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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越难越爱 命途没法割 ...
2023年年初,尚青云光荣地成为了队里吃螃蟹的第一批人,阳了。
病毒来得毫无征兆。
她前一天还在训练馆里活蹦乱跳地跟陈幸同对拉多球,第二天早上醒来就觉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一测体温,三十八度五。再一测抗原,鲜艳的两道杠。
她给队医打电话,队医语气平静:“哦,阳了啊。正常,现在都放开了。居家隔离吧,多喝水,按时吃药,等烧退了抗原转阴了再说。”
居家隔离,她回了自己那个公寓。
樊振东当时还在训练,接到她说自己阳了的微信,训练一结束就赶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大袋药、电解质水和各种据说能缓解症状的偏方食材。
“你别进来。”尚青云隔着门缝,戴着口罩,声音嘶哑得像个破风箱,“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樊振东站在门外皱眉,“那你吃饭怎么办?药谁提醒你吃?”
“我叫外卖。”尚青云说,喉咙疼得她直抽气,“定了闹钟。”
“外卖不健康。”樊振东不同意,“而且你烧糊涂了怎么办?”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
最后是尚青云先妥协,最终方案是樊振东搬回对门他自己家,但每天早上过来,用指纹开她家门,把做好的早饭、分装好的午饭和晚饭放进冰箱,再把她需要吃的药分顿摆好,写上便签。
做完这些,他会在客厅站一会儿,隔着卧室门问一句:“我走了?”
里面通常会传来一点窸窣声,或者一声模糊的嗯。
然后他才出门,开车去基地训练。
尚青云起床的时间比他晚得多。她通常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攒起一点力气爬下床。
头晕,嗓子疼,味觉也失灵,吃什么都像在嚼纸,不过好在只需要做三件事:起床,把饭从冰箱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以及按时吃药。
这个安排执行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樊振东照例过来备餐,发现昨天中午的饭几乎没动,晚饭也只吃了几口。
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虚掩的门。
里面没声音。
他推门进去,尚青云蜷在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脸烧得通红,呼吸声粗重。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床头柜上放着的退烧药和水杯原封不动。
“尚青云。”他叫她,声音有点紧。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看见是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哑得完全听不清。
樊振东立刻去翻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二。
他沉着脸,倒了温水,把她扶起来,半强迫地把退烧药塞进她嘴里,看着她咽下去。
她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那天他没去训练,给王皓打了个电话请假,言简意赅:“尚青云高烧,我得看着。”
王皓在那头沉默了两秒,说:“行,注意防护。”
他守在她家。隔几个小时给她测一次体温,用温水给她擦脸擦手物理降温,逼着她喝水。
她嗓子疼得完全说不出话,喝水像受刑,每次只肯抿一小口。他就把吸管凑到她嘴边,耐心地等。
到下午,烧稍微退下去一点,人也清醒了些。尚青云睁开眼,看见樊振东坐在床边椅子上,戴着口罩,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锁。
她动了动手指。樊振东立刻察觉到,抬头看她:“醒了?好点没?”
她想说好多了,结果只发出一点气音,有点烦躁地皱了皱眉。
樊振东似乎明白了,拿过床头柜上的便签和笔递给她。
尚青云接过笔,手还有点抖,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你,训练?”
“请假了。”樊振东言简意赅,“饿不饿?炖了梨汤,喝点?”
