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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名为“爱”的谎言(5) 他就是PU ...

  •   我时常怀疑,是不是因为我穿成了一个路人甲,又嫁给了一个“查无此人”的老公,才导致我经历的剧情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没有酒后的缠绵悱恻,没有撕破脸的恩断义绝,更没有传说中的追妻火葬场。有的只是我把语无伦次的他扶上床,他疼得蜷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拜托我去找止痛药,还反复叮嘱千万别惊动公婆。
      可止痛药根本不管用,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胆疼还是胃疼。到后来,冷汗浸透了他的上衣,整个人疼得几乎失去意识。我彻底慌了,只能偷偷把妹妹从床上拽起来。妹妹一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当机立断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结果可想而知,整个家都知道了我老公醉酒犯病的事。
      我哆哆嗦嗦地蹲在房门口,门被医生反锁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听见一片嘈杂。
      我对不起他。如果我不骗他,就不会去铃木家;他不生气,就不会买醉。如果我不用言语和酒量刺激他,他也不会崩溃到引发旧病——全都是我的私心害了他!
      肩膀突然被轻轻一拍,我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妹妹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一脸困惑地问:“嫂子,你蹲这儿干啥呢?脸都哭花了。”
      我揉了揉红肿的眼眶,强装镇定:“没、没事!真的没事!我就是……就是在等你哥的消息。”
      “这样啊。”她歪了歪头,忽然从身后拎出我和老公刚才没喝完的那瓶红酒,举到我面前,“嫂子,那咱喝酒等呗!反正你在这儿蹲着也是白着急。”
      事情就这样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妹妹拿过一个我们刚才没碰过的高脚杯,斟满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咂咂嘴,一脸惋惜地吐槽:“168万的红酒啊!倒进我那酒渣哥哥嘴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在一旁呆呆地端着自己那只还留着淡粉色口红印的杯子,指尖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刚才,我们还共饮一杯酒……怎么转眼之间,他就在卧室里疼得昏迷不醒,我却在这里,听小姑子风轻云淡地抱怨他?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积压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我“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抓着妹妹的胳膊哽咽道:“我好后悔……我对不起他!我现在就该守在他身边,而不是在这里……在这里像个没事人一样!”
      “嗨,你就是跟我哥相处时间太短,见多了就习惯了!”妹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径直坐到我老公那张办公椅上,双腿一翘,鞋尖一下下轻点着光洁的地板,发出“嗒嗒”的轻响,“放心吧,打电话前我瞅了一眼,他就是酒精刺激得胆囊炎犯了,老毛病了!以前比这凶险十倍的情况都有,死不了人。你现在过去,万一撞上咱爸咱妈,那火气正没处撒呢,不把你当出气筒才怪——何必自讨苦吃?再说了,你过去又能干嘛?给他擦汗还是喂水?医生都在里面呢!”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是啊,我好像真的做不了什么。又想起女儿,从回来就跟老公掰扯,到现在一眼都没见着,心里更慌了,忙问:“那……那温宜呢?我想看看她。”
      “早被我哄睡着了,”妹妹指了指门的方向,“现在过去吵醒她,哭起来更麻烦。你呀,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吧,就当我哥是自己设了个套把自己坑了就好!”
      她下面的话中,我听到了更不可思议的真相。原来那个一直空着的高脚杯,根本不是给我的;而老公提议共饮一杯,也绝非临时起意。
      “他晚饭前就跟我说了,让我饭后去书房给他送份资料。”妹妹又抿了一口酒,抬手晃了晃几乎见底的酒瓶,眼神闪过一丝遗憾,轻轻叹了口气,“可你看他晚饭时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才不傻呢,这时候凑上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所以我就赖在婴儿房陪温宜玩了。直到刚才看见这瓶酒,还有那个空杯子……我才反应过来,我哥是想跟我和解啊。”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瓶酒,两个杯子——他大概是想隐喻,这酒,我可以和你们分着喝;就像家里的产业,也可以分而治之。”
      我不知道我老公是不是这么想,但我根本不敢反驳她,因为一旦开口,就必须解释我们在书房里到底干了什么——那些关于背叛、试探、真心话大冒险的荒唐游戏,那些大逆不道、足以颠覆整个家族的对话……我怎么敢告诉她?!
      可我又死死地想不通,如果那个空杯真的是给妹妹的,那她在那场诡异的“真心话大冒险”里,又该扮演什么角色?是旁观者?还是……另一个参与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发冷,连眼泪都忘了流。
      “嫂子,你和我哥又在书房干了什么?”
      我脖子一缩,垂着眼不敢吭声。耳边却传来她轻飘飘的笑声:
      “你们吵架了?”
      我张了张嘴,想否认——我们没吵起来,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可这话又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发疼,让我无法坦然摇头。于是,我只能继续沉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将高脚杯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轻响,然后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你以后看我哥脸色不对,就别跟他独处一室——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他这人啊,只会自虐,把自己往最惨的地方逼,还非要拉着你看,让你良心不安,一遍遍自我谴责,说白了就是PUA你。最后问题没解决,他倒成了最大的受害者,赢的永远是他。”
      我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明明这件事是我先骗了他,他才是那个被我伤害的人……可刚才在书房里,那场诡异的“真心话大冒险”,又确实像她所说的那样——我们在加害者和受虐者的角色里来回切换,互相刺痛,又互相沉溺。
      所以,我还是无话可说,只能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地低声啜泣。
      她轻轻放下酒杯,声音却像淬了冰的针,一字一句扎进我心里:“用你最在乎的方式去刺痛你,这种人,自私到了骨子里。”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却更冷,“他不值得你难过。你每一次为他掉的眼泪,每一次心软的付出,最后都会变成一把把刀子,反过来扎向你自己。”
      她怎么能在自己亲哥哥疼得生死一线的时候,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她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在我眼里瞬间变得无比尖锐。
      可……刚才若不是她当机立断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这场闹剧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他的病也可能会更重。
      我拼命安慰自己,妹妹的表现只是恨铁不成钢——毕竟他们是亲兄妹啊!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她更心疼自己的哥哥?
