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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人类幼崽喂养与驯化指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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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年不是个好年份。
尚青云得出这个结论,主要是基于巴黎奥运会这一重大史实,其次,今年是奥运年,她老公要备战布奥的男团,全家都要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以当尚青云抱着即将三岁的尚景行,一脸严肃地宣布这个重大决定时,她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2032年不是个好年份,所以我们全家更要注意,”她一字一句地说,“打起一级警戒,为你爸爸闪耀布里斯班做好准备。”
尚景行坐在她腿上,仰着小脸,认真地听着。
这孩子长得更像她,眉鼻嘴和脸型轮廓都像。但那双眼睛像樊振东,圆圆的,黑亮亮的,看人的时候特别专注。
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在听什么重要的人生哲理。
尚青云很满意这个反应。这孩子从小就乖,好带,不像某些小孩,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在婴儿床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妹妹,那哭起来能把屋顶掀翻。
“好。”尚景行认真地点点头。
非常好,就这种士气!
尚青云更满意了,循循善诱道:“那我们就要从现在开始做出改变。你已经不是小孩了是不是?男孩子要成熟一点。”
尚景行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才三岁,怎么就不是小孩了?但妈妈说得这么认真,应该是真的吧?
他再次点头:“嗯。”
“很好,”尚青云的笑容更加慈祥了,“来,把刚才奶奶给你的红包拿出来,我给你保管。”
尚景行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红彤彤的小纸包。那是刚才奶奶给的,说是压岁钱,里面有好几张红色的纸,奶奶说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妈妈要帮他保管。
这个逻辑,三岁的尚景行暂时还绕不明白。但他隐约觉得,这好像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想了好一会儿,小脸皱成一团,眉毛拧成毛毛虫,嘴巴也瘪了起来。
然后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炸开。
尚景行从她腿上滑下来,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摇摇晃晃地就往厨房跑,边跑边哭,声音又尖又亮,委屈得像被抢走了最心爱的小汽车。
“爸爸!爸爸——”
厨房里的樊振东本来正在热饭。听见哭声,他关掉火,转过身,就看见自家儿子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膝盖上,哭得惊天动地。
“怎么了?”他弯腰把儿子抱起来,顺手拍了拍他的背。
尚景行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把小胖手摊开给他看。
手心里空空如也。
红包呢?
樊振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他抱着儿子走出厨房,看见客厅里尚青云正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没抢,”她说,“我就是提议帮他保管。”
樊振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尚青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咳了一声:“行行行,不保管不保管,你自己拿着,丢了别哭。”
尚景行从爸爸肩膀上抬起脸,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了她一眼,又把脸埋回去。
但哭声慢慢停了。
尚青云叹了口气。
三岁就这样,以后还得了?不听慈母言吃亏在眼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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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二胎,尚青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有经验的人。
毕竟尚景行小时候乖得不像话,吃奶乖,睡觉乖,不哭不闹,见人就笑。
带他去队里玩,那些姐姐阿姨们轮着抱,他谁抱都行,从不认生。王曼昱说他简直是天使宝宝,陈幸同说这娃太好带了建议批量生产。
尚青云被夸得飘飘然,心想带娃也不过如此嘛,再来一个也不怕。
于是2033年,樊时宜来了。
魔童降世。
这是尚青云后来对那一年最准确的总结。
樊时宜长了一张和樊振东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脸,圆圆的,肉肉的,眼睛也是圆圆的,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看着特别无辜特别可爱。
但做的事,一点也不和樊振东小时候相似百分之八十。
樊振东小时候什么样?
据他妈妈回忆,那是标准的好孩子,乖得很,话不多,让干什么干什么,从不惹事。
樊时宜呢?
话多,嗓门大,精力旺盛得像个永动机。会走路之后,家里就没有她到不了的地方。
柜子门被她拉开无数次,抽屉里的东西被她翻出来扔得到处都是,沙发垫子被她拖下来当堡垒,茶几上的东西被她够下来当积木。
尚景行三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安静地坐着看书了。樊时宜三岁的时候,还在家里进行极限运动,爬桌子、爬椅子、爬窗台,有一次甚至试图爬上冰箱。
被尚青云眼疾手快地拎了下来。
“你这孩子,”尚青云把她夹在胳膊底下,喘着气说,“你是属猴的吗?”
樊时宜在她胳膊底下扭来扭去,咯咯笑:“妈妈放开!”
“不放。”
“放开放开嘛!”
