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学校的死beta》入流西

13、上任 飞蛾扑火

　　清脆的耳光声过后。

　　便是一片寂静。

　　死潭水一般的寂静。

　　寸头Alpha肿着半边脸呆愣在原地。

　　三名学生会成员也一脸震撼，瞳孔睁得像是往眼眶塞了两颗玻璃球。

　　有一名成员甚至忘记自己正在拧钢笔，手指僵在空中，笔盖“啪嗒”一声落在洗手间的瓷砖上，震得几人下意识颤了颤。

　　叶会长却面色无异，一把扯过Alpha左襟上的胸牌，斜着眼吩咐身后的人记下名字和学号。

　　Alpha趔趄一下，终于回过神来，攥紧拳头冲叶寒暴怒道：“妈的！老子要投诉你体罚！”

　　叶寒转过头，毫无波澜：“有证据，你就告咯。”

　　Alpha一愣，遽地抬头往天花板上看去，上面光滑一片，只有空调在呼呼作响，他这才想起来为保护学生隐私，学校在洗手间内侧是不会设置摄像头的。

　　莫名的羞耻伴随着恼怒叽里咕噜的涌上来，一切都把他衬得像个笑话。

　　Alpha的脸涨成猪肝红，伸出手就要去扯叶寒的领带，可就在抬手的一刹那，三道白色身影“唰”地一下挡在了叶寒的面前。

　　学生们平日里不出席重大活动就穿常规校服。

　　冷白的衬衫，
　　深蓝色的领带，
　　笔挺的西裤，
　　银色的学生会成员胸牌。

　　学生会成员的评选不止看成绩与能力，优质的外貌也包括在内。

　　三个人个子都高，挡在叶寒身前，构成一幅剑拔弩张的张力图画。

　　虽然他们对这个Beta新会长没什么好感，但关键时刻还要一致对外，不然以后他们自己的工作也不好开展。要是在外人面前先内讧了，那整个学校谁还把学生会当回事儿？

　　“想打人？同学，你是想被记处分吗？”

　　“Oi~别忘了，学生会长有权对于问题学生进行处罚。”

　　“阿莱？同学你现在是想公开与学生会作对吗？”

　　两个Alpha，一个Omega，三个人一声比一声高。

　　寸头憋得脸一阵青一阵红。
　　因为他只是个C级Alpha。

　　刀切一样整齐的阶级层层叠叠筑成庞大的金字塔，将他压到最低层直至变成垫基的尘土，眼鼻口一起窒息。

　　寸头翻不过身，只好扒着地再往下看，一双眼睛死死瞪住那个蝼蚁Beta。

　　叶寒双手抱臂，唇角向下，扯晃出一个轻蔑的笑。

　　那是一个让人很不爽的笑。

　　寸头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用力按住叶寒的肩膀：“别以为你当上了会长就了不起了，谁看不出来，你现在不过就是何诚轩的一条狗！你爬的再高，也掩盖不了你就是一个低劣的穷Beta的事实！”

　　叶寒扬了扬眉，嘴里“嚯”了一声。这种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就不能玩儿点新鲜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寸头怒道。

　　叶寒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那三名学生会成员，冷声道：“公共场所吸烟、顶撞学生会长、辱骂特选生，三项违纪，扣三十分，记处分一次，上报学院教授与校董会。”

　　“是，会长！”

　　此次巡查，在那名寸头Alpha暴怒的辱骂声中结束。

　　三名学生会成员小学生似的站成一排目送叶寒拿着记名板离开。

　　“扣了三十分呢，那个蠢货这学期完蛋了。”

　　长腿一抬坐到花园中的石凳上，徐峻希撩了一把头发，露出独属于Alpha气质的英俊眉眼。

　　周围的桌子上原本有很多在这里做功课的学生，见这三个人走过来，立刻抓起书本如鸟兽散去。

　　Omega苏柏晗习以为常，仿佛那些人见了他们不躲才不正常，泰兰德午后的阳光炽烈，他白皙的脸蛋被晒出淡淡的红晕，像是特意打了腮红。苏柏晗拧开一瓶冰水，边用吸管嘬边说：“违纪行为上报学院教授和校董会后会被录入进毕业档案吧？”

　　“是，除非他家里人能帮他消除这次违纪喽，啧啧，还记了一次处分，新会长真是来势汹汹啊。”徐峻希双臂搭在椅背上，嘲弄着，“果然还是他们底层人整起底层人来最狠了。”

　　苏柏晗是华裔，父母纯血华国人，在家就说中文，读的还是中文系，闻言立刻嫌弃道：“别乱用成语行吗？听起来真的很怪。”

　　“Oi~意思差不多就行了么。”

　　旁边一直不作声的江铭哲却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意味，修长的手指捏着左手的戒指打圈：“看不出来，他一个Beta，还挺有魄力的。”

　　徐峻希挑眉：“怎么？这就倒戈了？你可别忘了黄副会长的态度。”

　　“黄瑞琳看起来态度很好哇，今天上午会议结束不是还跟叶寒交换了联系方式？”苏柏晗忍不住插嘴道。

　　“你傻啊，那都是装的你看不出来？谁不知道她跟秘书长关系才最好。”

　　“陈景睿吗？也是，他们两家生意上合作过很多次了。”

　　“所以，你们两个站谁？”江铭哲打断他们的话。

　　两个人不作声了，面面相觑。

　　站位。

　　在权力结构的两极之间，站位本质是一场关于资源博弈的生存抉择。

　　一方是打破上流社会常规的穷Beta会长，以魄力与能力撕裂身份天花板，却因阶级烙印正在承受且大概率将会一直承受巨大的贬抑；另一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就被家族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A级Alpha副会长黄瑞琳，继承者光环与精英教育铸就其天然优势。

