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在暗处吻》凌星予Zero

14、第 14 章 他买的，本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温柠的卧室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金色条纹。

　　她醒得很早——这些天养成的习惯，即使安全了，生物钟也没调整回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被微信消息的数量吓了一跳。

　　【乔桉】：柠宝！！我有个惊天大秘密要告诉你！！！但电话里不能说！！！等我去找你！！！

　　【乔桉】：算了还是说了吧！！！我小叔有对象了！！！是个男的！！！他们那个的时候被我电话撞破了！！！我要死了！！！[爆炸][爆炸][爆炸]

　　【乔桉】：但他让我忘了！！！我怎么可能忘！！！我耳朵不干净了！！！

　　【乔桉】：柠宝你怎么还没醒！！！快起来陪我崩溃！！！

　　【乔桉】：[语音消息·59秒]

　　温柠看着这一连串消息，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点开那条语音，卓乔桉激动的声音立刻充满整个房间：“柠宝你听我说！昨晚我给小叔打电话想问你的案子有没有幕后黑手，结果！结果你知道吗！电话那头有声音！是那种声音！而且是个男的！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然后小叔过了一会儿才来接电话，声音哑哑的，还让我别紧张！让我忘掉！我怎么忘！我脑子已经长出来了！……”

　　温柠笑得肩膀直抖。

　　她几乎能想象出乔桉当时的样子——

　　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床上，然后事后疯狂找她吐槽。

　　她回了一条：

　　【温柠】：所以小叔的对象，是个男的？

　　【乔桉】：对！！！而且他说等那边项目结束，要带回来给我们见！！！

　　温柠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卓晏那个人，她见过几次，话不多，气场强，但每次见面对她都挺客气。

　　她知道他对乔桉很好，把乔桉当女儿一样疼。

　　现在知道他有了能让他认真的人，她真心为乔桉高兴。

　　【温柠】：那不是挺好的吗？他终于有伴了。

　　【乔桉】：是挺好的……就是……我耳朵真的不干净了！！！[抓狂]

　　【温柠】：[偷笑]那你多听听就干净了。

　　【乔桉】：温柠！！！你是不是我闺蜜！！！

　　温柠笑着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窗外的阳光很好，似乎预示着今天会是寻常而平静的一天。

　　---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江岸坐在首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几个烟蒂。

　　唐祁抱臂靠在椅背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魏栩言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那张模糊的暗网论坛截图。

　　“论坛入口查到了。”

　　魏栩言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但只是一个入口。更深层的内容需要身份验证。我的暗网身份进去过，但权限不够，只能看到公开的悬赏板块。”

　　他顿了顿，手指轻点屏幕，图片切换——

　　是一张截图，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些名字和数字。

　　“这是近三个月的悬赏列表。大部分是商业机密、黑客任务、黑产服务。但这里——”

　　他用激光笔圈出角落里的一行小字，“‘特别悬赏·艺人名录’。点进去需要额外权限。”

　　江岸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神沉了几分。

　　“能查到名单上都有谁吗？”

　　魏栩言摇了摇头：“进不去。但根据那个私生饭临死前透露的信息，温柠的名字在上面。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江岸，“她的赏金排在第二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唐祁骂了一句脏话，坐直身体：“第二位？第一位是谁？”

　　“不知道。”魏栩言说，“被隐藏了。需要更高权限。”

　　江岸沉默片刻，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

　　“不管第一位是谁，温柠现在是我们已知的目标。保护级别再提升。她的一切行程，必须经过我们审核。住处的安防要重新评估，日常出行必须有专人陪同。”

　　唐祁点头：“明白。我亲自负责外围。”

　　江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唐祁说的“亲自负责”意味着什么——

　　那个刚恢复自由身的大小姐，可能又要被“禁足”了。

　　但他没阻止。

　　魏栩言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眉宇间那层淡淡的阴翳。

　　“那个组织，不会只派一个人。”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测试任务失败，他们会评估，然后派出更专业的执行者。或者，换一种方式。”

　　江岸看着他。

　　“什么意思？”

　　魏栩言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意思是，爆炸只是开始。下一次，可能不是暴力手段。可能是下毒，可能是绑架，可能是制造意外。甚至可能——”他顿了顿，“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会议室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唐祁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

　　江岸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温柠。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

　　温柠接到江岸电话的时候，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听到他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自从那晚在烧烤店偶遇，他送她回家，他们已经三天没联系了。

　　她以为案子结了，他们就真的“各归其位”了。

　　“今天？”

　　她放下筷子，想了想，“下午要去公司开个会，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会议取消，近期所有外出，需要报备审核。如果有人来接你，让他们出示证件。陌生人一律不见。”

　　温柠的心猛地一紧。

　　“怎么了？案子不是结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江岸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几分，却意外地多了一丝温度。