“就不放。”
母女俩正在进行日常拉锯战,门铃响了。
樊振东去开门,是王曼昱,她来上海拍商务,刚好来看看他们家。
“你来啦。”尚青云打了个招呼,把女儿放下来。
樊时宜一落地,就哒哒哒跑到王曼昱面前,仰着小脸喊:“曼昱阿姨好!”
王曼昱乐了,弯腰摸摸她脑袋:“饼饼乖。”
“我不叫饼饼,我叫樊时宜。”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纠正。
“好好好,时宜。”王曼昱从善如流。
樊时宜满意了,又哒哒哒跑去找她哥玩。
尚景行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抬头看了妹妹一眼,继续低头看书,樊时宜凑过去,想看他看什么,他默默把书往旁边挪了挪,樊时宜又凑过去,他又挪了挪。
最后尚景行叹了口气,把书合上,抬头看她:“你要干嘛?”
“跟你玩。”
“我在看书。”
“书有什么好看的?”樊时宜不理解,“跟我玩嘛!”
尚景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
他站起来,牵起妹妹的手,带她去旁边的小桌子边,给她拿了一盒积木:“你玩这个,我陪你。”
樊时宜开心了,哗啦一声把积木倒出来,开始搭房子。
尚景行在她旁边坐下,又拿起了那本书。
尚青云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可能为人父母激素分泌的就是比较旺盛吧。
王曼昱对她的表情表现出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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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祁东过年那次,樊时宜彻底展示了她魔童的本色。
那年樊时宜两岁多,刚学会跑,精力旺盛得像只永动机。回了湖南祁东的爷爷奶奶家,更是撒了欢,屋里屋外到处窜,拦都拦不住。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家里亲戚多,大人忙着聊天做饭,没人顾得上她。
尚青云正跟屋里亲戚拉家常,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尚景行的哭声,她心里一紧,赶紧跑出去。
院子里,尚景行站在角落,捂着屁股,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樊时宜手里拿着根点着的香,表情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尚青云冲过去。
尚景行松开手,转过屁股给她看。
她倒吸一口凉气。
尚景行的裤子屁股那块,被烫出了一个洞。不大,但很圆,边缘焦黑,能看见里面秋裤的颜色。
“樊时宜!”她转过头。
樊时宜被妈妈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香掉在地上。
她看看妈妈,又看看哭得伤心的哥哥,嘴一瘪,也要哭。
“怎么回事?”樊振东也跑出来了。
尚景行看见爸爸,哭得更委屈了,跌跌撞撞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爸爸……妹妹……妹妹点炮仗……把我屁股……烫了……”
樊振东低头看了看儿子裤子上的洞,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眼泪汪汪的闺女,沉默了。
尚青云深吸一口气,蹲下来问樊时宜:“你点的?”
樊时宜点点头,还很骄傲:“我点的!响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哥在旁边?”
“知道呀。”
“知道你还点?”
樊时宜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想让哥哥看。”
尚青云:“……”
她又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这个很危险?”
樊时宜听懂了“危险”两个字,嘴一瘪,眼泪终于下来了。
她跑向爸爸,抱住他的腿,也哭了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一个委屈,一个害怕,交织成一首过年交响曲。
尚青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她看看儿子裤子上的洞,还好只是烫了个洞,没伤到肉。又看看闺女手里那根还冒着烟的香,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翻出来的。
“先进屋吧。”樊振东终于开口,一手一个把俩孩子抱起来,“外面冷。”
三岁的妹妹,跑得比八岁的哥哥还快,这合理吗?
尚青云看了一眼尚景行无辜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樊时宜心虚的表情,最后看向樊振东。
樊振东接收到她的眼神,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女儿的裤子。
“这个洞……”他研究了一下,“点炮烫的?”
樊时宜点点头,小声说:“嗯……”
“点的时候离太近了?”
樊时宜想了想,点点头。
这一大一小两张脸,真的太像了。圆圆的轮廓,大大的眼睛,连表情都同步,樊振东无奈的时候抿嘴,樊时宜无辜的时候也抿嘴。
樊振东也没真的生气,只是摸摸她的头:“下次离远点,知道吗?”
“知道了。”樊时宜乖乖点头。
尚景行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爸爸,你为什么不骂她?”
樊振东抬头看他:“为什么要骂?”
“因为……因为她做错事了。”尚景行说,“她把裤子烧坏了。”
“裤子坏了可以换新的,”樊振东说,“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就行。再说,你不是也提醒过她吗?”