      可一想起他们之间那忽冷忽热的关系,我又忍不住疑心,妹妹的话或许并非空穴来风,只是那段尘封的往事,我目前还无从得知。
      罢了……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我不想把他那张温柔体贴的面具彻底揭下来,哪怕今天,我已经看见了,在那层薄薄的面具之下,隐约透出的病态偏执与掌控欲。
      万幸,事情也没发展到我必须揭他面具的程度。
      医生诊断完,语气总算松了些:“空腹喝酒引发的胃痉挛,加上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才会疼得这么厉害,还发了高热。万幸治疗及时,没什么大碍。”他顿了顿,补充道,“打了一针镇定剂,现在已经睡过去了。”
      我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到床边坐下,静静凝视着他的睡容。尽管发着高烧,他的脸色却异常惨白,下嘴唇上留着一道清晰的齿痕——估计是他为了强忍剧痛、不发出呻吟而咬出来的。他无意识地咳嗽了两声,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一瞬间,我想起了新婚那个晚上。那时我也是这样,抱膝坐在床角,看着醉酒的他,心里满是茫然。那时的他,浑身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息,仿佛一座冰山;而我心里盘算的,也只是如何带着这个病弱的丈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苟活。我们之间,隔着短短一枕头的距离,却没给情感腾一点位置。
      想到这里,我忽然冷静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滚烫。又摸了摸他额头上的退烧贴,边缘已经卷起,早已不冰了。于是我起身,去小冰柜里拿了一片新的,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上。
      梦中的他被冰凉的触感激得微微一颤,眉头蹙了蹙,却没有醒。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忽然觉得这样也好。他睡着,我醒着;我们永远不必真正理解对方,却能始终在同一个房间里,在这咫尺之间安然相处。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好的模式——任何对感情的妄图,都只会让我们更痛苦。
      因为,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第二天早上发生的事,又让我觉得自己前一晚的通透和冷静,简直是无病呻吟,甚至有些好笑。
      他醒来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醒了些。我端来一碗白粥,一勺一勺地喂他。可他只喝了两口,就连带着前一晚的酒气和胆汁全吐出来了。
      他狼狈地喘着气,一只手紧紧拽住我给他拍背的手,声音沙哑又带着哭腔:“婉琳……对不起……我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一想到难得的私人时间还要被那些事占用,就气昏了头,才那样对你……”
      他顿了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你说‘你多喝一点,我就少喝一点’的时候……我就后悔了……你总是比我理智,总是在我快要失控的时候,把我拉回来……所以我才会觉得自己那么卑鄙,那么混蛋……然后就崩溃了……我不是有意要吓唬你的……真的不是……”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嘴角还沾着呕吐物的痕迹,像个做错了事、害怕被抛弃的孩子。心里那点残存的芥蒂和冷静,瞬间被这汹涌的脆弱冲得散了不少。
      我拿起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脏东西,又用手背去抹他脸上的泪水。可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我刚擦干净,新的又涌了出来,诚心和我作对似的。
      看着他这副又可怜又真诚的样子,我忽然笑了,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释然。我俯下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紧紧地回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依偎了很久。
      期间他和我坦白了,那个空杯子是给妹妹准备的,不过没什么隐喻,他只是觉得开了瓶好酒,想让她分一杯。若要说私心的话,他想借着酒劲指桑骂槐跟妹妹说:“我最不喜欢别人利用我,更不喜欢胳膊肘往外拐!”他觉得这没什么,反正我和妹妹都利用了他,只不过他们俩吵嘴习惯了,这样说也不至于伤感情。
      我听得又气又笑,伸手捏住他的脸轻轻一扭——他确实好自私,但自私的可爱,也让我自私的心安。
      我甚至开始理解妹妹了。她或许根本不是冷血,反而是有种先知先觉的明智。昨晚她那些冷嘲热讽,更像是对她哥哥今天这番没心没肺发言的提前回敬。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觉得昨天的自己真是又矫情又好笑。
      或许,他们两兄妹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些看似尖锐的互怼,不过是他们从小养成的相处习惯罢了。
      而我,无论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都是个独生女。我用自己的孤勇和狭隘,去揣测他们之间复杂又亲昵的羁绊,难怪会觉得一切都那么匪夷所思。
      他终于平复了些,忽然又想起女儿,呜呜咽咽说昨晚回来酒没来得及见,接着就开始担心他的掌上明珠昨晚吃的好吗,睡的好吗,有没有被医生的动静吓到。我让佣人把女儿抱来,女儿却因为房间里的腥味不愿意呆,一个劲蹬腿不肯从保姆怀里下来。
      老公刚露出笑容的脸又伤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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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这个故事平行世界 《[柯南] 诸伏警官请留步》 预收文 景光卧底归来的生活 《【诸伏景光】上班把家端了是什么体验》 当背不下去现代文时 《此去现文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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