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近乎虔诚的吻 此处省略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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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琥珀，沉重而透明。实也站在起点，目光投向那令他征服也令他恐惧的斜坡，眼神里没有了昨日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平静，一种将所有情绪压缩到极致后的死寂。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加速！
这一次，他的起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像是要挣脱所有无形的枷锁，哪怕结果是粉身碎骨。
我站在场边，心脏莫名地被攥紧。
起跳，腾空，旋转！一周，两周，三周，四周……动作凌厉而充满爆发力，甚至带着一丝自毁般的疯狂。四周半完成！身体开始下坠——
落点依旧微微偏后！
眼看历史即将重演，甚至可能因为更高的初速而摔得更惨！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强行调整，而是……顺势而为！利用那一点点失衡，腰腹核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再度发力，硬生生在空中又多转了四分之一周！
五周！
他完成了真正的、毫无瑕疵的五周转体！
但代价是巨大的。为了这额外的半周，他彻底失去了最佳落地姿态。砰！滑板以一個极其别扭的角度砸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了出去，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撞在厚厚的缓冲垫上，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窒息。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他最后那记沉闷的撞击声在耳边无限回荡。
“实也！”
我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医疗团队比我更快一步围了上去。
他蜷缩在缓冲垫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控制地痉挛着。但他的眼睛却睁得很大，直直地望着仓库高耸的顶棚，碧绿的瞳孔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燃烧着的快意和胜利的光芒。
他做到了。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超越了我设定的框架，完成了一次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极致炫目的飞翔。哪怕代价可能是再次骨折，甚至更糟。
“左肩疑似脱臼！右脚踝扭伤！多处严重擦伤！需要立刻检查！”医生快速做出初步判断。
他任由医护人员摆弄，一声不吭，只有偶尔因为触碰伤处而泄露出的、极其细微的抽气声。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顶棚，仿佛还在回味那五周旋转的极致瞬间。
我推开医护人员，单膝跪在他面前，手指颤抖着，想要碰触他，却又不敢落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暴怒席卷了我，几乎要将我撕裂。我气他的不顾一切，更恐惧于那瞬间可能失去他的冰冷预感。
“你……”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疯了？！”
他终于缓缓将目光从顶棚移开，落在我脸上。那双碧眼里燃烧着的疯狂快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看着我，看着我这副从未有过的慌乱失态，嘴角极其微弱地、近乎嘲讽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成功了。”他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是的，他成功了。他用最惨烈的方式，向我宣告了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以及他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医护人员要将他抬上担架。我猛地回过神，一把挥开他们的手，俯身，小心翼翼地、尽可能平稳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很轻，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着，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血腥味透过衣物传递过来。他没有挣扎，甚至将头无力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抱着他，一步一步，极其稳定地走向场外，走向停在外面的车。我的手臂环抱着他受伤的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和因为忍痛而绷紧的肌肉。
这一刻，什么掌控，什么囚禁，什么扭曲的游戏，都变得苍白而可笑。我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战利品，不是一个囚徒，而是一个差点因为我而彻底碎裂的、鲜活而倔强的生命。
去医院的路程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始终闭着眼，安静地靠在我怀里，偶尔因为车辆的颠簸而蹙紧眉头。我一只手紧紧抱着他，另一只手与他冰凉的手指交握，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检查结果比预想的稍好：左肩脱臼已复位，右脚踝韧带拉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需要静养至少两周，但幸运的是没有再次骨折。
打着固定绷带、脸色苍白的他被送回住处，安置在床上。佣人送来了清淡的粥和医生开的止痛药。
我挥退了所有人，坐在床边，看着他因为疼痛和药物作用而显得有些脆弱的睡颜，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忽然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看了看周围，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向他这边空着的床铺挪动了一下身体。
一个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
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我的心脏。
他在无声地……邀请我留下。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我脱掉外套，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部位，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地、完全地放松下来，将头靠在我的胸前，像一个终于找到港湾的、疲惫不堪的舟子。
止痛药的药效上来，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我却久久无法入睡。怀里是他温顺的依靠，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属于他自己的清爽气息。指尖下，是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清晰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真实而脆弱。
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场始于黑暗占有欲的游戏，早已脱离了最初的控制。
我囚禁了他，却也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将自己的心脏也锁在了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我低下头，嘴唇轻轻贴着他柔软的黑发，是一个不含情欲的、近乎虔诚的吻。
黑暗中，我无声地承认。
我输掉了最开始的游戏。
却陷入了更深的、无法挣脱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近乎虔诚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