尚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那不就行了。”樊振东站起来,拍拍他的头,“你是哥哥,看着她点就行,不用替她挨骂。”
尚景行想了想,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于是放心了。
这事被尚青云记下了,等樊时宜长大后,他妈无数次提起三岁那年,她怎么在祁东过年时,一炮仗把她哥的裤子烫了个洞。
这将成为家族永流传的经典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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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父母带娃,主打一个随意。
这是尚青云和樊振东结婚几年后,周围朋友们的一致评价。
证据有很多,比如尚景行的大名。
这孩子出生后,尚青云想了好久,最后敲定了一个名字:尚可。
她觉得这名字挺好,简单,好记,寓意也不错。
尚可,尚可,还可以嘛,人生不必太苛求。
她把这个名字发到家族群,等着大家点赞。
怀薇第一个回复:【?】
然后是尚明远:【姐,你认真的?】
尚青云:【怎么?不好吗?】
怀薇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尚可?”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开,“你怎么不叫尚行、尚停、尚左右转呢?”
尚青云:“……”
“你当是起个网名呢?”怀薇继续输出,“这可是你亲儿子,你亲儿子!以后上学、工作、结婚,一辈子都要用这个名字!你就给他起个尚可??”
尚青云试图辩解:“我觉得还可以啊……”
“还可以?”怀薇深吸一口气,“这名字不行。绝对不行。你要是敢给他上户口叫尚可,我就,我就去民政局门口静坐!”
尚青云被她这气势震住了,讪讪地说:“那……那你觉得叫什么?”
最后是怀薇帮着翻字典、查资料、反复斟酌,定了大名:尚景行。
出自《诗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尚青云收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多读点书。
然后她发消息给怀薇:【行,听你的。可可当小名总行吧?】
怀薇回:【这还差不多。】
于是尚景行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名叫景行,小名叫可可。
等他会说话了,问妈妈:“为什么我叫可可?”
尚青云想了想,说:“因为你可爱。”
尚景行眨眨眼睛,很开心地笑了。
樊时宜的小名更随意。
这孩子生下来就圆。脸圆,眼睛圆,身子也圆,整个一小肉球。
尤其是那张脸,圆得没有棱角,下巴和脸颊完美衔接,浑然一体,像个饱满的小包子。
尚青云第一次抱她的时候,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然后说:“这也太圆了。”
护士在旁边笑:“随爸妈呀,爸爸妈妈都是圆脸的话,孩子也会是圆脸的。”
“叫什么?”樊振东凑过来看。
尚青云想了想:“饼饼吧。”
于是樊时宜就这么定下来了。小名饼饼,大名时宜,取自《诗经》,还是怀薇帮着取的。
后来他们带饼饼回广东,爷爷奶奶那边口音有点重,广普化处理,叫“饼饼”的时候,听着总像“bb”。
“bb来,奶奶抱抱。”
“bb吃饭啦。”
“bb别爬那么高!”
尚青云每次听到都想笑。
bb就bb吧,她确实是爸妈的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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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现在长居上海。
樊振东的职业生涯比尚青云更长些,退役后留在上海,尚青云比他早退两年,退役后也就基本在上海待着,因为俩小孩都在上海上学,所以只是过年回武汉拜拜年,走走亲戚。
一次周末,樊振东带俩娃出去玩,尚青云在家收拾东西。收拾到衣柜最下层,翻出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些老物件,几本她现役时写的比赛总结,又很早比如里约时期的,也有近些比如洛杉矶时期的,算是老习惯了。
她坐在地上,一页一页翻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些年的事,好像已经很远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门口传来动静,樊振东带着俩娃回来了。
“妈妈!妈妈!”尚景行跑进来,“爸爸带我们去公园了!看到好多鸽子!”
樊时宜跟在后面,跌跌撞撞,嘴里喊着“鸽鸽”,也不知道是喊哥哥还是鸽子。
尚青云把盒子合上,站起来,问他:“玩的开心吗?”
“开心!”尚景行大声说,“爸爸还给我买冰淇淋了!”
“妹妹呢?”
“妹妹太小了,爸爸不给她吃。”尚景行很骄傲,“我自己吃的!”
樊时宜听见这话,非常委屈:“冰冰,我要冰冰——”
樊振东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抱起她:“今天太冷了,明天给你买,好吗?”
樊时宜趴在他肩膀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妈妈,委屈得像个小可怜。
尚青云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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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武汉,尚青云带着两个孩子,樊振东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一家四口浩浩荡荡杀回武汉。
外公外婆早早就在家里等着,桌上摆满了湖北菜,莲藕排骨汤、粉蒸肉、糍粑鱼。
尚景行已经认得路了,一进门就喊:“外公外婆新年好!”
