。”
后面的B层市民缓缓踏出,冷笑着走到他的面前,森然开口:“你说没有,那要怎么证明呢?”
“我……”那人像是看到希望,强撑着坐了起来,眼神中透着坚强不屈的意志,“我上午在厂里做工,里面的人都可以证明的。”
“而且还有,”他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人,拼尽全力大喊着:“他!他跟我是一起的,他现在就可以证明。”
“是吗?”A层市民优哉游哉地点燃一根细烟,眯起眼吐出一口白雾,烟雾缭绕之间,让人看不清那张脸,但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威压。
被指到的D层市民干脆地跪了下来,他不敢看面前的人,眼睛斜瞟着那位揭发他的工友,心里不断咒骂着:为什么要说出来?我也只是一个D层市民,能帮你什么?我又能做什么?你是想害死我吗!这明明就是你的事情,为什么要搭上我!
A层市民捏着烟,随意晃了晃,烟灰簌簌落在对方的脑袋上。他迈着散漫的步子,烟味混着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说。”
“再不说,你也陪他一起。”
这句话很管用,脚下那人语速极快地开口:“我没见过他,我不认识他。”
“很好。”A层市民夹着烟,用脚下那人的衣服灭了火,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朝着B层市民说:“杀了。”
“砰!”
手起枪落,身死人亡。
B层市民收起枪,取下他的胸牌,将它交给为首的A层。
一大群人继续往里走,去寻找下一个造谣生事者。
等他们彻底没了踪影后,被围住的D层市民才敢松气,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成为了那些人的怒火。
“他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吗?”
“废话,重要的是这个吗?他们奉市长的命,随便找个人杀了就是,他们要的可从来都不是公平。”
“还好还好,公平事务所还在,它还在坚守最初的理念,L市还有我们的一点儿人权。”
“要不我们去公平事务所为那个人申冤吧,他确实没有做错,是被那些人冤枉的。”
“这……”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陷入沉默。
要去帮他申冤吗?这个问题如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他们面色沉沉,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都在静待着对方能开口说话,无论是帮还是不帮,他们都不关心。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心安。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人出声:“快到时间了,我的兼职要迟了。”
“我的也是,要不是你说,我都快忘了呢。”
“哎呀,我也还有工作呢,快要迟到了。”
人群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哗啦”一声全部散开,粗糙的地面上只留下杂乱无章的脚印。
空落落的街头,只剩下一具尸体。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篇由公院发布的公文,内容大致是让市民们放心,那位造谣生事者已被当街枪杀,关于那些事情也都是凭空捏造,不构成事实。
顾芃野捏着手机,尽管提前预料到无能的公院抓不到人会找替死鬼,可看着满纸荒诞,像是一团荆棘扎进她的心里。不过是几句轻飘飘的文字,却沉甸甸地压得心脏不舒服。
不仅是顾芃野,L市中大部分D层市民都有着同样的感受。
一堆D层市民聚在公告栏前,颤抖的手指抚着文件末尾处鲜红的公章,零下的温度都远不及他们此刻心头的寒意。他们无力地蹲坐在垃圾桶边,那些荒谬的字句紧紧缠绕着他们的思绪。过去那些模糊的措辞还能勉强自欺欺人,可如今明火执仗的不公,将最后的一点公平都碾碎成灰,直直地堵在了D层市民的心中,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说不定有一天,他们真的连呼吸都不配,L市中再无他们的容身之所。
“我们、真的还要相信市长吗?”
“市长?难道你觉得之前的那个比现在的这位好?”
“之前的?”一位老人苦笑着,“别忘了,就是因为他划分了L市的市民,我们的人权才被一点点剥离,那些层级高的人从没把我们当人看过!”
“哎,别说了,我要去工地了。”
“老田,你的腿之前受了伤,这才多久啊,你怎么又去工地?”
“我要是不去,我孙子的病怎么能治得起呢?”
老田的话如同一根刺扎进了众人心中,按照这种情况,老田一家人一个月本该拿几千块钱的医疗救济金。可从一开始,这笔钱就没人见过。
几千块钱对于高层市民来说不过一顿早饭,可对底层市民却是救命钱,是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老田,那笔钱……你有去公平事务所说过吗?”
“有啊,怎么没有?”枯树皮般的手死死按住口袋,里面装着他孙子的住院缴费单,浑浊的双眼盈满了泪,喃喃自语道:“可他们怎么就是不通过呢?为什么会不通过呢?我孙子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这句朴素、直白的话直接击中了当场所有人的心,他们每个人都投过不止一次申请表,可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过回应。他们也很能理解老田,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又一个的老田呢?
老田弓着背,瘸腿轻轻踏在地面上,他看着那条肿胀的腿突然笑出声——还好,至少腿还在,只是走不了太快而已,腿要是彻底断了,又得花好大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