　　这种站位绝非简显的道德命题，而是关系利益生存策略。

　　他们的生长环境早就告诉他们，学校本质就是个微缩社会。

　　半晌后，徐峻希切了一声：“还用说，肯定是黄瑞琳啊。”

　　“那你觉得她能斗得过叶寒吗？”江铭哲反问。

　　“她可是A级Alpha，而叶寒只不过是个劣等Beta。”

　　“可叶寒的入学考试拿了全满分。”江哲铭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语速很快地说，“黄瑞琳只拿了第三名，排在叶寒和何诚轩的后面。”

　　“shit！”徐峻希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顿了顿道，“可那又怎么样？她不过也就是跟叶寒和何诚轩差了两分，而且你以为以他低劣的身份真的可以在会长的位置站稳脚跟吗？要是何诚轩当会长就好了，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纠结了。”

　　苏柏晗最松弛，耸耸肩说：“Oi~不管了，现在想那么多干嘛，到时候见招拆招喽。”

　　夜幕降临，曼市街边的路灯亮起，像一排排泛黄的月亮浮在空中，将人的脸晕进光辉里。

　　叶寒照常从Sa姐的酒吧打完工后回学校，不料他刚走到宿舍楼前，肩膀忽然一沉，被人拉住了胳膊。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视线中央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女孩。

　　“叶会长。”

　　女孩双手合十叫他，接着又怕他跑了似的用力攥住他的胳膊，深红色的甲油与他的白衬衫形成鲜明对比，像是雪地里嵌了几颗红枣。

　　“什么事？”叶寒将自己的胳膊从女孩手里抽出来，指尖抵着鼻尖回了个双手合十礼。

　　“可以帮我个忙吗？”女孩奶茶色的长发披肩，身着常规校服，白衬衫上的银色扣子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瓷一样的光，黑色的裙摆随风飘扬，似一朵黑玫瑰瘦凌凌的扎在校园中央，她的表情泫然欲泣，语气急促，“刚才我从图书馆出来去洗手间，却在隔间里看到了一条特别长的蛇！我很害怕！万一是条毒蛇伤到其他同学怎么办？会长你能不能陪我回去看看啊？”

　　“女厕所你联系黄副会长。”

　　“可她是Alpha啊！再怎么样也有信息素，你是Beta就不怕了嘛。”女孩委屈地瞥瞥嘴。

　　叶寒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Beta身材瘦削伶仃，眼下的几颗雀斑被月色揉成白色，就这么垂睫看着人的时候眼神里透着孤冷的味道。

　　女孩不自在地偏开头，过一会儿又转过来觑着他的目光轻声说：“而且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Lin姐说她今晚要参加家族宴会，实在走不开。”

　　叶寒语气微妙：“打过了？”

　　“是啊。”女孩咬着唇，眼神躲闪，“如、如果你不信，我再给她打一个就是了。”

　　说罢就掏出手机。

　　电话拨通，传过来的的确是黄瑞琳的声音。

　　“Sawasdee ka。”

　　“有什么事吗妹妹？”

　　“......”

　　温和又不失稳重的女声裹在嘈杂的推杯换盏声中，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向黄瑞琳问好。

　　挂掉电话。

　　“怎么样？信我了吧？”女孩摁灭手机，双手抱臂。

　　月和夜共奏着寂静，细小的蚊虫往灯上飞蛾扑火，身体被电得噼里啪啦响，似乎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叶寒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会长，你到底——”

　　就在女孩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忽然侧过身：“带路。”

　　图书馆附近的洗手间地处偏僻，女孩带着叶寒拐了好几栋楼才到达。

　　叶寒走进去的一刹那，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了。

　　回过头，女孩早已不见了踪迹。

　　叶寒的脸上却毫无讶异之色，他插着兜转过身来。

　　早就看透了女孩漏洞百出的说辞。

　　冷气嗡嗡作响，声控灯倏然亮起，洗手间内空无一人，所有隔间的门都敞开着，只有正中央的空地处放了一张正方形的乳白色课桌。

　　桌面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瓶子，都是开了口的，盖子不翼而飞。

　　根据教科书本上看形态里面装的应该是Alpha的信息素。

　　但他一个Beta，
　　什么也闻不到。

　　“把我骗到这里来，连张脸都不敢露吗？”

　　叶寒对着空荡荡的卫生间淡淡道。

　　声音弹回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从四面八方传出。

　　接着——

　　“既然叶会长看不起我们Alpha，我们还露面做什么？”加了变声器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第一天上任就扣三十分！可真有你的。”

　　果然。

　　叶寒轻哼一声，冷眼拿起一只小瓶子在指间把玩着：“那你们想做什么？”

　　“叶会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也不能示弱咯。”

　　“怎么？要霸凌我？”叶寒的语气不屑。

　　“Oi~叶会长，校园暴力那种事我们可是不会做的，但如果——你自己因为不小心吸入了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而受伤的话，可不能怪我们哦。”

　　叶寒猝然怔住，双手下意识卸力，掌心的小瓶子“哐当”一声落地，摔得稀碎！玻璃碎片崩了满地。

　　但显然已经晚了。

　　S级Alpha的信息素早已渗透生理观念薄弱的Beta全身，巧妙地破开皮肤毛孔，锋利地钻进骨头缝里。

　　身上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后颈的腺体疯狂地跳动起来，急促的呼吸中，他的嘴角开始渗出鲜红且疼痛的血，洁白的衬衫湿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