　　“别担心。只是预防措施。你只需要配合。其他的，交给我们。”

　　温柠握着手机，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交给我们。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稳稳地压住了她心里那些浮起来的恐慌。

　　“好。”

　　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嗯。”

　　江岸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中午有人给你送饭。别点外卖。”

　　温柠愣了一下：“送饭？”

　　“嗯。”

　　“谁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我。”

　　说完，电话挂断了。

　　温柠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看餐桌上自己刚咬了一口的吐司，又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忍不住笑了。

　　原来他要来给她送饭啊。

　　---

　　中午十二点整，门铃响了。

　　温柠几乎是跳起来跑过去的，跑了两步又觉得太刻意，放慢脚步，深呼吸一下，才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江岸。

　　他今天没穿那件深色的夹克，换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子上印着某个家常菜馆的logo。

　　“饭。”

　　言简意赅。

　　温柠接过保温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他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几分，眼下那层淡淡的青痕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些。

　　“你……吃了吗？”

　　江岸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还没。”

　　温柠立刻侧身让开路：“那……进来一起吃？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是不是太直接了？

　　是不是太刻意了？

　　但江岸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温柠的心跳又快了。

　　她带他到餐桌边，打开保温袋。

　　里面是三个菜：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还有两份米饭，两份汤。

　　明显是两个人的。

　　温柠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岸。

　　江岸已经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表情依旧平淡，但那微微垂下的眼睫，似乎在躲避她的目光。

　　温柠忽然明白了。

　　他说“还没吃”的时候，就打算和她一起吃了。

　　他买的，本来就是两人份。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窗外阳光正好，餐桌上饭菜冒着热气，一切都寻常得不像话。

　　但温柠心里知道，这份寻常背后，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那个……”

　　她打破沉默，“案子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江岸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她。

　　“别问。你只需要知道，有人在保护你。”

　　温柠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不能透露太多，但她更知道，这个男人在用他能做到的一切，把她护在身后。

　　“江队。”

　　“嗯？”

　　“谢谢你。”

　　江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吃饭。

　　“吃饭。”

　　温柠笑了，低头扒了一口饭，心里却暖暖的。

　　吃到一半，江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起身走到窗边接听。

　　温柠听不见他说什么，但能看见他的背影——

　　挺拔，紧绷，像一张随时会拉满的弓。

　　通话很短。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她。

　　“唐祁那边有发现。我得走了。”

　　温柠立刻站起身：“那你快去，别耽误。”

　　江岸走到门口，穿鞋的时候，忽然顿住。

　　他侧过头，看着站在餐桌边的温柠，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晚上有人来换班。晚饭会有人送。”

　　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事随时打电话。”

　　温柠点头：“好。”

　　江岸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忽然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依旧不高，却清晰得像刻进空气里：

　　“保温杯里的热水，记得喝。”

　　门关上了。

　　温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走回餐桌边。

　　她低头看看那份还没吃完的糖醋排骨，又看看对面那副他用过的筷子，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不像话。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他曾经用过的透明玻璃杯——后来被她洗干净收起来了——

　　倒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慢慢喝了一口。

　　热水滑入喉咙，烫烫的，暖暖的。

　　温柠捧着杯子，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忽然觉得，即使危险还在，即使前路不明，她也好像……

　　没那么害怕了。

　　---

　　与此同时，君悦酒店1808房。

　　卓乔桉正对着镜子试第八套衣服——

　　今天她约了温柠，但总觉得哪一套都不够完美。

　　手机忽然响了。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唐大爷】

　　“喂？”

　　“卓大小姐。”

　　唐祁的声音传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温柠那边，保护级别提升了。你那边的外围也会跟着加强。”

　　他顿了顿，“这几天，你可能需要继续待在酒店，或者只去经过安全评估的地方。别到处乱跑。”

　　卓乔桉的心一紧：“为什么？案子不是结了吗？”

　　“结是结了，但还有一些后续。”

　　唐祁没有细说，语气却难得正经了几分，“你放心，有我在，你朋友没事，你也不会有事。”

　　卓乔桉握着手机，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

　　“那……你呢？”

　　唐祁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会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和平时那种痞里痞气的笑不太一样，多了一点真实。

　　“我？我皮糙肉厚，能有什么事。行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哦。”

　　卓乔桉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

　　这回轮到唐祁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点怪异的柔和：

　　“知道了。挂了。”

　　电话挂断。

　　卓乔桉握着手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嘴角忍不住上扬的自己，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她低头看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

　　【唐大爷】——

　　又想起他刚才那句“有我在”……

　　她走到窗边，看向楼下那个熟悉的停车场角落。那辆黑色轿车果然还在。

　　隔着十几层的距离，她看不清车里的人，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