她摇头,又在纸上写:“传染。”
“戴着口罩呢。”樊振东顿了顿,“再说,传染就传染,迟早的事。”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明天会不会下雨。
尚青云看着他露在口罩上方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塌下去一小块,软得不成样子。
她没再坚持,任由他扶着自己坐起来,小口小口地喝他喂到嘴边的温梨汤。
那之后几天,两人之间的交流基本靠笔和手。
尚青云发明了一套简单的手语,指指喉咙摆手是疼,指指肚子是饿,竖起大拇指是好,摆手是不。
樊振东学得很快,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比如指指她再指指窗户,意思是要不要开窗通风。
有一次尚青云想吃草莓,但草莓这个手势没发明。
她比划了半天,樊振东一脸困惑。
最后她急了,抽过本子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草莓,旁边打了个问号。
樊振东看了半晌,恍然大悟,点点头出去了。
半小时后,他端回来一小碗洗得干干净净、去了蒂的草莓。
尚青云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痛。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Clark Kent。
病中最难熬的除了高烧和喉咙痛,还有层出不穷的偏方。
不知道樊振东从哪个养生公众号看的,说盐蒸橙子能缓解咳嗽。
于是那几天,尚青云的早餐或加餐里,总会出现一个被切掉顶部、撒了盐、蒸得软塌塌的橙子。
橙子蒸过后味道变得很奇怪,咸中带酸,还混着一股热熟水果的沉闷气息。
她硬着头皮吃了两天,实在受不了了,在樊振东又一次端来盐蒸橙子时,她在本子上用力写下:“再吃这个,我就阳着去训练。”
后面跟了三个巨大的感叹号。
樊振东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
他默默把橙子端走,第二天,早餐换成了白粥和清淡的小菜。
尚青云看着那碗正常的粥,长长舒了口气。
她在心里发誓,阳康之后,至少半年内,她再也不想看到橙子这个水果,无论以何种形式出现。
/
没有主管教练,教练组也对她这个编外人员采取放养态度的好处,在生病期间显现出来了。
没人催她归队,没人过问她训练计划,更没人因为她缺席了年初几站WTT比赛而施压或谈话。
她彻底当了两个月的闲人,安心在家养病、恢复。
陈幸同偶尔会打电话来,语气羡慕:“姐,你这病生得真是时候,WTT那赛程,累死个人。”
尚青云嗓子还没好全,声音有点沙:“怎么,你也想阳一个?”
“那倒不必。”陈幸同嘿嘿笑,“就是觉得……没人管也挺好,自由。”
自由吗?
尚青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没说话。
是挺自由,但这份自由底下,是看不见的放逐和不确定。
不过眼下,养好身体是第一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她是真信了,别的暂时还懒得想。
“去他的WTT。”她对着电话,慢悠悠地说。
/
四月初,新乡冠军赛。这是尚青云阳康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她恢复得不错,体能和手感都在慢慢找回来。一路打进决赛,不算太轻松,但也没遇到太大阻碍。
赛前那天晚上,她跟樊振东一起在酒店餐厅吃饭。
樊振东的男单决赛在明天,跟她同一天,只是时间错开。
吃饭的时候,樊振东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很小的、毛茸茸的挂件,放在桌上。
一个是棕色的小熊,一个是白色的小兔子,做工有点粗糙,但憨态可掬。
“路上看到的。”樊振东说,用指尖戳了戳小熊的肚子,挂件立刻发出吱的一声尖叫,很滑稽。
尚青云乐了,拿过小兔子也捏了一下,同样吱一声,“哪儿买的?这么好玩。”
“就酒店附近的小店。”樊振东看着她笑,“给你一个?”
“行啊。”尚青云不客气地拿起小兔子,捏在手里把玩,“我要这个兔子。你那个熊太丑了。”
“丑吗?”樊振东拿起小熊看了看,“我觉得挺可爱的。”
“那是你审美有问题。”尚青云把兔子挂件小心地放进自己外套口袋,“吃完饭回去给我?我挂包上。”
“嗯,在我房间。”樊振东点头。
吃完饭,两人溜达着回房间。
酒店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樊振东的房间在尚青云房间斜对面,走到门口,他正要掏房卡,尚青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面前那扇深色的房门,眉头微微蹙起。
她声音压低了点,“你出来的时候,锁门了吗?”
樊振东掏房卡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她:“锁了啊。我习惯反锁的。”
尚青云没说话,伸手去拧门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
门没锁。
一拧就开了。
那一瞬间,尚青云浑身的血液好像嗡的一下冲到了头顶。
走廊暖黄的灯光,厚软的地毯,空气里淡淡的香薰味道……所有的一切都迅速褪去,感官被无限放大,只剩下眼前这扇虚掩的、不应被打开的门。
17年,酒店,私生。
几个词组在她脑海里迅速炸开。
那个从卫生间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时间好像走了很远,又好像一直停在某个节点。
其实后腰那里早就没有淤青了,但此刻所有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和感觉,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整个人崩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一步上前,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樊振东猛地往自己身后一拉,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和房门之间。
动作太快太猛,樊振东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愕然地看着她瞬间变得凌厉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线。
“打电话报警!”尚青云的声音冷得像冰,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推开虚掩的房门,自己则堵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向房间内部。
房间里,靠窗的桌子旁,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手里正拿着樊振东放在桌上的一个运动水杯,似乎在端详。
听到开门声和说话声,女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四目相对。
尚青云盯着她,眼神像刀子一样:“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动,似乎想找机会跑。
“站着别动!”尚青云厉声喝道,同时反手把房门彻底推开,自己则牢牢堵在唯一的出口位置。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外、正握着手机拨号、脸色已经沉下来的樊振东,语速飞快地补充:“叫李指!还有王皓!快!”
