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在暗处吻》凌星予Zero

12、第 12 章 组织 赏金

　　审讯室的灯光是那种惨淡的、毫无温度的白。

　　四面墙壁刷着浅灰色的防撞涂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渍混合的气味。

　　角落里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审讯椅，此刻正坐着那个被抓获的私生饭——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某种偏执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魏栩言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同样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桌。

　　他没有穿白大褂，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衬衫，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沉静而疏离。

　　他面前没有任何文件，也没有录音设备，只有一杯水，安静地放在桌角。

　　单向玻璃的那一侧，江岸双手插在裤袋里，眉头微蹙。

　　唐祁站在他旁边，难得收敛了那副痞里痞气的表情。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唐祁压低声音问。

　　江岸没回答，只是盯着审讯室里的两个人。

　　他知道魏栩言要做什么

　　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让所有人都退了出来。

　　“你确定他一个人能行？”

　　唐祁又问。

　　江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看着。”

　　审讯室里，魏栩言动了。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男人。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处理的物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姓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私生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不是知道吗？魏医生。”

　　他刻意咬重了“医生”两个字，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你们警察不是什么都查得到？还用问我？”

　　魏栩言没有回应他的挑衅，只是继续问：“年龄。”

　　“三十一。”

　　“职业。”

　　“无业。”

　　私生饭耸了耸肩，“专门追星，追那种……需要被好好‘照顾’的明星。比如温柠。”

　　他说到温柠的名字时，眼睛里那种疯狂的光芒更加明显了，嘴角甚至流露出一丝近乎陶醉的笑。

　　单向玻璃后，唐祁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魏栩言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配合审讯的嫌疑人。

　　“□□从何而来？”

　　私生饭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魏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不是来配合你审讯的。我是来……让你知道，有些人，值得用任何方式去‘保护’。”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魏栩言，带着某种扭曲的挑衅：“你们这种人，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欢吗？你们只会用规则、用法律、用所谓的‘正义’去衡量一切。但我不一样。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任何事。”

　　魏栩言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依旧平静，但不知为何，私生饭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可能你不知道催眠师的威力，”魏栩言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性的力量，“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胡言乱语。”

　　私生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疯狂：“催眠？哈哈哈，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不会说——”

　　话音未落，他的表情忽然扭曲。

　　魏栩言的眼神骤然一凝。

　　那是极快的一瞬间——

　　私生饭的牙齿猛地咬合，试图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比他的动作更快的是魏栩言的手。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哒”，私生饭的下巴被卸了下来，脱臼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痛呼，却无法再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动作。

　　单向玻璃后，唐祁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

　　他喃喃道，“魏哥这身手……”

　　江岸没有说话，但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审讯室里，魏栩言已经重新坐回原位，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他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因为剧痛而蜷缩、却无法叫出声的男人，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刃一样刺进私生饭的耳朵里。

　　私生饭瞪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仇恨交织的复杂情绪。

　　魏栩言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私生饭的眼神开始涣散。

　　那涣散的过程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离了焦距。

　　他的身体不再挣扎，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状态。

　　魏栩言抬起手，轻轻托住他的下颌，又是一声极轻的“咔哒”——

　　下巴被接了回去。

　　私生饭没有反应。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下巴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现在，”魏栩言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催眠师特有的、能穿透意识屏障的力量，“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私生饭张了张嘴，声音含糊，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我……我只是……一个喜欢温柠的人……”

　　“不对。”

　　魏栩言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你还有别的身份。告诉我。”

　　私生饭的表情开始挣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抗拒着这种侵入。

　　但魏栩言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地锁住了他。

　　“有……有一个……组织……”

　　私生饭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单向玻璃后，江岸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什么组织？”

　　魏栩言继续问，声音平稳得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不知道……我不知道名字……”

　　私生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们……他们只通过网络联系……发……发赏金……”

　　“赏金？”

　　“是……是一个名单……”

　　私生饭的声音越来越含糊，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上面有……有名字……完成了……就有钱……”

　　魏栩言的目光微微一凝：“温柠的名字在上面？”

　　私生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某个要害。

　　他的嘴唇翕动着，良久，才吐出几个字：

　　“是……她在上面……我看到的时候……我以为……以为是命运……是让我……让我去保护她……用我的方式……”

　　魏栩言沉默了半秒。

　　“名单上还有谁？”

　　私生饭摇了摇头，动作机械而迟缓：“不知道……我只看到……看到她的名字……其他人的……被涂掉了……只有她的……那么亮……那么耀眼……像是在召唤我……”

　　“那个组织怎么联系？”

　　“暗网……一个论坛……需要用……需要特定的密钥……我不知道……我只是最底层的……他们只给我……给我任务……成功了……钱打到……打到匿名账户……”

　　魏栩言的眼神沉了几分。

　　单向玻璃后，江岸已经拿出了手机，快速记录着听到的每一个字。

　　“任务除了制造爆炸，还有什么？”

　　“不知道……我还没接到……只接到这一个……他们说……说这只是开始……是测试……测试我的忠诚和……和能力……”

　　私生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被催眠状态本身所吞噬。

　　魏栩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论坛的入口，在哪里？”

　　私生饭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表情开始剧烈地扭曲，似乎某种潜意识的机制在阻止他透露这个关键信息。

　　魏栩言的目光沉了沉。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再深入下去，对方的意识会彻底崩溃。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脆。

　　私生饭的眼神猛地清明了一瞬，随即变得茫然。

　　他眨了眨眼，似乎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然后——

　　他看见魏栩言坐在对面，那双沉静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恐惧在一瞬间吞噬了他。

　　他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些不受控制的话语，那些从他嘴里吐露的秘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做什么。

　　魏栩言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私生饭的嘴角忽然流出一缕暗红色的液体。

　　他的身体向前栽倒，重重地撞在金属桌上，然后滑落到地上，再也没动。

　　单向玻璃后，唐祁猛地往前冲了一步：“他——”

　　江岸一把拉住他，声音低沉而急促：“叫医护！快！”

　　审讯室里，魏栩言站起身，绕过桌子，蹲在私生饭身边。

　　他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然后抬起头，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牙齿间藏匿的毒药。

　　□□。

　　是死士。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但魏栩言知道，已经晚了。

　　他站起身，退后几步，让出空间。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身体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组织。

　　赏金。

　　名单。

　　开始。

　　这四个词，像四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江岸推门进来，走到魏栩言身边，低声道：“怎么回事？”

　　魏栩言看着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有组织在背后运作。暗网论坛，赏金招募，名单上有温柠的名字。他只是最底层的执行者。测试任务失败，他就被‘处理’了——或者说，他早就做好了被‘处理’的准备。”

　　江岸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还说了什么？”

　　“名单不止温柠一个。但其他人的信息被加密了，他不知道。”

　　魏栩言顿了顿，“论坛的入口他也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但潜意识被设置了屏障，强行挖掘会导致意识崩溃。他已经承受不了了。”

　　唐祁也冲了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骂了一句脏话：“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个私生饭怎么还跟地下组织扯上关系了？”

　　魏栩言看向江岸，声音沉稳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水面：

　　“江岸，温柠的危险，远没有解除。这只是开始。”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淡，照在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上，也照在三人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单向玻璃的那一侧，倒映着他们凝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