向柳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抱住他:“可可又长高了!外婆看看,哎哟,这脸蛋,跟你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樊时宜被爸爸抱在怀里,不常回武汉,有点认生,缩着脖子看外公外婆。
“饼饼,叫外公外婆呀。”尚青云提醒。
樊时宜眨眨眼睛,小声说:“外公……外婆……”
“哎!”外婆高兴地接过她,“饼饼也回来了,外婆想死你了!”
尚青云在旁边看着,心里软软的。
吃完饭,她去省体育中心转了一圈。
杨劲松已经退休了,但还住在体育中心附近,偶尔回来转转。两人约在门口碰面,一边走一边聊。
尚景行和樊时宜也跟着来了。尚景行牵着妹妹的手,带着她在院子里转,看墙上的照片,看操场上的运动员训练。
杨劲松看着俩孩子,感慨道:“时间真快啊。当年你来报到的时候,还那么小,扎个马尾辫,怯生生的。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
尚青云笑:“杨指,你这话说得像我七老八十了似的。”
“你也不年轻了,”杨劲松毫不客气,“三十好几了,还不是七老八十?”
尚青云:“……”
俩人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俩孩子在那边玩。尚景行试图阻止妹妹抠墙,但失败了,最后放弃了,坐在旁边看着她抠。
“你现在真不打乒超了?”杨劲松问。
“不打了,”尚青云说,“脚伤,打不动了。”
“那全运呢?”
“全运再说吧,”尚青云想了想,“我还能打个全运就很牛了好不好。”
杨劲松摇摇头:“你这不行啊。”
“怎么不行?”
“你要像那个俄罗斯的……那个那个……”他想了想,想不起来名字。
尚青云提醒了一下:“特鲁索娃?”
杨劲松恍然大悟:“对,特鲁索娃,你要像她学习,宝刀未老啊!”
尚青云:“……”
“人家生了娃还能上冬奥会呢,”杨劲松振振有词,“你这才俩娃,就不行了?”
尚青云翻了他一个白眼:“人家生孩子多少岁,我多少岁?再说了,年纪大了,脚伤也扛不住了。”
“脚伤也可以治嘛。”
“治了,治不好,”尚青云说,“年纪大了,恢复不了。”
杨劲松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也是。你打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拿的奖牌够多了,该歇歇了。”
尚青云笑了笑,没接话。
远处,樊时宜终于放弃了抠墙,站起来,拍拍手,跑向爸爸。樊振东正站在那边看宣传栏,感觉到有人抱他腿,低头一看,是女儿。
“爸爸抱。”樊时宜张开手臂。
樊振东把她抱起来。
尚景行也跑过来了,站在爸爸身边,仰着头看宣传栏。宣传栏里贴着湖北队历届优秀运动员的照片,尚青云的那张还在上面,位置挺显眼。
“妈妈!”尚景行指着照片,“是妈妈!”
樊振东低头看了看,点点头:“嗯,是妈妈。”
樊时宜顺着爸爸的目光看过去,也认出来了,兴奋地喊:“妈妈!妈妈!”
尚青云听见喊声,转过头。
阳光下,她老公抱着女儿,儿子站在旁边,三个人正看着她的照片。樊振东转过头,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朝她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
杨劲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慨了一句挺好。
夕阳西斜,该回家了。
樊振东抱着女儿,尚青云牵着儿子,一家四口慢慢往外走。
尚景行还在问爸爸关于照片的事,为什么妈妈的照片挂在上面,别人的没有。樊时宜趴在爸爸肩膀上,已经开始打哈欠。
“妈妈,”尚景行忽然问,“你刚才跟那个爷爷聊什么呀?”
“聊妈妈以前打球的事。”
聊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背着包来到北京,懵懵懂懂闯进这个陌生的世界。打了很多年球,拿了很多奖,经历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
“哦,”尚景行想了想,“妈妈你以后还打球吗?”
尚青云低头看着他,笑了笑。
“不打了,”她说,“妈妈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看着你和妹妹长大。”
尚景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我以后能打球吗?”
“你想打吗?”
“想!”尚景行用力点头,“我要像妈妈一样厉害!”
尚青云笑了:“好,那你加油。”
“我也要!”樊时宜忽然从爸爸肩膀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说,“哥哥要打我也要打!”
尚青云和樊振东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尚青云摸摸她的小脸,“都打,让你们曼昱阿姨带你们,未来也当奥运冠军。”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家四口的影子,在操场上慢慢移动,最后消失在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