她不能让这个人走。绝对不能。
樊振东立刻明白了,他对着接通了的电话快速说明情况地点,然后拨通了李隼的号码,言简意赅:“李指,我房间进人了,麻烦您和皓哥马上来一趟。已经报警。”
走廊里开始有别的房间的队友听到动静开门探头,尚青云顾不上解释,只是死死盯着房间里那个试图辩解,声音发颤说就是进来看看的女人。
“粉丝?”尚青云冷笑,声音因为极力克制怒火和颤抖而显得有些变调,“粉丝会撬锁?会私闯运动员房间?谁给你的房卡?说!”
女人被她气势所慑,更加慌乱,语无伦次。
李隼和王皓来得很快,脸色都极其难看。
紧随其后的是酒店安保人员和辖区民警。
询问,取证,调监控,过程混乱而压抑。
那个女生最终承认,是花了钱,串通了一个酒店客房部的员工,拿到了房卡。
她说就是想“近距离看看偶像”,“没想干什么”。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房间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尚青云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才猛地松了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感觉后背一片冰凉,才发现自己里面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樊振东走到尚青云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尚青云摇摇头,想说没事,但喉咙有点干,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确认他除了脸色不太好看,没有其他异常,心里那口气才缓缓吐出来。
“没事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尚青云抬头看他,想扯个笑,没成功。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把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混合着愤怒、恐惧和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你……”她嗓子又有点干,“没吓着吧?”
樊振东摇摇头,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胳膊,然后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细微地颤抖。
“我没事。”他说,握紧了些,“倒是你……反应太快了。”
“能不快吗?”尚青云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我有经验。”
/
警察带走了那个女人和涉事的酒店保洁主管。后续处理结果也很快出来:该粉丝因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被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并被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酒店方面开除了涉事保洁主管,赔偿樊振东精神损失,并加强内部管理。
事情处理完,酒店方面出于安全和安抚考虑,立刻给樊振东调换了一个更高楼层、安保更严格的套房。
李隼和王皓商量了一下,考虑到尚青云之前也有类似遭遇,且两人关系队里基本默认,睁只眼闭只眼,便默许了尚青云也搬进新套房,算是互相有个照应,也更安全。
新套房是个小套间,有独立的卧室和客厅区域。折腾了大半晚,搬完东西安顿好,已是深夜。
尚青云洗完澡出来,看到樊振东坐在客厅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没什么表情。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樊振东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界面。
“樊振东房间遭私生闯入”的词条已经升到了前排,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动作真快。”尚青云接过手机,随手往下翻了翻。
樊振东的个人球迷会反应迅速,已经发布了措辞严厉的声明,强烈谴责私生行为,呼吁所有球迷尊重运动员隐私,理智追星,远离私人生活。
她的球迷会也紧跟其后转发了,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力挺。
但下面的实时广场和热门评论,就五花八门了。
有表示震惊和愤怒的球迷,有理性分析酒店安保问题的路人,也有不少奇奇怪怪的声音。
尚青云看着这些离谱的猜测和脑洞,越看越觉得荒谬,甚至有点想笑。
她手指滑动,点开几条特别有创意的评论,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樊振东。
“看看,”她嗓子还没好全,声音有点沙哑,语气却有点戏谑,“你现在是脚踏N条船、引私生上门还让前女友——哦,就是我——收拾烂摊子的渣男人设了。”
樊振东凑过来看屏幕,目光扫过那几条评论,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松开,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无语,又像是觉得荒谬。
尚青云又往下划了划,找到另一条:“还有这个,说我是因爱生恨,故意找人去吓唬你,然后自己上演英雄救夫的戏码,企图挽回你。”
她念完,自己先摇了摇头,“他们真有想象力,不去写剧本可惜了。这剧情拍出来,豆瓣评分能过3吗?”
樊振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吐出两个字:“烂片。”
Clark Kent是DC中的超人
谁懂我在写出力挺两个字后发出了一声爆笑
迟来的更新 因为期末完了回家成功睡了一天哈哈
两条杠那段发给朋友看 朋友说吓死了还好不是未婚先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6章 越难越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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